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霍格沃茨魔法学院 她是被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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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惊醒的。
天还没亮，四周一片昏暗的深蓝色。首先涌入感官的是粗重的喘息声、木质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以及压低的、不耐烦的催促：
“快点！把这些都装上车！霍格沃茨特快明天才开，但这些新鲜货必须提前送到！厨房催得紧！”
“知道了知道了……轻点！那箱是易碎的水晶瓶！梅林的胡子，这清单……”
霍格沃茨？厨房？
莉莉安猛地从昏沉中惊醒，心脏骤然缩紧。她意识到自己昨晚藏身的板条箱，正伴随着一阵颠簸和规律的“咔哒”声移动着。她被困在里面，正在去往某个地方。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将眼睛贴近板条箱的缝隙，向外窥视。
视野极其有限。她似乎身处一个更大的、昏暗的空间里，像是马车货厢的内部。周围堆叠着许多类似的板条箱、鼓囊囊的麻袋、用油布盖着的桶状物，将她这个箱子半掩在中间。空气里混杂着更清晰的各种气味：新鲜苹果的甜香、面粉的尘埃味、某种腌肉的咸鲜，还有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缝隙外透进的光线时明时暗，快速移动着，伴随着“咔哒、咔哒”和车轮滚动的声响，她正被一辆马车运送着。
路途似乎很长。颠簸时轻时重，偶尔会有较大的晃动，可能是经过不平的路面或转弯。期间马车似乎停过一次，外面传来人声交谈和货物被搬动检查的动静，莉莉安吓得几乎窒息，但幸运的是，她所在的这个箱子并没有被打开。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就在莉莉安又饿又渴，精神高度紧张几乎要崩溃的时候，马车终于明显减速，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新的喧闹动静：更多人的脚步声、搬动重物的闷响、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以及一种……尖细、快速、带着回音的说话声？
“开学宴！要赶不上准备开学宴了！”
“快快！把新鲜蔬菜搬到这边！小心那箱鸡蛋！”
“闪闪已经准备好接收面粉和黄油了！今晚的布丁不能出错！”
“多比！多比在哪里？让他把这些弗洛伯毛虫粘液搬到储藏室去，要轻拿轻放！”
声音此起彼伏，异常活跃。接着，莉莉安感觉身处的箱子被搬动了起来！失重感传来，然后是被搬运着移动的感觉。透过缝隙的光线忽明忽暗，似乎经过了一些通道，周围的气味也变得更加复杂，混合着烘烤的焦香、炖煮的浓香和清洁剂的味道。
终于，箱子被放下了。外面传来木板撬开的嘎吱声和货物被取出的声音，越来越近。
还没等她从晕眩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头顶的箱盖被“哗啦”一声掀开！
明亮的光线骤然涌入，刺痛了莉莉安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她惊恐地抬起脸，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巨大的、灯泡般的绿色眼睛。与此同时，一个尖细、因极度震惊而颤抖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头皮响起：
“哦……哦！”那个声音尖细而充满震惊，“一个……一个小姐！在早餐的供货箱里！”
莉莉安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抬起头，迎向光源和声音的方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硕大无比的、像网球般的绿色眼睛，里面盛满了比她更甚的惊慌与无措。接着，是一对尖尖的长耳朵，正因主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簌簌发抖。眼睛和耳朵的主人，是一个她只在最荒诞的童话插图里才可能见到的生物——瘦小，套着一件像是用旧茶巾改造成的简陋衣服。
忽然，那个生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用头猛烈撞击一旁的石墙，一边嘶声尖叫：“一个麻瓜！一个麻瓜小姐！在霍格沃茨！坏多比…坏多比！”
莉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惊呆了，一股混合着恐惧与不忍的强烈情绪冲上她的喉咙。墙体的闷响和那尖细声音里的痛苦让她暂时忘记了自身的危险。“停下！”她喊了出来，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沙哑。她撑着箱壁试图站起来，腿脚却因长久的蜷缩而发麻无力，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挥动着。
她颤声试图劝阻：“停下，拜托。停下好吗？我不是故意闯入的！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多比停止了撞头，耳朵颤抖着，巨大的眼睛充满泪水："迷路？麻瓜不能迷路到这里！这是违反《国际保密法》的！多比必须……多比必须告诉邓布利多！必须告诉麦格教授！”但它浑身发抖，显然这个“必须"让它痛苦万分。
莉莉安感到一阵不适的古怪。这个叫多比的小精灵，它的反应很奇怪，但好像没有敌意？它在害怕"告发”这个行为本身？还是害怕不告发的后果？
“如果你告诉她们，我会怎样？”她轻声问，保持着安全距离。
“多比……多比必须保证城堡安全！麻瓜是禁止的！但是……但是告诉教授，麻瓜女孩会被带走，会被抹去记忆，或者……更糟！”多比的眼泪大颗滚落，“而多比，多比又会因为让城堡有了漏洞而受到惩罚……哦，坏多比！”
莉莉安的心脏砰砰直跳，抹去记忆？忘记这一切？更糟？
忽然，莉莉安意识到什么，她试探着询问：“那么，你没有见过我？不要‘告诉’。”莉莉安说，她找回了镇定，语速越来越快，“你从来没有‘看见’我。我从来不存在。这样，城堡没有‘漏洞’，因为你没有‘发现’漏洞。我没有被‘看见’，所以不需要被‘处理’。你没有违反任何命令——因为没有任何命令要求你报告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多比愣住了，耳朵慢慢停止抖动。他喃喃道：“从未见过……”
“是的，从未见过。”莉莉安趁热打铁，她挣扎着从箱子里爬出来，站在冰凉的石地上，感觉稍微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她看着多比那双充满挣扎的大眼睛，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你看，多比，我只是个迷路的、又累又饿的人。我不会带来任何麻烦，我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只想找个地方喘口气，吃点东西，然后……我会想办法悄悄离开，就像我从未来过一样。你能帮我吗？只是暂时地、秘密地帮我一下？”
莉莉安接着说：“多比，我现在需要一个地方躲一躲，让我能稍微整理一下，吃点东西。你知道城堡里有什么地方是……空的、没人会去的吗？一个角落、一个废弃的房间，什么都行。”
多比巨大的眼睛眨了眨，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他歪着脑袋，尖耳朵轻轻颤动，仿佛在反复咀嚼莉莉安的话。“一个…一个没人会去的角落？”他小声嘀咕，手指紧张地绞着身上茶巾的边角，“坏多比知道…坏多比不该知道…但多比…多比打扫城堡时，见过…见过一些安静的地方…”
他猛地打了个响指，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决断。“小姐跟多比来！快！要悄悄！”他紧张地左右张望，尽管此刻他们所在的这条堆满货物的石砌走廊似乎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厨房传来的隐约喧闹。他示意莉莉安跟上，然后迈着细长的腿，用一种滑稽但异常迅捷的步子，贴着墙根的阴影向前走去。
莉莉安强忍着腿脚的酸麻和饥饿带来的虚弱感，紧紧跟上。多比带着她在迷宫般的霍格沃茨地下部分穿梭，经过一条条幽暗的走廊，绕过巨大的酒桶架和挂着火腿、香肠的储藏室，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其他家养小精灵尖细的说话声或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但多比总能机警地提前避开。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储藏所特有的复杂气味：陈年奶酪、香料、熏肉、土窖的微腥，还有古老石墙的凉意。
最终，他们在一条格外安静、仿佛被遗忘的走廊尽头停下。多比对着一面看似普通、空无一物的石墙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细长的手指，在某块不起眼的石砖边缘按了按。一阵轻微的“嘎嘎”声后，石墙上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窄缝，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里，”多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自豪和忐忑，“是多比以前…不小心发现的。以前放旧扫帚和破坩埚，后来不用了。家养小精灵们很少来这边打扫，因为…因为没命令。”他强调着最后几个字，似乎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依据。“小姐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多比…多比去给小姐拿点吃的。悄悄的！”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堆着很多蒙尘的破烂家具和杂物，但角落里有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空地，甚至还有一张歪腿但尚且能坐的小凳子和一个倒扣的木箱可以当桌子。一扇高高的、积满灰尘的窗户透进些微天光，显示此刻外面可能已是白天。
莉莉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几乎瘫软在地。“谢谢你，多比。真的…太感谢了。”
多比却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不要说谢谢！”他显得有些焦躁，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停下来，大耳朵耷拉着。“小姐在这里等着。多比很快回来。霍格沃茨开学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千万不要出声！不要点灯！不要被看见！”他连珠炮似的嘱咐完，又担忧地看了莉莉安一眼，才迅速溜出缝隙，石墙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房间里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寂静，只有窗户透下的微光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莉莉安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到地上。身下是粗糙的石板，周围是陌生的黑暗和寂静。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压力如潮水般涌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霍格沃茨…某个魔法学校？家养小精灵…魔法是真的？
饥饿和干渴再次袭来，胃部隐隐作痛，她现在只能等待。开学宴…明天霍格沃茨特快…是要开学了吗？她必须尽快想出离开的办法，在任何人发现她之前。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莉莉安昏昏欲睡之际，石墙再次无声滑开一道缝。多比瘦小的身影挤了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餐巾包裹的小包裹。他紧张地回头看了看，才迅速关好入口。
“小姐，给。”他把包裹放在倒扣的木箱上，解开。里面是几块看起来松软可口的面包、一小块奶酪、两个苹果，还有一个用南瓜形状小壶装着的清水。“是…是多比从厨房边角拿的，不会有人发现少了。”他解释道，但眼神依然闪烁不安。
莉莉安顾不上许多，道谢后立刻小口但迅速地吃起来。食物简单，但对此刻的她而言无异于珍馐美味。清水滋润了她干渴的喉咙。多比在一旁看着，见她吃得急切，巨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单纯的满足，但很快又被忧虑覆盖。
“小姐，”等莉莉安吃得差不多了，多比才怯生生地开口，“多比…多比不能一直藏着你。学生已经来了，城堡马上就满了。到处都会有人。还有皮皮鬼，它喜欢到处乱逛，发现秘密…”他打了个哆嗦，“而且…而且多比必须去工作，很多很多工作。开学宴…”
“我知道，多比。”莉莉安擦擦嘴，努力让自己的思维清晰起来。“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连累你。我必须离开霍格沃茨。你知道怎么出去吗？不被任何人发现的路线？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混在明天离开的货车里？就像我来时那样？”
多比的眼睛惊恐地瞪大了。“出去？更危险！城堡有保护，麻瓜…麻瓜很难找到正确的路！而且货车…明天是开学，只有来的车，没有离开运送货物的车！除非…”他绞尽脑汁，“除非等到下一次送货…但那要好几天后！而且，小姐会被饿死，或者被发现的！”
希望似乎再次变得渺茫。莉莉安感到一阵绝望。
多比忽然竖起耳朵。“多比…多比必须回去了！厨房在召唤！晚宴准备工作！”他焦急地跳脚。“小姐，你留在这里，绝对不要出去！多比…多比晚点再想办法！”
房间里重归寂静。食物带来的些许暖意和力气，不足以驱散越来越沉重的困境。莉莉安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她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一些声音：更多的脚步声、画像的低声交谈、还有某个方向传来的、可能是猫头鹰的叫声。
她必须主动做点什么。不能完全依赖多比，也不能坐以待毙。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那堆废弃杂物上。蒙尘的旧袍子…破损的课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