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只金毛当老板》栩栩生辉

3、林桃的故事

　　第三章：林桃的故事
　　夜风带着凉意卷过脸颊，林桃紧了紧外套的领口，牵着魏栩走进小区外的夜色里。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道旁的梧桐树影婆娑，叶尖的露珠偶尔滴落，砸在肩头凉丝丝的。魏栩的步伐格外急促，爪子踩在路面上哒哒作响，一个劲地往前挣，恨不得立刻挣脱林桃的手，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冲向那条改变了他命运的巷口。林桃被拽得一个趔趄，急忙小跑跟上，指尖被狗绳勒得发麻。
　　看到快要跑出小区大门时，林桃努力拽着魏栩，告诫到“出来玩可以，想让我带你出小区是绝对不行的，现在这个时间只适合在小区散步十分钟，我后面还有工作要处理。”说完用力牵着绳子往回走，魏栩却不肯配合，四只爪子死死扒住地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一人一狗僵持在夜色里，拉扯的绳索绷得发颤。
　　最后的妥协方案，是林桃半抱半拽地把魏栩拖回了家。
　　魏栩自认见过的女人多了去，大多是娇柔的小女子，说话温声细气，连拧个瓶盖都要找人帮忙。可眼前这个，力气大得离谱，他拼尽全力挣扎，愣是挣不脱她的钳制，最后只能蔫蔫地被拽着后颈拖进门。
　　一落地，魏栩就气喘吁吁地瘫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视线却死死黏在门板上，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不甘和倔强。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任人摆布？
　　一股憋屈的怒火直冲头顶，魏栩猛地起身，开始发疯似的抗议。他跳上沙发，爪子狠狠抓挠着柔软的布艺表面，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他蹬开茶几上的化妆品盒，瓶瓶罐罐噼里啪啦摔在地上，眼影、口红溅得到处都是；他又一头撞翻了桌边的水杯，清水瞬间漫延开来，在地板上晕出一大片湿痕。最后，他盯上了沙发角那个皮质包包，叼在嘴里疯狂撕扯，直到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才悻悻地松口。
　　林桃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一眼就瞥见了客厅里的狼藉。
　　碎裂的化妆品混着水渍，沙发上的抓痕刺眼得很，她最喜欢的那个通勤包，此刻正狼狈地躺在地上，包口被撕得破烂不堪。
　　“啊啊啊啊 ——！”
　　一声尖叫冲破喉咙，林桃的理智瞬间崩断。她攥紧拳头，快步冲到魏栩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耳朵。怒火烧红了她的眼眶，扬起的手带着劲风，眼看就要落在魏栩身上。可当她的目光扫过被撕坏的包包，动作却猛地顿住。
　　她蹲下身，颤抖着捡起那个包，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破损的皮质上。哭声压抑又汹涌，像被憋了太久的山洪，终于冲破了堤坝。
　　魏栩彻底被吓住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刚才那股子撒泼耍赖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盯着林桃颤抖的后背，尾巴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紧紧贴在腿弯。他不知道这个包到底有多贵，也不懂为什么一个破包能让她哭得这么伤心。
　　客厅里只剩下林桃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着，格外刺耳。
　　分手的女人，情绪本就像绷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前阵子，就是因为她工作太忙，连约会都挤不出时间，男友陆亦安跟她提了分手。陆亦安是她放在心尖上暗恋了三年的人啊。她当初义无反顾地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前程，只是因为他在这里。
　　她原以为，除去工作的时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陆亦安。可到头来，换来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 “我厌倦了”。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南大的校园。初见陆亦安时，他是社团里最耀眼的存在。阳光开朗，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像春天里最温柔的一缕风，吹得人心尖都发颤。那时候的林桃，总是偷偷给陆亦安带早餐，抢着帮他完成社团里又脏又累的活。她的喜欢，卑微又小心，藏在每一次递过去的纸巾里，藏在每一句 “学长加油” 里。
　　后来听说陆亦安毕业要来这座城市，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来了。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口音，连吹来的风都是陌生的，可一想到这里有他，她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转机发生在一次公司聚会上。她竟在宴会厅的门口，撞见了正在陪客户应酬的陆亦安。其实她早就打听到了他的公司地址，只是一直没敢去打扰。那天，他送走客户后，独自蹲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扶着树干剧烈地呕吐。林桃攥着口袋里的纸巾，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走过去，递上一瓶矿泉水和一张纸巾。
　　陆亦安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还挂着冷汗，却还是冲着她挤出一丝笑：“谢谢。”
　　林桃的心跳得飞快，脸上烫得厉害，她强装镇定，笑着开口：“好巧，学长。”
　　可陆亦安只是愣了愣，眼神里满是陌生。
　　林桃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解释：“我是社团的林桃，以前总帮你整理活动资料的那个。”陆亦安眸光微闪，似乎终于从混沌的记忆里捞出了模糊的影子，轻轻 “嗯” 了一声。他接过矿泉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却像烙铁般烫得林桃心头一颤。她望着他泛白的唇色和紧蹙的眉峰，心底翻涌起熟悉的疼惜 —— 还是和大学时一样，连难受都不肯声张。
　　后来，借着这座陌生城市里的惺惺相惜，林桃一次次对他嘘寒问暖，两人渐渐重新有了交集。她鼓起勇气告白了三次，前两次都被陆亦安委婉拒绝，直到第三次，他才松口点头。
　　可幸福终究像指尖漏过的细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两个人在一起快两年，最后还是走到了分手的结局。
　　林桃抱着那个被啃得破烂的包，蜷缩在出租屋的床上，肩膀止不住地发抖，泪水浸透了袖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讲述这段感情，她也一直认为很多事情都是事在人为，如果现在有人问，她后不后悔为了陆亦安来到这座城市，她大概会说不后悔。
　　她一直觉得，在一起过和从来没在一起过，后者才是更遗憾的那一个。那些共度的晨昏、相视而笑的瞬间、他偶尔流露的温柔，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即使最后走散，她也感激那个曾经义无反顾的自己。
　　只是现在，林桃不知道该怎么调节自己的情绪。这段时间，她总庆幸工作的忙碌能让她暂时忘记伤痛，可夜深人静时又会发现，自己好像连感知生活的能力都失去了。
　　被魏栩咬坏的包包，不过是一根导火线。
　　那是陆亦安送她的第一份正式礼物——去年她生日，他攥着这个米白色的皮质包，挠着头说“看你天天背旧包上班，换个新的”。包不算顶级名牌，却是她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曾真切被人放在心上的证明。如今缝线崩裂，皮质翻卷，那点念想被撕得粉碎，那些被加班、报表强行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和被辜负的难过，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让她溃不成军。
　　魏栩彻底慌了。他杵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林桃颤抖的背影，尾巴紧张地蜷缩成一团，连蓬松的尾尖都绷得发僵。他起初以为是包太贵——他急得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心里翻来覆去都是辩解：等老子变回去，别说一个，十个、一百个随便你挑，限量款都给你抢来。可他现在只是条金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桃的眼泪打湿破包，洇出一圈深色的印记。
　　他瞥见茶几上的抽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用嘴叼起一张，生怕牙齿划破纸面，颠颠地跑到林桃身边，把纸巾往她怀里拱。动作太急，纸没放稳，“飘”地落在了地上。他赶紧又叼起一张，这次放慢了动作，几乎是把纸巾“捧”到她手边，鼻尖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像在说“别哭了，擦一擦”。
　　可林桃没接。她只是垂着眼，看着那团被狗毛蹭得发皱的纸巾，刚止住的哭声反而又大了些，肩膀抖得更厉害了。魏栩的动作僵在半空，叼着纸巾的嘴都忘了合上，耳朵耷拉下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难过，不是一张纸巾就能哄好的。他犹豫了几秒，试探着抬起前爪，轻轻搭在林桃的肩膀上。爪子上的肉垫带着温热的触感，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再碰疼她。
　　出乎意料，林桃没有推开他。她甚至微微侧过身，让他的爪子能更稳地搭着。可这份脆弱只持续了半分钟，她突然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泪，从沙发角落拖过电脑包，掏出笔记本电脑“啪”地放在膝盖上。屏幕亮起的冷光映在她湿漉漉的脸上，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还没掉，手指已经按亮了电源键。
　　“叮咚”——工作群的消息弹了出来，紧接着是客户的邮件提醒。林桃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了起来，泪珠砸在键帽上，发出“嗒”的轻响，她却像没察觉似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的表格里。
　　魏栩默默蹲在她脚边，把刚才掉在地上的纸巾捡起来，轻轻放在她电脑旁。他盯着林桃的侧脸，心里满是震惊——刚才还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人，怎么转眼就像换了个人？那些眼泪仿佛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眼底的红血丝还透着刚哭过的痕迹。他不懂职场人的无奈，不懂“崩溃只能占十分钟”的规矩，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他认识的所有商场老手都要坚韧，又比谁都要孤单。
　　他尾巴轻轻扫着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不再焦躁，也不再挣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蹲着，像在等待某种赦免，又像在无声地陪着——陪她把没做完的工作赶完，陪她熬过这个眼泪和报表交织的夜晚。
　　林桃工作到快凌晨看到趴在她脚边的魏栩已经睡着，鼻息轻缓地喷在她的裤脚上。她放慢敲击键盘的手速，余光瞥见狗耳朵微微抽动，像在梦里也不踏实。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向23:59，最后一封邮件发送成功。她合上电脑，屋里只剩路由器闪烁的红光。
　　她轻轻把毯子披在魏栩身上，指尖碰到他温热的鼻尖，她在个人城市也许她是幸运的，和自己暗恋的男生在一起过，找到了工作，虽然老板苛刻、同事竞争激烈，但是遇到了覃薇，两人结交成为了好朋友，现在又遇上一只大金毛，她谈不上很喜欢宠物，但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魏栩确实让她觉得回到家里不在是一个人。窗外的夜色浓稠，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寒冷似乎被隔开了一部分。魏栩在毯子里翻了个身。林桃开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