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路的白兔 爱丽丝梦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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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这时工作室的门外却响起敲门声。
荞阮抬头看去。
“凌晨一点会是谁？”她想着。
放下手上的工具，起身走到门口，“谁啊？”她大声问了一声，没有人回应。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也空无一人。
“？真奇怪”荞阮有点害怕起来，安慰自己“这个时间点，也许是我幻听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荞阮很迅速的就锁上工作室的门，“哈哈，别自己吓自己了。”但是却在转身时踢到了一个硬纸盒。
它就安静地躺在门垫上，约莫巴掌大小，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寄件人信息，甚至连张快递单都没有。
她蹙眉“我门都没有打开过，这个盒子从哪儿来的？”拿起盒子回到工作台。刚拆开外层牛皮纸，手机便震动了一下——银行通知，7位数，那是一笔远超市价的维修费已到账，汇款附言只有三个字：“麻烦了。”
盒内是深蓝色的丝绒衬垫，躺着一块黄铜怀表。它并不华丽，甚至有些陈旧，但入手沉甸甸的，壳体上留着频繁使用后的温润光泽。此刻，它静默着，指针死死停在某个刻度，纹丝不动。
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攫住了她。不是对物件，而是对这“停滞”的状态。作为一名与故障机械打交道的机械师，她见过太多“停摆”，但这一只，安静得不同寻常。
她戴上放大镜和指套，小心地打开表壳后盖。内部的机芯映入眼帘——很老的制式，但保养得极其精良，齿轮光洁，发条紧绷。理论上，它应该有力、均匀地跳动才对。
可它就像被什么东西从时间本身里抠了出来，彻底静止了。
就在她试图寻找卡住的主因时，灯光掠过表壳内侧，照亮了一行极浅、几乎被磨平的花体缩写：“Q.X.”
她又想起了母亲的名字“荞溪”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十二岁之后，那个总在灯下写写画画、用奇诡故事哄她入睡的女人，只剩下一只锁在阁楼的旧木箱。
她把自己埋进齿轮与发条的绝对逻辑里，试图修复生命中最早出现的那场无解“故障”。
她放下工具，鬼使神差地走向阁楼。
母亲的手札躺在箱底，墨绿色封皮。她拂去灰尘，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娟秀字迹与狂放的机械草图交织，齿轮咬合着藤蔓，钟表盘面睁开瞳孔，怀表的指针扭曲成通往未知的阶梯。
她的指尖停在一幅复杂的“永动结构”插图上。母亲在旁边细细注脚：“当心那些不该停下的东西。”
就在这时，书页上那些墨线突然流动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重新绘制。
这时，一股甜腻如腐败花果的香气从纸张深处弥漫。耳边响起细碎而遥远的叮咚声，像是无数精密零件在虚空中错位碰撞。
阁楼的灯光开始明灭。手札上的文字与线条仿佛挣脱了纸面，在她眼前悬浮、重组，勾勒出一扇边缘不断波动、仿佛由铜色光线构成的门的轮廓。
门内，传来一阵清晰却癫狂的欢笑声，夹杂着金属摩擦和走调八音盒的乐声——那调子，诡异地与母亲曾在她枕边讲述的某个关于“被困住的时间”的故事开头，重合在了一起。
身后工作台上，那块静止的怀表，突然发出一声清晰的——
“咔哒。”
秒针，极其艰难地，向前跳动了一格。
荞阮听见齿轮卡住的声音时，墙上的电子钟正跳向凌晨三点。
那个响声很轻微，混在工作室通风扇的低鸣里，像一粒沙掉进运转良好的机器。她迅速的跑下楼。
她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 那台角落那只老式发条钟。前几天刚从古董市场里淘回来的，经过她的亲手校准过，不该有问题。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轻轻掠过钟壳。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黄铜——
咔嗒。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绝对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新的声音，从这真空般的寂静底部，渗了出来。
先是滴水声，精准得像个节拍器。接着，是弦乐器走调的、吱吱呀呀的音符，拉着一支荒诞又耳熟的曲子。工作室的墙壁在她眼前开始融化、扭曲，像被高温炙烤的蜡，露出后面一片饱和度极高、却又无比陈旧的景象——歪斜的树木、蘑菇状的矮屋、粉紫色的诡异天空，以及三枚大小不一的月亮。
甜腻到发腐的蛋糕味，混杂着铁锈和旧书的霉味，灌满了她的鼻腔。
荞阮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到旁边的石头，一瞬间的疼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恐惧，此刻才像迟来的潮水，冰冷地漫过脚踝，向上蔓延。
不是梦。触感、气味、痛觉都太真实。
荞阮踉跄一步，终于站稳。眼前的世界让她瞳孔骤缩。
天空是凝固的琥珀色黄昏，三枚大小不一的月亮歪斜悬挂。脚下柔软得诡异，她低头，看见自己正踩在一片缓慢蠕动、变换着马赛克图案的苔藓上。空气中浓郁的甜香与铁锈味混杂，耳边是断续的、走调的八音盒旋律。
突然她身上那套沾着机油污渍的工装正在“溶解”。
深蓝色布料像被无形橡皮擦抹去，从裤脚开始，一种带着陈旧光泽的雾霭蓝色丝绸迅速“编织”成型。
剪裁是复古的收腰连衣裙样式，领口缀着细密的银灰色齿轮状蕾丝——那纹样精密得不像装饰，倒像微缩的机械图纸。裙摆内衬隐约透出更浅的灰蓝色，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难以辨认的、流动的公式与链条图样。
腰间束着一条棕色的皮质工具腰带，几个模块化口袋已经自动扣好，她最常用的那套微型螺丝刀、探针和那把特制合金扳手，正稳妥地插在其中。脚上是及踝的深棕色短靴，侧边有实用的黄铜搭扣。
整套衣服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制，却透着一种冰冷的“非人”感。她能感觉到衣物自带一种微弱的压力，像一层柔软的禁锢。
“看来礼服很合身。”一个含笑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荞阮猛地抬头。
那个戴瓷兔面具的男人，他穿着褪色的棕褐色收腰晨礼服，磨损的丝绒领口，暗红丝绸领带，怀表链斜挂胸前。
荞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他正站在她三步之外。收起了怀表，瓷质面具在诡异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冷光，下半张脸露出的微笑弧度丝毫未变。
“这是……哪里？”荞阮的声音因紧绷而干涩。
“一场盛大的、名为‘童话’的筵席。看，”他示意长桌两侧，“刀叉已就位，瓷器已摆好。只等主菜……或祭品上桌。”男人微微偏头，朝向前方。
“永恒之宴，静候您多时了。欢迎来到疯帽子的茶话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路的白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