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阳》养生粥7

7、小日常 晨间鸟

　　晨间鸟鸣阵阵，天光昏寐，刚结束早操的操场人群散去，只立着个带早操的老师和敞着校服外套的学生。
　　温归颜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老邹。
　　“不能换座位？为什么啊！”
　　老邹拍了拍她的肩膀，“孔门中学传统就是逢月考按排名换座，以小温你的实力，想坐什么座位不是随便挑嘛！马上成绩就出来了，换座位也就这两天的事，咱们不急于一时哈。”
　　温归颜撇撇嘴，还是有些不甘心，肩胛骨却松了松，“好吧，听老师你的。上回那个阅读理解题的踩分点我用的是……”
　　两人边走边说，沉迷于学术讨论不可自拔，旁边转角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说着“孬种”“打架”“碟片”“聚会”之类的字眼。
　　老邹放缓了脚步，回头盯着拐角，温归颜也一同看去，那里下一秒呼啦啦拐进来四五个男生，校服穿得歪七八扭，手上也拎着几个红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校园版违禁物品。
　　温归颜微挑眉梢，目光聚焦在人群中央那个唯一把校服套进胳膊的人。不得不说，有的人就是有能力把校服穿得芝兰玉树，硬生生把普通的涤纶布料衬成了高级定制服装。
　　封溯阳抬眼，目光定在温归颜那戏谑的眼神几秒，转向了老邹，嘴唇抿紧。
　　大型人赃并获现场。
　　短暂僵持后，老邹开了口，“带了什么好玩的呢，让我也瞅瞅？”
　　几分钟后，同样的阵仗转移到了高一七班办公室内。
　　“说吧，这些是哪个带的。”老邹把一个装着好几个光碟的袋子往桌面上一摊，隐隐露出其中印着的几个看不懂的日语单词。
　　温归颜悄咪咪收回目光，一心二用边数着试卷，边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架势。
　　“是——”刘修的声音被人按下，然后落下一道好听的低声，“是我，老师，对不起。”
　　原来这人还会说对不起啊！
　　温归颜悄悄感叹一声，像封溯阳这种看起来就桀骜难驯的性子，她还以为这种人做错了事只会捂着他那傲气和自尊一言不发呢。
　　不过，这种难堪的时候，她作为同班同学，还是避开为妙。
　　门被轻轻掩上，封溯阳收回目光，垂下眼听着老邹的训斥，阳光透过窗缝染亮他长睫，衬得他有种异常的乖顺。
　　老邹也说累了，挥了挥手，“该说的我都说了，十五六岁的人也懂得不少东西了，你们几个就先回去，封溯阳留下。”
　　封溯阳动了动指尖，依旧垂着眼一语不发。
　　“咚”的一声轻响打破寂静，老邹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温和了些。
　　“最近你妈妈那边有按时给你打生活费吧？她还在催你去你舅舅家？”
　　“嗯。”
　　“你舅舅上周六特地来找过我了，让我也帮忙劝劝你——你的想法呢？”
　　封溯阳嘴角微不可察下撇了些，整张脸罩在阴影里，像是要把自己孤立在整个世界之外。
　　良久，他轻声，“这周六我会过去一趟。”
　　老邹叹了口气，“溯阳，你是我的学生，有什么事都可以跟老师说，老师们都很乐意帮你。”
　　“嗯，我知道的。”
　　可是有些事，只能我自己去做。
　　“第三套全国广播体操，现在开始。第一节，预备活动。一二三四……”
　　温归颜认认真真跟着节拍跃动，一时没注意后边的同学，脚不小心踩到人鞋头，整个人就要往后栽倒。
　　千钧一发之际，后边突然伸来两只手臂，稳稳地捞住了她，低沉的声音飘进她耳边，“站稳。”
　　温归颜小声应了声，耳朵有点尴尬的微红，强装镇定地继续做起了动作，思绪变得混杂，也忘了跟人道谢。
　　等一整套广播体操结束，她扭头一看，那人身影早消失得干干净净。
　　“归颜，小卖部出了款好吃的曲奇饼干，咱们去尝尝？”王蓁蓁挽过她的手，也把温归颜的魂唤回来了。
　　“好呀。”正好买点零食感谢一下他好了，这样两清，心里也好受点。
　　跑操课间是二十分钟休息时间，难得的长课间，后排男生却几乎倒了大片。
　　温归颜嚼了两下口中的糖，提着个小塑料袋坐回了座位，取了张便签纸唰唰写下几个字后，贴在一包薯片上，悄没声儿放在封溯阳桌面上。
　　回头之前，她多看了两眼封溯阳侧着头时那安静垂着的长睫和乌黑的发顶，立马回身撇开眼。
　　可恶，凭什么咱们是女娲娘娘随意甩的泥点子，他封溯阳就是精心捏造的小人儿？一个男的，睫毛长得那么长！天妒人怨啊！
　　她朝着空气泄愤似的锤了两下，对上旁边王蓁蓁那莫名的眼神，轻咳了声，摆了摆手写起了作业。
　　要是王蓁蓁听到温归颜刚刚怎么埋汰自个儿的，肯定没好气地拧她胳膊——她温归颜是泥点子？那其他人不都是泥星子都不如了？
　　不过此时，王蓁蓁只是目光狐疑地在温归颜和封溯阳身上绕了两圈，心道这两人搞什么名堂？
　　但不管两人私底下有什么，作为朋友，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两个人除了匹敌的容貌，实在没什么相配。
　　一个是桀骜冷漠的校霸，一个是明艳张扬的学霸，气场、圈子、家世完全不在一个图层，有种谁也不叼谁的强烈疏离感。
　　这两人，说不定一辈子最近的距离就是月考换座前这短短的前后桌缘了。
　　王蓁蓁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桌肚里摊开的青春小说。
　　小说里刚好是校霸冷傲男主对乖乖女女主强取豪夺的情节，王蓁蓁满意地继续嗑。
　　这才是言情小说正确的打开方式嘛，她那明艳大气的学霸好友自己独美当大女主就好啦，小言甜腻剧情真是跟她一点都不搭，想一下都感觉是对好友的亵渎。
　　咦惹，不能再想了，再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纸张继续翻页，现实生活里没有的戏剧性场景让她继续沉浸在了那个虚构的浪漫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