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日记的第39页 ...
-
温葵坐在窗边,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那只旧的MP3。祁萌趴在她旁边,一会儿让她放这首,一会儿让她放那首,两个人时不时因为歌单吵起来。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点那些老歌?”祁萌抗议,“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听磁带金曲啊?”
“老歌好听。”温葵慢悠悠地回,“比你那些吵吵闹闹的强多了。”
“我那叫潮流!”祁萌不服,“你那叫怀旧。”
江守坐在另一侧,假装在看手机,其实耳朵一直竖得老高,听她们拌嘴。温婉在厨房收拾,时不时探头看看客厅,眼里全是笑意。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喇叭声,短促又有节奏。
温婉一听就笑了:“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谁啊?”祁萌条件反射地问。
“管哥。”温葵头也不抬,“来蹭饭的。”
“等等——”祁萌瞬间坐直,“你说的那个有车库、江守给他打工、还经常来你家蹭饭的管哥?!”
“嗯。”温葵淡淡地应了一声,“今天应该又是来蹭酸菜鱼的。”
“我靠,真人?!”祁萌整个人都兴奋了,“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管哥了?!他是不是那种——”
她话还没说完,院子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男人拎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一进门就嚷嚷:
“温阿姨!小葵!圣诞快乐啊——我来蹭饭了!”
声音很熟,温葵抬头,弯了弯眼睛:“管哥。”
温婉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笑骂:“你还好意思说蹭饭,哪次不是你带一堆东西来?”
“这叫礼尚往来。”管哥把袋子放到桌上,一边脱鞋一边说,“我蹭你们的饭,你们用我的车、借我的工具,大家互相帮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他说着,才注意到沙发上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祁萌正瞪大眼睛看他,一脸“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板?”的表情。
“这位是?”管哥挑眉。
“我朋友,祁萌。”温葵介绍,“萌萌,这是管哥,江守的老板,也是……经常来我们家蹭饭的那位。”
“蹭饭的”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喂。”管哥不满,“我明明是来促进你们家消费的。”
祁萌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管、管哥好!我是祁萌,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
“第一次见面?”管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是小葵的朋友吧?她以前提过你。”
“她提我什么?”祁萌瞬间警觉。
“说你很能吃。”管哥一本正经。
“温葵!!!”祁萌猛地转头。
温葵慢悠悠地补刀:“还很吵。”
“你给我等着!”祁萌扑过去挠她痒。
江守终于抬头,淡淡地补了一句:“还很能睡。”
“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祁萌气呼呼地坐回去,“管哥你评评理!”
管哥被她逗笑:“行了行了,第一次见面,我给你留点面子。”
他说着,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圣诞礼物,先说好,不是蹭饭的附带品,是我专门买的。”
“哟,还有礼物?”温婉挑眉,“给我的吗?”
“当然有。”管哥先拿出一个递给她,“温阿姨,这个是你的,护手霜,你天天洗碗做饭,手都糙了。”
温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笑着接过来:“你还挺细心。”
“那当然。”管哥得意,“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
“脸皮厚。”江守在旁边接话。
“你闭嘴。”管哥瞪他一眼,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盒子,“这两个是小葵和……祁萌的。”
他先把淡蓝色的盒子递给温葵:“这个给你,最新款MP3,用起来也方便,我看你挺喜欢听歌的,就给你买了。”
温葵接过,指尖有点发烫:“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管哥随口,“我还能不了解咱妹妹。”
祁萌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哪里像“蹭饭的”,分明是比亲哥还上心的那种。
“那我的呢?”祁萌眼巴巴看着。
“这个。”管哥把另一个白色盒子递给她,“颜色是白的,你应该会喜欢。”
“哇!”祁萌拆开一看,也是最新款MP3,顿时眼睛发亮,“谢谢管哥!”
“谢就不用了。”管哥摆摆手,“以后小葵要是被你气到,你帮我劝劝她就行。”
“这任务我喜欢。”祁萌立刻点头,“我最擅长劝架。”
“你是最擅长拱火。”江守淡淡道。
“你少说话。”祁萌瞪他。
管哥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摸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塞过去:“来,圣诞红包,一人三百。”
“哇!”祁萌直接把红包捂在胸口,“管哥你也太大方了吧!”
温婉看着他们,笑着摇头:“行了,礼物也送了,红包也发了,说吧,今天又想吃什么?还是酸菜鱼?”
“酸菜鱼可以有。”管哥眼睛一亮,随即又摆手,“不过今天算了,我来是想约你们出去吃火锅的。”
“火锅?”温婉有点意外。
“对啊。”管哥说,“正好今天圣诞节,我想着你们娘俩平时也不怎么出去吃,就当我请你们吃一顿。江守也一起,还有……祁萌,对吧?一起。”
“我可以吗?”祁萌受宠若惊,“我又不是你们家的——”
“你是小葵的朋友,就是我们家的。”温婉笑,“一起去。”
“那我就不客气啦!”祁萌立刻精神抖擞,“我要吃肥牛肥羊毛肚黄喉虾滑——”
“你先控制一下。”江守提醒,“火锅还没上桌呢。”
“我这是提前预热。”祁萌理直气壮。
管哥看了看时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车在外面,地方也订好了。”
“行。”温婉转身去拿外套,“小葵,你多穿一点,外面冷。”
“嗯。”温葵把MP3小心地放进包里,又把红包塞进口袋,动作慢却很仔细。
祁萌已经冲回房间换衣服了,一边跑一边喊:“我要穿得好看一点,毕竟第一次和老板吃火锅!”
“你别紧张,他又不吃人。”温葵笑。
“但他扣工资啊!”祁萌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
管哥被逗笑:“我还能扣你工资?你又不是我员工。”
温婉帮温葵把围巾绕好,又把她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坐轮椅风大,别着凉。”
“谢谢妈妈。”温葵乖乖让她弄。
管哥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叹:“温阿姨,你对小葵是真上心。”
“她是我女儿。”温婉笑,“不上心上谁?”
“我小时候我妈都没这么细心。”管哥说,“不过我小时候皮,摔一跤自己爬起来继续跑。”
“你那是野。”江守淡淡道。
“你闭嘴。”管哥瞪他,“我这叫活泼。”
等祁萌换好衣服出来,一行人才准备出门。江守先把温葵的轮椅推到门口,又小心地把她抱上车,把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
“你真的不用每次都抱我。”温葵小声说。
“这样你少冻一会儿。”江守说,“再说,我已经习惯了。”
管哥在前面开车,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你俩这互动,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朋友。”
“你看错了。”江守淡定。
“我眼睛可好使了。”管哥笑,“不过我不拆穿,你自己把握。”
祁萌坐在副驾驶,好奇地问:“管哥,你车库里真的有跑车吗?”
“有啊。”管哥说,“改天带你去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明天我又要回去上班。”祁萌哭唧唧的。
一路吵吵闹闹,很快就到了火锅店。门口的圣诞装饰很显眼,玻璃门上贴着“Merry Christmas”的字样,里面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管哥熟门熟路地带他们进去,报了名字,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特意把旁边的位置空出来放轮椅。
“谢谢。”温婉道。
“管哥,你经常来这儿吃吗?”祁萌好奇地问。
“偶尔。”管哥说,“主要是这家的清汤锅不错,适合小葵。”
祁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不能吃太辣?”
“我蹭饭蹭了多少次了?”管哥说,“她每次都只敢吃一点点辣,多了就胃疼。”
“你观察得挺仔细。”祁萌嘀咕。
“他对吃的都很仔细。”江守说,“尤其是别人买单的时候。”
“你是不是欠骂?”管哥瞪他。
点单的时候,管哥把菜单递给温葵:“你先点,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我都可以。”温葵笑,“你点吧,你熟。”
“那我就不客气了。”管哥一边点一边问,“清汤锅里给你多点点虾滑、鱼片、豆腐,行吗?”
“行。”温葵点头。
“毛肚黄喉鸭肠全给我放辣锅!”祁萌立刻插话,“我要辣到喷火!”
“你胃不要了?”温婉皱眉。
“今天是圣诞节。”祁萌说,“胃也放假。”
“那明天它就罢工。”江守淡淡道。
“那是明天的事。”祁萌毫不在意。
等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清汤清亮,一桌人围坐在一起,热气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红的。
“来,先给小葵夹。”管哥捞起一块刚熟的鱼片放进她碗里,“这个不辣。”
“谢谢管哥。”温葵笑。
火锅吃到一半,管哥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盒子,又一人塞了一个:“刚才忘了,这是送你们的耳机套,和MP3配套的。”
“哇,好可爱!”祁萌拆开一看,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谢谢管哥!”
温葵的是一只黄色的小猫咪,她摸了摸,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管哥笑。
这一顿火锅吃得热热闹闹,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回去的路上,祁萌已经困得靠在车窗上打瞌睡,嘴里还嘟囔着“下次还要吃火锅”。
温葵靠在后座,手里攥着那只小兔子耳机套,心里暖暖的。
管哥一边开车一边说:“以后你们想吃火锅,,想用车库,直接跟我说。”
“你不怕我们把你吃穷?”温婉笑。
“我车库那么多车,随便卖一辆就够你们吃一年。”管哥说,“不过我舍不得。”
“你倒是诚实。”江守说。
回到小院,江守把温葵抱下车,又把轮椅展开。
“今天辛苦你了。”温婉对管哥说。
“应该的。”管哥笑,“下次我就要来蹭酸菜鱼了。”
“随时欢迎。”温婉点头。
一进门,祁萌就像被按了加速键的小人儿,鞋子一踢,人已经蹦到客厅里:“仙女棒呢仙女棒呢?!”
温婉一边换鞋一边笑:“你先喘口气,刚吃完火锅就这么疯跑,小心胃难受。”
“今天是圣诞节!”祁萌振振有词,“节日豁免权,胃也要给我放假。”
“那明天你别喊胃疼。”江守把轮椅从后备箱拿出来,推着温葵进门,淡淡补刀。
“你闭嘴。”祁萌立刻转头瞪他,“今天你只准当背景板,不准当碎嘴机。”
温葵被她逗笑,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仙女棒在茶几下面,你下午不是还翻出来看了一眼吗?”
“对哦!”祁萌一拍脑门,立刻蹲下去翻,很快就摸出那包鼓鼓囊囊的仙女棒和几盒小烟花,“找到了!”
她像献宝一样把东西捧到温葵面前:“小葵,今晚你是女主角,我给你当专属摄影师。”
“那我呢?”江守在旁边问。
“你当灯光师兼安全员。”祁萌一本正经,“负责点火、递仙女棒、灭火星,以及在我们玩嗨的时候提醒我们别把院子点着。”
“听上去工作量很大。”江守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已经预料到自己接下来要被支使得团团转。
“工资从火锅里扣。”祁萌立刻接话,仰头冲他一笑,眼睛弯弯的,一副“我早就想好对策”的得意神情,还故意挺了挺胸,仿佛真给自己封了个“总导演”的头衔。
温婉在一旁看着,手里还拿着刚擦完手的毛巾,忍不住笑着摇头,眼角的细纹都跟着温柔地皱起来:“行了,你们去院子里玩,我在屋里看着。”
她说着,视线自然落在温葵身上,眼神一下子软下来,带着一点心疼和宠溺,“小葵,记得穿外套,别坐太久。”
“知道啦妈。”温葵乖乖点头,声音轻轻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抬头看向温婉时,眼睛里亮闪闪的,带着一点撒娇似的依赖,像是在告诉妈妈“我会听话”,又像是在分享“我真的很期待”。
说完,她还主动伸手理了理腿上的毯子,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妈妈担心。
江守已经把外套给她披上,又顺手把围巾绕好:“出去风大,别着凉。”
祁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柿饼子呢?”
“在屋里。”温婉笑,“我去叫它。”
不一会儿,一只圆滚滚的金毛被抱了出来——正是柿饼子。它一落地,就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尾巴竖得高高的,在温葵腿边蹭了蹭,又好奇地盯着祁萌手里的仙女棒。
“柿饼子!”祁萌立刻蹲下,一把把狗抱起来,“今晚你是男二号!”
柿饼子:“汪?”
“男二号负责卖萌。”祁萌一本正经,“你很有经验。”
柿饼子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走,去院子里!”祁萌抱着猫,拎着仙女棒,整个人像要去执行什么伟大任务。
江守推着温葵跟在后面,温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里全是笑意。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雪人被补过之后,站在院子中央,胡萝卜鼻子在灯光下泛着橙红色的光,看起来格外精神。
“哇——”祁萌忍不住感叹,“这雪人比白天还好看。”
“因为你白天没戴眼镜。”江守淡淡。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祁萌不满,“今天是圣诞节,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你今天……”江守认真想了想,“比白天还吵。”
“……你给我闭嘴。”祁萌气结。
温葵被他们逗得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好了,别吵了。”她伸手把仙女棒从祁萌手里拿过来一盒,“我们开始吧。”
“好!”祁萌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江守,点火!”
“打火机呢?”江守问。
“在我外套口袋里。”祁萌说着就掏出打火机,“我来点。”
“不行。”江守拒绝,“你刚才说要辣到喷火,我不能再给你增加一个喷火的渠道。”
“你歧视吃辣的人。”祁萌控诉,双手叉腰,眉毛高高挑起,一副“我已经看穿你偏见”的严肃表情。
“我是保护院子。”江守说,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一点无奈,像是面对一个永远说不通的小孩,只能耐心解释。
“行行行,你点火。”祁萌退一步,冲他挥挥手,又立刻凑近两步,眼睛亮晶晶的,“但你要离我近一点,这样火光才能打在我脸上。”她说着,还特意侧过脸,对着空气比了个拍照的姿势。
“你怎么这么多要求?”江守吐槽,眉头轻轻皱起,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判断她到底哪来的自信。
“因为我是女主角。”祁萌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抬起。
“你只是友情出演。”江守拆台,“葵葵才是女主角。”语气淡淡的,嘴角却压不住一点笑意,像是在故意和她抬杠。
“我要把小情侣从摄影师名单里踢出去!”祁萌威胁,瞪了他一眼,手指还在空气里“唰唰”地划,仿佛真有一份名单。
“我本来就不是摄影师。”江守淡淡,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
“你是灯光师兼安全员兼打杂。”祁萌眼神里满是“认命吧”的得意。
“那我更不能离你太近。”江守说,故意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却是朋友间的调侃和放松。
温葵看着他们斗嘴,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们再吵,仙女棒都要过期了。”
“对对对,开工!”祁萌立刻举起一根仙女棒,“江守,点火!”
江守打开打火机,火苗在夜色中亮起一小团蓝色的光。他小心地靠近仙女棒的顶端,点燃。
“嘶——”
火星迸出,紧接着,仙女棒“哗”地一下亮了起来,金色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开,像一条小小的星河在祁萌手中流淌。
“哇——”祁萌眼睛瞬间亮了,“好好看!”
她举着仙女棒,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火花跟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在夜色中留下短暂却绚烂的光轨。
“小葵,你也来!”她把另一根递给江守,“帮她点上。”
“我自己来。”温葵伸手接过仙女棒,却在打火机靠近的一瞬间下意识缩了一下。
“还是我来吧”,江守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他俯下身,视线落在温葵握着仙女棒的手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评估她的紧张程度。
温葵点点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抬眼看他时,眼底有一点不安,又有一点期待。
“我帮你。”江守说,“你只负责拿着。”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速放得很慢,像是怕惊到她。他站到她身后,身子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温葵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带起的一点热气拂过耳侧。
他把打火机靠近仙女棒,动作很慢,很小心,拇指按着打火键却没有立刻按下,而是先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怕,我在。”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轻轻投进温葵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嗯。”温葵轻轻应了一声,手心却还是有点出汗。她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视线却死死盯着那一小截即将被点燃的仙女棒顶端,不敢眨眼。
“嘶——”
火星再次亮起,一簇细小的蓝火在黑暗中跳了一下,随即点燃了仙女棒的顶端。这一次,是在她的指尖。
金色的火花“哗”地一下绽放开来,在她眼前炸开成一圈又一圈的光。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睛里倒映着整片“星河”,亮得惊人。
江守站在她身后,右手还保持着刚刚点火的姿势,左手则自然地扶在她的椅背上,几乎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和轮椅之间。
他垂眸看着她被火光映亮的侧脸,眼神不自觉地柔了下来,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火花在两人之间跳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和一点若有若无的甜意。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根仙女棒,却因为这一瞬间的靠近,变得有了一点暧昧的温度。
金色的火花在她眼前炸开,像一朵又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熄灭的花。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眼里倒映着那一片小小的光海。
“好看吗?”江守问,视线从火花上移到她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嗯。”温葵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星空,“比我想象中还好看。”
火光在她眼底跳动,把她的笑也映得暖洋洋的。江守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更好看。”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枚细小的烟花,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炸开。
温葵愣了一下,耳朵一下子红了,连带着脸颊也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她下意识想躲开他的视线,却又舍不得移开,只能微微低下头,假装去看手里的仙女棒,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祁萌正举着手机找角度,听见这句话,立刻“哇——”了一声,故意拉长语调:“你们两个,注意一下,这里还有两个单身狗!”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贼兮兮地往他们那边瞄,镜头悄悄对准了两人的方向。
江守像是被她的话提醒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他微微俯身,动作自然得像是只是想再靠近一点看火光。
下一秒,他在温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在她侧脸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只停留了一瞬,就悄然离开。
温葵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点温度,从侧脸一路烧到心底,让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祁萌“卧槽”一声,手机差点掉地上:“你俩又玩真的?!”
就在这时,仿佛是天空也被这一幕惊动了,远处突然“砰”的一声,一朵烟花在夜空绽放。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一簇簇绚烂的光在头顶炸开,把小院照得忽明忽暗。
火光、烟花、雪光,全都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温葵怔怔地抬头,烟花在她眼里盛开成一片朦胧的光海。她能感觉到脸颊上残留的那一点温度,又能听见远处烟花的轰鸣,还有自己失控般的心跳声。
江守站在她身后,视线追随着她的侧脸,低声道:“你看,连天空都在配合。”
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却藏不住那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暧昧。
远处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小院被忽明忽暗的光影包裹着,像悄悄按下了慢放键。
温葵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瞬的轻吻里,心跳得飞快,指尖因为紧张微微蜷起。她刚想开口说什么,烟花又在头顶“砰”地炸开,一片金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江守的侧脸。
他的眼神比烟花还亮。
“小葵。”江守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温葵抬眼看他,呼吸一下子乱了。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光芒在他眼里跳动,他的目光却牢牢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克制又压抑不住的情绪。
“你……”温葵咬了咬唇,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江守缓缓俯身。这一次,他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泛红的耳侧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没有躲闪。
温葵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几乎要躲,却又被他眼里的认真钉在原地。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烟花再次炸开,夜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就在那一瞬间,江守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吻不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触碰,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与克制的急切。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动作却依旧温柔,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失控。
温葵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比头顶的烟花还要绚烂。她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却一点也不想推开他。
烟花在天空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小院里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的轰鸣。火光映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在地上重叠成一个。
祁萌看着俩人后,怀里的柿饼子突然“汪。”一声,她这才想起柿饼子,把猫举到仙女棒旁边:“来,柿饼子,给你加个特效。”
柿饼子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吓了一跳,“汪”地叫了一声,尾巴“刷”地炸了起来,整只狗瞬间变成了一只“毛球”。
它猛地往后一跳,四条小短腿在雪地上打滑,差点没站稳,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发生了什么”的惊恐表情。
祁萌原本还举着仙女棒,正准备再来一个“360度旋转大特写”,被这声“汪”吓得手一抖,火星差点甩到自己袖子上。
她下意识把仙女棒往旁边一挪,另一只手顺势挡在柿饼子前面,生怕那点火星再吓到它。
“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她半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不吓你了,不吓你了。”
柿饼子缩在她脚边,尾巴还炸着,耳朵却慢慢竖了起来,警惕地瞄了一眼远处那对还在烟花下对视的身影。
祁萌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才反应过来——那边的光,比仙女棒亮多了。她嘴角忍不住一勾,轻轻拍了拍柿饼子的脑袋:“行吧,今天你不是男二号了,你是护花犬。”
她说着,干脆把仙女棒举得更远一点,牵着柿饼子往后退了两步,刻意压低声音:“走,我们去旁边当背景板,别打扰人家小情侣。”
柿饼子“汪”了一声,这次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乖乖跟在她脚边,尾巴还半炸着,却不再乱跑。
远处烟花一朵朵绽放,小院里光影交错,祁萌抱着柿饼子,靠在墙边,看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今晚的仙女棒,好像都没他们好看。
亲吻结束后,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只剩下远处烟花炸开的闷响,在夜色里一圈圈荡开。
意犹未尽的江守缓缓抬起头,视线还黏在温葵的唇上。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然后下意识地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只是自己的,却像是在无声地回味刚刚残留的柔软与温度。
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暧昧。火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原本冷淡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眼神却深得像夜色一样,让人一眼望进去就再也挪不开。
温葵却还是愣呆呆的,像被按了暂停键。她的嘴唇还微微张着,呼吸有点乱,脸颊被火光和烟花映得通红,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失神。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那笑意慢慢在他眼底漾开,带着一点得逞的得意,又有一点温柔的纵容:“亲了不少次,你好像还没习惯。”
他故意把“不少次”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她——这不是第一次了。
温葵被这句话炸得更懵了,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她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他,小声嘟囔:“脑袋卡机了不行吗?”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羞恼,又有一点撒娇似的倔强。
江守被她这句“卡机”逗笑了,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往前凑了一点,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悄悄话:“可以,当然可以。”
他说着,又往前靠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近得只要再往前一厘米,就能再吻上。他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唇上,眼神不自觉地暗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温柔得要命:“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的手指,嘴角忍不住上扬:“卡机的时候,我可以帮你重启。”
温葵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却因为脸红得太厉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撒娇。她咬了咬唇,小声反驳:“谁要你重启……”
话还没说完,远处又一朵烟花在天空炸开,绚烂的光一下子照亮了她的侧脸。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整片烟花,亮得惊人,却又带着一点湿漉漉的羞赧。
江守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认真起来。他伸手,极轻地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温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
“干、干嘛?”她紧张得连呼吸都轻了。
江守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自然的决定:“那我多亲几次,你就不会卡机了。”
说完,他又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次很轻,很乖,像是在盖章确认自己的话。
一下又一下的亲啄落在唇上,轻得像羽毛,却一下一下把温葵的理智往边缘推。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
江守终于停下,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却偏偏笑得一本正经:“还卡机嘛?”
温葵被这一句问得彻底炸毛,耳尖红得发烫,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不、卡、机、了!!!”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说完,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转轮椅,双手用力一推,几乎是“嗖”地一下滑到祁萌旁边,动作快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慢吞吞的自己。
祁萌正抱着柿饼子当吃瓜群众,被她这么一冲,差点没稳住:“哎哎哎,你干嘛,你这是要把我撞飞吗?”
温葵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萌萌,你、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我?”祁萌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个瞎子。”
话刚说完,她又忍不住偷笑,“不过你们要是再亲一次,我可以考虑继续瞎。”
“祁萌!!!”温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后传来江守低低的笑声,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一派淡定,仿佛刚才那个一下一下偷亲的人不是他。
“的确不卡了。”他看着她几乎是逃跑式的速度,嘴角勾了勾,“反应那么快。”
温葵猛地回头瞪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闭嘴”,可脸颊上的红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江守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卡不卡机已经不重要了,他突然发现,她炸毛的样子,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