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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叩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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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规律,
正在整理自己床铺的余景然,不明所以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开门。
才落地不久,自己和老板也才刚刚到达暂住的民宿,都说不用上来打扰了,这是?
“咔!”
门被打开。
“裴总?”
那一张足以摄魂夺魄的脸,就那样含笑出现在门口,高挑的身姿,长腿抢眼,总戴着的皮手套,手里还提着透着些香气的什么。
“总要吃些东西再休息。”
还热乎的盒装物被递放到手里,开门前的不开心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裴总吃了吗?要不要进来坐?”
余景然有些羞涩。
知道自家小员工是个腼腆的性子,裴沛婉拒道。
“不了,你早点休息,我今晚要出去一趟,见一下老朋友。”
复又勾唇,半伏低肩,停在耳侧,轻言叮嘱。
“在这里,晚上记得不要乱跑。”
陡然清晰的一抹白兰香钻入鼻尖,对方的发丝因弯身由肩后滑落,衬在皙白修长的脖颈侧,嗓音分明如常,距离也并不冒犯,此刻却听来暧昧。
余景然屏息呆楞着,只闻身前低笑。
“晚安。”
!
回神时,只来得及瞥见对方风衣的一角衣片,门被轻轻带上。
下一刻,
腿泛软着,他忍不住手抵搀在门口的鞋柜上,垂首用力按着心口。
好半晌,
他才走到床边坐下,将还散发热度的袋子放到床头柜上。
“裴总…”
捧埋着脸,面有些热。
……
诺斯•酢浆区呈序道•tesma酒吧
斑斓的色彩灯光下,酒色旖旎。
哼着小曲的炸毛头,靠坐在热舞刚消的中央舞台边缘,手持着一杯威士忌冲路过的姑娘们示意碰杯。
“我说,池凛先生。”
一双桃花眼眯笑着,正风流。
“来我这,是想偶遇良人吗?”
对真的前来碰杯的姑娘,面对邀舞的示意,他却笑着轻轻摇头,惹得对方觉得无趣走开。
不远处卡座上叠腿而坐的漠然身影没有回应,只是眸底暗色转深。
久久不闻回答,韩元则无奈的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走到池凛的身边坐下。
慵懒地靠到沙发背上,久久,突然没什么好气的抬腿踢了一脚男人的小腿。
“你真是一点委屈都不受,又琢磨给我下绊子呢吧。”
“逗逗你都不行。”
说着,又自己叹起气来,仰首望向头顶明灭的灯光自行猜测。
“让我想想,你找我都有什么事。”
“阴人、看石、看乐子。”
想起这些“正事”,韩元则无语侧目。
“说起来,你就能不能有点别的事儿干?都多少年了,那件事儿还过不去呢?心理阴影那么重,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无声的,对方只是掸去熨贴裤腿上的灰迹,在大衣外套里,摸了烟盒,以及他那从不离身的檀木鬼面异形打火机出来。
有些烦躁的,没再看人,移开视线的韩元则伸手精准无误地怼了身边哑巴一样的人胳膊一拳。
“又哑巴了?让别人猜什么?”
丝毫没在意让正在点烟的池凛差点儿烧了他那张脸。
“元则,你真的很幼稚。”
被迫打断举动的池凛眉宇拧起。
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池凛是个多省油的灯?
没形象地翻了池凛一个白眼,抬手覆到颈后轻捏。
“能让你开金口不就得了?”
这一天天的,猜个屁,累都tm的累到要死。
“还有,请连名带姓的叫我。”
手顿一下,想起什么,他又再度挥手,相当随意地把池凛指尖尚夹着的烟扇飞。
因为人当时是正打算再次点烟,以至于差点就扇了对方一个嘴巴。
“我这是无烟酒吧,我还在这呢,请尊重下我OK?”
被连续打扰了两次,池凛也没了兴致,敛眸凝视手里的打火机,指腹压在那狰狞的鬼面尖牙上。
“找你看石,过几天开市,你跟着。”
啧。
就这求人态度,换个人,能两巴掌扇过去。
“可以,然后你可以走了。”
?
察觉到对方那一丝丝,快几乎等于无的疑惑神情,韩元则撇嘴,扬拳又锤了人一下。
“什么表情?”
“等朋友来不行?”
池凛嗤笑一声,顺势将本存于指尖摩挲着的打火机放回衣袋。
没说什么,但反而因此惹恼了韩元则。
“哎!”
“怎么着?不相信?”
这个人渣真是惯来这样。
话少,却能把人气个半死。
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刻震动起来。
人来了?
没再理还没滚蛋的池凛,看清手机来电人是谁后的韩元则直接起身,径直走向距离不远那里的洗手间。
本想在相对更安静的空间单独接通电话,结果一转头,池凛也跟着进来了。
什么八卦都要听。
白了对方一眼,靠坐在洗手台边,韩元则还是接了电话,还是开的免提。
挑挑眉,努努嘴。
“喂?裴沛,你到了?”
几乎是瞬间,对方的低笑声,从手机里传来。
“嗯,阿则。”
这声音一出,池凛站在旁边略带看笑话的神情都为之一滞。
“你现在方便吗?”
除了对池凛目前的表情表示惊讶外,韩元则狐疑道。
“你迷路了?”
那边的声音低叹了口气。
“是啊,我几年没来了,在这边地下车场有些迷路,你能来接下我吗?”
这位可是个大美人,看着都赏心悦目的,说话又好听。
“当然可以,发我定位,我等下穿上外套就去找你,你在那别乱走,先上车,等下我到了给你发信息。”
听了嘱咐,那边的声音听来是掺了笑意。
“阿则,我给你带了礼物。”
“等下见。”
待到对面挂了电话,韩元则转身整理着自己的炸毛发型,边说着。
“怎么样?”
“声音好听吧?”
臭屁的没眼看。
淡瞟了他的脸几眼,池凛也是对镜整理仪容。
一副就乐意不给别人好心情的死德行。
韩元则冷哼。
“你不会喜欢他的,我反正是劝你现在就走。”
“省搞的我里外不是人。”
将挡在身前的人推开,意料之外的是居然没推动。
“不是吧?干什么?”
韩元则疑惑抬头,
池凛戏谑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这么说?”
扒拉了两下人,想绕开,也终不得如意。
对方是如影随形的想要个答案,有种不说就别想走的誓不罢休。
无奈之下,韩元则坦言道,
“他是gay,跟我一样。”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当初你知道我取向时候,觉得我恶心都花了半年才缓过来。”
“你在这,多少打扰到我们两个叙旧。”
说完,韩元则严肃地抬手拍了拍池凛的肩膀,神情郑重。
“所以,朕,不是不宠幸池贵妃。”
池凛:……
“真恶心。”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那嫌弃的语气、眼神,空前绝后。
也不知道是指哪个恶心,但总之都是不中听。
压下心理上的不舒服,韩元则临走前对镜再度整了整外套。
“我要去接我们家裴沛了,你请便。”
……
地下车库内,
裴沛靠坐在还是他几年前时候买的幻夜·特斯卡的引擎盖上,长腿微屈。
这几年,开的顺手,也是有感情,天南地北的飞着,决定待的时间久些,总要把这车提前带过去。
长发在路上时,就用了发带系住固定,不然太容易下车时随风飘动。
诺斯这边的天,日渐冷了,总觉得是要比前几年要早的多,他现在穿的风衣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单薄。
天色暗下,晚间越发的冷,呼吸间,还能隐隐看到哈气。
好在这地下车库里,暖气很足,虽比不上一般屋内,但至少不会感到过分寒冷。
耳鬓的发丝垂下,稍短,所以系不住的总要垂下来,脖颈上裹了湛蓝色的针织围巾,算是异形,垂落的边角呈现出来的是一片不规则的白色波浪色彩,上面还别了一个小小的白水晶人字海鸟。
就像是蔚蓝的大海中,歇停了一只疲惫的鸥鸟,为苦冷的海水投入一丝不苛刻的温度。
“哒…哒…哒…”
静谧空旷的环境,远处隐约传来声音,走听起来,像是皮鞋。
垂眼看了下腕表,
这个时间?
裴沛微微蹙眉。
「嗡嗡……」
扫眼一旁震动的手机,顺手拾拿到手里,待看清是谁来电之后,裴沛在耳边接通。
“喂?阿则。”
耳边那不骄不躁的声音传来,韩元则不由得感到愧疚。
恰逢余光瞥见某不知死活,拿着棒球棍来闹事,俨然是本地混混的人还不死心地向他气势汹汹而来,心中那点不悦,被空前放大。
“裴沛,我现在被绊住脚了。”
将脚底下不断哀嚎地混混踢到一旁,在瞬间弯身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后,蓄力向想偷袭的男子袭去。
对方躲闪不及,遭击中脑袋后又被他一脚踹飞,砸到墙边,被他的保镖补刀。
“抱歉啊裴沛,我让我朋友去接你了。”
看向面前几近于狼藉的环境,他摆摆手让保卫去处理,与此同时还有鱼贯而出、专业有素的后堂人员进行扫尾工作。
“那个家伙嘴没把门的,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走动间,将碍事的踢到一旁,走到池凛刚刚坐在的那个卡座位置上,韩元则兀然一瘫。
『虽然这人平时就挺是个烂人的。』
骂人的话咽在肚子里。
不管怎么样,池凛是他好哥儿们,与裴沛,两个人又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帮忙接下人。
应该…
没问题吧?
韩元则:……
真没准儿。
这一想,心里又突然没底。
摆手示意身前为他包扎手上伤口的保镖一边去,他摸了池凛落下的烟盒点了一支。
真他娘的累啊,还tm的心累。
一下犹如被抽了精气神儿模样的韩元则,展臂在沙发上,细细听来电话那头的声音。
“阿则,需要帮你报泰利路段的警局吗?”
隐含一丝焦急的,语气凝重。
刚刚还没什么好心情的韩元则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漫不经心间,随手将烟灰在身侧保镖的掌心上方掸掸。
“裴沛,你现在说话怎么又这么小白花?”
这人可是个矿攻型选手,肩宽腿长的,腰又细,看着都有劲儿。
要不是撞号了,他怎么都得跟这个大美人春风一度一次,想来还真是好可惜。
想着可惜,唇角却是扬起。
好久没听到裴沛这个柔情蜜意的关心语气,一时间,竟又有点被爽到。
倒也是,这人,除了喜欢看人脸红,有这么一点小喜好外,其他的倒是一点都挑不出错来。
果然这话一出,对面人的语气都正常了不少。
“想来还能抽空电话联系,对你来说,比不起小打小闹。”
“只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货色,能让你不急着来见我。”
韩元则哼笑声,无语的眼神都要飞到天上去。
“那自然是。”
“另外泰利路段这,等警局来人,怕不是要到猴年马月,这群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自己组织的本土混混,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眼红我这人流喧嚣,生意好,想来蹭点油水吃。”
“能绊住我,是因为他们差点伤了我的客人,如果不是我抬手挡了一下,我美丽的客人们就要被他们示威扔过来的玻璃杯碎片划伤了。”
“你说我该不该生气,该不该留下收拾他们一顿。”
说着都有些想冷笑一声。
“那可真是情有可原了。”
电话里的低笑声悦耳,宛似优美动听的小提琴乐,听的韩元则舒服的不行。
眯笑着眼,由衷感慨着。
“裴沛,你说你,长的好,身材好,嗓子好,手也好。”
“怎么就不去当模特呢?”
话语里,颇有点怂恿的兴致盎然。
“你在另一条道路上也发光发热,都不知道能造福多少人的眼睛和耳朵。”
“说起来,我常年在这边,每次听你说话,都感觉耳朵被治愈了,你都不敢想啊,听这边的一帮老爷们儿说话让我有多萎。”
那边的笑声更明显了,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裴沛的忍笑能听的出来,
“什么叫当啊,本来就在夸嘛,居然不信。”
“自谦过头了啊。”
正说着话,对面的声响却戛然而止,只余下淡淡的呼吸声。
“喂?裴沛?”
“怎么了?”
“裴沛?”
不明就里的看了眼手机信号,韩元则拧眉思索。
此时,
正位于车库内的裴沛,面对于眼前地面停留的那双一丝不苟,擦拭到反光的真皮皮鞋有些不解。
视线上移,那张飞机上才见过的冷峻面孔,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池凛,韩元则的朋友,你好。”
?
朋友?
即便不理解,还是站直起身,礼貌的微笑回应。
“裴沛,池先生你好。”
鸦雀无声……
男人在看他,眸色暗浓。
那仿佛是一场自上而下地审视,眸影深沉。
常见于高位者。
这很不舒服,让裴沛的笑意都不禁淡了下来
下一刻,男人自顾自的转身,只抛下一句…
“跟上”。
这人…
途中,裴沛跟韩元则说明了刚刚是怎么回事,这才挂断了电话。
脚步略慢几步,裴沛不禁再次打量对方。
目测对方与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翻飞的衣片,彰显他的唯我独尊。
步履不大,从容不迫,挺拔的身姿如松,气宇轩昂。
但他从初见,就最直接感受到的第一印象。
却是这个人身上那种湿溺于心,外化于身的悚然感。
移开目光,快上几步。
这类人易招惹是非,不可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