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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态蝙蝠精! 又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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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谢止就结束了他的“扫地僧”生涯。徐拭雪开始正式教授他白玉京的功法和剑招。
剑招倒是没问题,毕竟是曾经天下第一剑,又是白玉京的(前任)掌门。让谢止学白玉京的剑法那简直是如鱼得水。
但是其他的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难度了。
徐拭雪没想过谢止会在引气入体的第一步就卡住,而且还卡得死死的,卡得就算愚公来了都搬不动。
徐拭雪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头疼之余还有点新奇和伤感。一方面新奇师尊变成了一个有点“笨”的小菜鸟,在屡战屡败之后还会看着他露出有点尴尬和不安的神奇。一方面又伤感之前是绝对的天之骄子,剑修第一人的月照仙君,现在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谢止倒是觉得没什么。每天都不急不躁稳扎稳打地练习和修行。
他喜欢练剑,即使现在徐拭雪只给他一把普通木剑,但他舞剑的时候还是觉得莫大的满足。
剑气如风,身似流云。
拿剑在手的时候他会有种莫大的满足,就好像…就好像他天生就该用剑似的。
只不过偶尔看着疑似精神分裂,脸色几经变换的徐拭雪,他也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咳。
日子也如流云一样地过。
冬去春来,夏雨秋实。
一晃就是六载春秋,转瞬之间谢止十六岁了。
……
谢止吃完早饭,又打扫了院子,正背对着院门琢磨昨天徐拭雪教他的剑招,就听到身后“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回过头去,就看到徐拭雪拎着一壶酒走了进来,看到他的一瞬间脸上带上了笑意,心情颇好的样子。
“小止!我回来了,有没有想为师!”
“…你才出门不到两个时辰。”
“那怎么了,”徐拭雪毫不在意徒弟略显无语的表情,大手一挥:“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谢止接过他手里的两壶酒,问道:“你今天又去李掌柜那里了吗?”
徐拭雪点了点头。
徐拭雪没有想过隐瞒自己是修士,所以在这个不大的镇子,不出三天,就传遍了有一个俊得不得了的修士收了谢止为徒,又买了宅子在这里安家的消息。一开始大多数人都在观望,后来发现徐拭雪很是温和热心,也就有不少人来找他帮忙,虽然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徐拭雪基本上都不会拒绝。
“日行一善啊小知知,这可是你…师祖的门规”徐拭雪说话时眉眼清俊带笑,看得谢止微微一怔,不由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是啊。”徐拭雪笑着说:“他那里这几天没什么客人非说有什么脏东西混进去了,要找我帮忙,结果你猜怎么着,”
徐拭雪特意顿了一下,期待地看向谢止。
“……”
谢止叹了口气,“所以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吧。”
“哈哈哈是他对面的福记酒楼派来了一个小二当间谍,每天上菜的时候都偷偷往里面撒了一把盐。被我发现了哈哈哈哈。”
“嗯嗯,师尊真是慧眼识珠。”
徐拭雪欣慰地拍了拍谢止的肩,现在少年的身量只比他矮了不带半个头,是抬手能触及的,刚刚好的高度。
“现在还早,一会儿和为师一起出门办任务。”
谢止点了点头。
徐拭雪所说的任务一般都是镇民的委托,多半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他也就没放在心上,转而又去练了会儿剑。
……
“这是?”
谢止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徐拭雪。
徐拭雪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悬在腰侧的玉箫。
有些朴素的院子被打扫的很干净,只是院子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具尸体,不过和尸体不同的是,这具男尸眼窝深陷,四肢干瘦,面颊更是皮贴骨,怎么看都像一具被吸干了的样子。
夏季炎热,尸体已经隐约散发出了腐烂的味道。
男子的母亲瘫坐在一旁哭嚎:“我可怜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男子的妻子一边拉拽着自己的婆婆,一边强忍着眼泪:“仙长,求您为我们做主啊,我丈夫进山打猎,出去了不过三天,回来就变成了这样子,尸体…尸体还是被人半夜抛在了村口,被人发现了才送了回来,求您做主!”
“是啊,大壮他一向老实本分,这肯定是妖怪干的!”
一旁陪同的村长义愤填膺地说道。现在村里出了人命,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听说有镇上的修士来调查,他立马就赶了过来。
徐拭雪叹了口气,伸手去扶哭倒在地的妇人,“大娘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还令郎一个瞑目。”
男子的妻子点点头,两个女人眼泪汪汪地互相搀扶着站在一旁。
“多谢仙长!”
徐拭雪蹲下身子,伸手查看尸体的情况。他的手虚虚划过男子的脸侧,在脖颈处停了下来。
谢止目光追随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脖颈上赫然是两个血洞。
“不是寻常精怪。”徐拭雪收回手,声音沉了些,“血气被抽得极干净,甚至连神魂都散了。”
“吸人精血,魂飞魄散,好阴毒的害人方式。”
谢止站在徐拭雪身侧,声音冷了下来。
徐拭雪站起身,对那妇人道:“尸身需尽快火化,不可久留。”又转向村长,“这几日夜里,让村中青壮都聚在一处,紧闭门户,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村长脸色发白,连连点头称是。
回去的路上,谢止问:“师尊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吗?”
“蝙蝠。”徐拭雪说,“而且道行不浅,已经化形了。”
第二日,徐拭雪带着谢止进了山。循着那日尸身上残留的、极淡的妖气,两人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藤蔓垂挂,里头黑黢黢的,渗出阴冷的湿气。
徐拭雪示意谢止跟在身后,自己先一步踏入。洞内远比外面看着深,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石窟。石壁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正中有一方浑浊的水潭,水边散落着不少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
“是谁,胆敢擅闯?”一个娇媚的女声从暗处传来。
谢止握紧剑柄,屏息凝神。
从阴影里走出一个女子,穿着紫色的薄衫,容貌艳丽,眼尾上挑,嘴唇却红得过分。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停在徐拭雪脸上,掩唇轻笑:“哟,好俊的仙长。”
徐拭雪微微一笑:“村中男子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女子歪了歪头,指尖绕着发丝,“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血气又足,奴家怎好拒绝?”
话音未落,徐拭雪已动了。
这是谢止第二次看见参商出鞘,和徐拭雪平日里有些不正经的做派全然不同,出手即是取其性命的杀招。
剑光如雪,直取那女妖的咽喉。
那妖物身形一晃,竟化作无数只黑色蝙蝠散开,又在另一处聚拢成形。她咯咯笑着,指甲暴涨,朝徐拭雪抓来。
谢止立刻拔剑上前。师徒二人配合默契,剑光交织成网,将那女子困在中间。她显然未料到两人配合如此默契,剑招密不透风,渐渐露出了诸多破绽。
徐拭雪看准时机,一剑刺穿她心口。
女子惨叫一声,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为一滩黑水,只剩一件紫黑色的衣衫委顿在地。
“师尊,解决了吗?”谢止收剑。
徐拭雪却未放松,目光扫过石窟深处。“不对。”他低声道,“太容易了。”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猛地从洞窟深处卷出,带着浓烈的腥气。一个黑影疾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徐拭雪将谢止往身后一拉,举剑格挡。
“锵”的一声,金石交鸣。
那黑影被震退,露出身形。是个面容阴鸷的男子,一身黑袍,眼瞳赤红,正死死盯着地上那滩黑水,又缓缓转向徐拭雪,声音嘶哑:“你杀了她?”
徐拭雪握紧剑:“你们祸害百姓,死有余辜。”
男子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整个洞窟都震颤起来。他双手成爪,直扑徐拭雪,招招狠辣,全是搏命的打法。谢止想上前帮忙,却被徐拭雪喝住:“退开!”
这公蝙蝠精的道行远胜那母的,且因同伴被杀,狂性大发,徐拭雪担心他还有什么后招,一时间竟打得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谢止心急如焚,却知自己贸然上前只会让徐拭雪分心,只能紧盯着战局,寻找机会。
数十招后,徐拭雪一剑割断对方的利爪挑飞,却也被一掌拍中肩头。
徐拭雪闷哼一声,踉跄着退后了一下。那蝙蝠精趁机张口喷出一团黑雾,徐拭雪躲避不及,吸入少许,身形晃了晃。
“师尊!”谢止再顾不得,提剑冲上。
蝙蝠精看也不看他,随手一挥,一股劲风便将谢止扫飞,重重撞在石壁上。谢止眼前一黑,喉头涌上腥甜,一时竟爬不起来。
意识渐渐昏沉,模糊的视线里,最后他看见那蝙蝠精走到徐拭雪身前。徐拭雪单膝跪地,以剑撑身,显然那黑雾有古怪,让他灵力滞涩。
……
谢止是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粗粝的藤蔓捆着,吊在山洞的半空中。肩背剧痛,应该是之前撞上石壁时伤到了骨头。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石壁缝隙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他艰难地扭过头,看见徐拭雪被同样的藤蔓缚在对面的石壁上,垂着头,散落的黑发遮住了脸,白色的衣襟上染着大片暗色血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谢止的心猛地一沉。“师……”
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山洞深处,那个黑袍的男妖正缓缓走过来。
蝙蝠精走到徐拭雪面前,停下。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拨开徐拭雪脸侧的黑发,露出那张失去血色的、俊美的侧脸。指尖沿着下颌线滑到脖颈,停在那跳动的脉搏处。
“真香。”蝙蝠精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一种黏腻的贪婪,“比那些村夫的血…纯净百倍。”
谢止浑身绷紧,挣了挣藤蔓,粗糙的植物纤维却勒得更深,几乎嵌进皮肉。
蝙蝠精低下头,凑近徐拭雪的颈侧,深深嗅了嗅,甚至凑近伸出舌头舔了舔,赤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直接吸干太可惜了。”他的手指抚过徐拭雪苍白的嘴唇,“如此修为,如此根骨,若能与我双修,采补一番,定能助我突破瓶颈。”
双修。
谢止只觉得脑子嗡得一声。
他已经十六岁了,徐拭雪在这方面虽然没有刻意教导过,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字像一把利剑,狠狠扎进谢止的耳朵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直冲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他更加用力地挣脱,丝毫不顾手腕被磨出了血。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冲过去把那妖物的手砍断。可藤蔓死死禁锢着他,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蝙蝠精低低笑了,伸手去扯徐拭雪的衣襟。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谢止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徐拭雪忽然抬起了头。
月光恰好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依旧苍白,可眼神却清明锐利,哪有半分昏迷的迹象!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等很久了。”徐拭雪说。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然爆开刺目的银光!那些看似坚韧的藤蔓在光中寸寸断裂。
徐拭雪脱身的瞬间,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直刺蝙蝠精心口!
太快了。
快到蝙蝠精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嚎,便被剑气洞穿。他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胸前碗口大的血洞,黑血汩汩涌出,眼里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你明明中了我的毒雾…”
“装给你看的。”徐拭雪落地,白衣染血,身形却挺直如松,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头轻挑:“不让你靠近,怎么一击毙命?”
蝙蝠精嘶吼着还想扑上来,徐拭雪却不再给他机会。剑光再起,这一次,直接斩下了他的头颅。
山洞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徐拭雪喘了口气,转身走到谢止面前,抬手挥断藤蔓。谢止跌落下来,被他伸手接住。
“伤得重不重?”徐拭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激战后的疲惫。
谢止靠在他怀里,鼻尖全是血腥味和他身上独有的、清冷的松雪气息。
方才那妖物手指抚过他脖颈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闪现,搅得他心口发堵,心头笼罩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没事。”谢止别开脸,声音干涩。
徐拭雪只当他受了惊吓,没多想,扶着他往外走:“先出去。”
天色已经全黑。月光洒在出洞的小径上。
谢止跟在徐拭雪身后半步,看着他被撕裂的衣襟下隐约露出的锁骨,还有颈侧那道被妖物指甲划出的红痕。痕迹不深,但在苍白的皮肤上,却显得格外刺眼。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忽然冲上来。
他刚刚,是真的想杀了那蝙蝠精。不只是为民除害的那种杀,是想把它碰过徐拭雪的每一寸皮肤都碾碎、烧干净的那种杀。
这念头让谢止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垂下眼,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还在暗涌的、陌生的潮水。
走在前面的徐拭雪忽然停下,回头看他:“怎么了小止?脸色这么差。”
谢止抬起头,月光下,徐拭雪的脸上还沾着一点血渍,眼神却带着惯常的、淡淡的关切。和刚才在山洞里那个冷静布局、一击毙命的人,判若两人。
“…没什么。”谢止听见自己说,“有点累。”
“回去好好休息。”徐拭雪转身继续往前走,“明日准你多休息休息。”说着又搓了搓脖子,“咦…这死妖怪什么毛病爱舔人,恶心死了,回去我可得洗一个时辰的澡才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