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霍格沃茨的阴影面 莉莉安的目 ...
-
莉莉安的目光扫过那堆杂物。放置在破损木箱上的长袍吸引了她的注意——深蓝色的布料，因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暗淡，边缘磨损，袖口和领口绣着的银线也已黯淡，胸口绣着只鹰。她小心翼翼地拎起它，抖落一层薄灰。袍子对她十三岁的瘦小身形来说过于宽大，几乎能把她整个裹住，袖子长出许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披在身上，至少能遮盖她那身与魔法世界格格不入的便装，袖口太长，她不得不挽起几折。
袍子下面压着几本硬壳旧书。她蹲下身，将它们一一拿起，拂去封面上的灰尘。
《魔法史》，巴希达·巴沙特著，厚得像块砖。她快速翻阅，跳过大段冗长的叙述，寻找关键信息：1692年《国际保密法》、巫师社会的隐藏、魔法部、霍格沃茨、古灵阁……“她的目光在关于“麻瓜”定义的段落上停留了片刻，又快速扫过几处提及麻瓜出身巫师（书里的形容是“麻瓜种”）以及纯血统优越论调的零星记载。世界观的轮廓在文字间浮现。
她注意到书里提到，历史上并非没有麻瓜误入魔法场所的案例，尽管语焉不详，处理结果也大多以“妥善解决”或“记忆修正”带过，但在某个脚注里，她瞥见了一句冰冷的话：“……过度或不当使用遗忘咒（Obliviate）可能导致永久性记忆损伤或认知功能障碍……”莉莉安指尖微微一凉，迅速翻过那页。
《标准咒语，初级》，米兰达·戈沙克著。她翻开，里面是详细的魔杖动作图解和咒语发音要领。没有魔杖，这一切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她尝试按照图示用手指比划，低声念出“荧光闪烁”——当然，什么也没发生。
最后是《魔法药剂与药水》，阿森尼·吉格著。暗绿色的封皮触感奇特。她原本只是随意翻开，但目光立刻被一段关于“肿胀药水”的配制说明吸引：【成分：干荨麻、河豚鱼眼睛、蝙蝠脾脏……步骤：坩埚预热至中温，加入一品脱水。顺时针搅拌三圈……观察气泡变化……】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精确的成分要求、严格的添加顺序、对反应现象的细致描述……这与她熟悉的化学实验报告何其相似，只不过材料换成了河豚鱼眼睛和蝙蝠脾脏。她快速浏览其他页面，“切碎雏菊根以增加反应表面积”、“瞌睡豆汁液需在十秒内滴入以保证活性”……魔药学好像化学，有一套自成体系、甚至能与她已有知识产生隐约的共鸣。这个发现像黑暗中的一星火花，让她冰冷的手指恢复了些许温度。
她粗略地翻了翻剩下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希望能找到关于城堡布局或秘密通道的线索，但书中多是建校历史和学院荣誉，对她目前的困境帮助不大。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多比一直没有回来。也许厨房的忙碌远超想象。
她将《魔法药剂与药水》和《魔法史》小心地塞进背包，紧了紧身上过于宽大的旧袍子，让它尽量显得合身一些。然后，她学着多比之前的样子，伸手在那块特定的石砖边缘摸索、按压。
轻微的“嘎嘎”声后，石墙滑开一道缝隙。
走廊里比之前更加昏暗，远处厨房的喧闹也似乎沉寂下去，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偶尔发出噼啪声。她深吸一口气，侧身钻出，石墙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城堡的地下部分像迷宫。她凭着模糊的方向感，找到一段向上的旋转楼梯，开始小心翼翼地攀登。楼梯吱呀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越往上，空气似乎越冷，墙壁上的画像里的人物大多在打盹，偶尔有一两个瞥见她，也只是懒洋洋地哼一声，没有过多关注她这个穿着不合身旧袍子的“学生”。
然而，当她试图从一条走廊拐向另一条时，脚下的石板路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左移动了半米，她差点撞上墙壁。紧接着，不远处另一段楼梯缓缓旋转，改变了连接的方向，切断了她原本想走的路径。莉莉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城堡是活的！她不得不更加谨慎，每走一步都仔细观察。
就在她摸索着试图找到通往更高楼层的路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兴奋的谈话声从拐角另一边迅速靠近。
“……听说公共休息室在塔楼，要爬好多楼梯！”
“胖夫人画像真的会唱歌吗？”
“安静点，跟上！”一个略显严肃的女声传来，听起来像是级长或教授在领路。
莉莉安瞬间僵住。是新生！
来不及多想，她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回跑，过长的袍子下摆险些绊倒她。她不敢回头，凭着记忆冲向刚才下来的那段旋转楼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下去，心脏狂跳，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后并未追来的、渐渐远去的嘈杂声。
直到重新冲回那条堆满杂物的僻静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她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太险了。城堡比她想象的更加“活跃”，也更加危险。她不能这样毫无准备地乱闯。
她再次按开隐藏的石墙缝隙，挤进了那个狭小的储藏间，然后立刻将入口关闭。安全了，暂时。
心有余悸地在储藏室平复了呼吸后，莉莉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靠在冰冷的墙上，仔细复盘刚才的经历。城堡是活的，她必须小心再小心；画像上的人物也是活的，但她有学生袍子，问题不大。现在城堡里全都是人，贸然出去实在不是明智的决定，或许等到晚上。
她再次翻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面虽是大篇幅的颂扬与典故，但还是有许多重要信息。她了解到四个学院，并确认了自己身上的袍子正是拉文克劳的。
城堡渐渐安静了下来，莉莉安等到万籁俱寂，连火把噼啪声都显得规律时，才再次行动。她在储藏门后耐心等待了很长时间，确认绝无脚步声后，才极其缓慢地按开石墙。
走廊空无一人，火把光线摇曳。她边走边背诵着，无意识的用指甲在袍子内衬的布料上掐出细小的记号，试图记住拐角和楼梯的相对位置。
当她再次接近旋转楼梯时，她没有立刻走上去，而是在楼梯下静静观察。她观察了片刻，发现楼梯是每隔一段时间规律性变换方向的。这让她意识到，或许城堡的变幻并非全然无序，而是有迹可循。并且在楼梯扶手的某几个立柱上，雕刻的纹路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光滑，可以分辨出无数只手摩挲过的痕迹。
时间在高度紧张和专注中飞快流逝。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声，天际线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灰白色。莉莉安心头一紧，必须回去了！她按照记忆中新发现的“相对稳定”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顺畅一些，城堡的“活动”在天亮前仿佛也趋于平缓。当她终于安全回到那条僻静走廊，闪身进入储藏室并关闭入口后，几乎虚脱地坐倒在地，后背的旧袍子已被冷汗浸湿。
就在她刚喘匀气，准备休息时，石墙突然传来极其轻微、有节奏的叩击声——三短一长。是多比！
石墙滑开，家养小精灵多比瘦小的身影挤了进来，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后怕，耳朵因为紧张而不住扇动。
“小姐！多比终于找到机会过来了！您一整晚都还好吗？多比担心极了！”他压低声音，尖细的嗓音带着颤抖，同时将怀里抱着的一个用干净亚麻布包裹的小包袱递给莉莉安。
“厨房里忙坏了，好多教授和新生！多比差点被皮皮鬼发现……哦，坏皮皮鬼！但多比给小姐带来了吃的，新鲜的面包、一点奶酪、还有两个苹果和一小瓶南瓜汁。请小姐快吃一点。”
莉莉安感激地接过包袱，食物简单却温暖。她确实饿坏了，一边小口吃着面包，一边问：“外面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办法……”
多比的耳朵耷拉下来，大眼睛里充满了沮丧和恐惧。“多比试了，小姐……但是，城堡现在封锁得很严。因为……因为那些可怕的摄魂怪！”他说到这个词时，浑身打了个哆嗦，“它们在外面，围着场地巡逻……邓布利多教授不同意它们进城堡，但它们就在外面……所有出口都被严密看管，连猫头鹰进出都要被检查……多比没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带小姐出去……摄魂怪，它们能感觉到人的情绪，能吸走快乐……太可怕了……”“幻影移形，不行，那会引起太多人注意的......”他抱住自己的脑袋。
莉莉安的心沉了下去。摄魂怪？听起来像是某种守卫或者怪物。出口被封锁，这意味着短期内逃离霍格沃茨的希望渺茫。
“那……我还能在这里待多久？这里安全吗？”她问。
多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定一些：“这个储藏室很少用，多比知道！多比会尽量每天找机会给小姐送食物和水。小姐千万、千万不要出去！费尔奇先生和他的洛丽丝夫人总是会四处巡逻空教室和走廊，他们鼻子很灵！”
就这样，莉莉安在霍格沃茨的“地下生活”被迫延长了。多比成了她与外界唯一的脆弱联系，每天或隔天冒险带来食物、水，偶尔还有一点旧羊皮纸和一根秃毛的羽毛笔。莉莉安则将储藏室尽可能收拾得隐蔽舒适一些，用旧木箱和破布给自己弄了个勉强能躺下的角落，白天大部分时间用来睡觉、研读那几本旧书，尤其是《魔法药剂与药水》，她几乎快把那本初级教材翻烂了。
夜晚则成了她探索的时间。她变得越来越谨慎，行动宛如幽灵。她会花上好几个晚上，只为了确认一条走廊在月升和午夜时分不同的移动规律，或者摸清费尔奇大致的巡逻路线和时间差。她发现某些画像在特定时间会睡得很死，某些盔甲在有人经过时如果动作够轻、够慢，就不会发出吱嘎声示警。她记住了好几条迂回曲折、相对稳定的“夜行路径”，可以通往城堡不同的楼层，甚至窥见过图书馆紧闭的大门、魔药课教室刺鼻的气味、还有远处礼堂宏伟的轮廓。
但危险始终如影随形。
有一次，她刚刚从一段会突然消失的台阶上跳下，落在一条安静的走廊，就听见了远处洛丽丝夫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喵呜”声和费尔奇沙哑的嘟囔：“我的小甜心，闻到什么了？是不是又有不听话的小崽子……”莉莉安瞬间寒毛倒竖，几乎是凭着本能，闪身躲进旁边一具空盔甲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缝隙，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费尔奇提着油灯，和那只骨碌碌转着黄眼睛的猫从她藏身处前缓缓走过，煤油灯的光晕几乎擦过她的袍角。她能闻到费尔奇身上那股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听到他粗重的呼吸。直到脚步声和灯光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很久，她才敢慢慢挪出来，手脚冰凉。
还有一次，她试图靠近一扇疑似通向城堡外某处阳台的门，想看看摄魂怪到底什么样，却不小心触发了一个小小的装置，似乎是某个调皮学生或皮皮鬼设置的，一串闪烁的火花和轻微的嘶嘶声响起。她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沿着记忆中最复杂的路线狂奔，躲进了一个废弃的扫帚柜，直到后半夜确认没有追兵才敢出来，那次之后她有好几个晚上没敢去陌生区域。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一阵。莉莉安凭借着从城堡四处捡来的残破书本以及对多比只言片语的反复琢磨，对魔法世界的理解模糊却又缓慢地清晰起来。她知道了什么是魁地奇，什么是麻瓜出身，什么是巫师之间的血统偏见与潜在冲突。她拼凑出霍格沃茨的大致结构，四个学院的特性，甚至对教授们的名字和科目有了模糊的概念。拉文克劳的蓝色与青铜色，以及那只胸口的鹰，如今穿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虚假的保护色，但她不知道这样躲藏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