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阳》养生粥7

23、第 23 章 运动会

　　运动会前的黄昏，操场角落那片不太平整的空地被划成了临时训练区。高一七班报了几个趣味项目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声和起哄声随着晚风飘散。

　　温归颜和几个女生占了东边一小块地，正试着把脚套进那个宽大的、印着劣质卡通袋鼠图案的麻布袋里。她今天把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穿了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归颜，你蹦得好远！”同班的李薇看着她轻松地一个接一个跳跃，羡慕道，“我就不行，总觉得要摔倒。”

　　“重心压低，用大腿和脚踝发力，别用腰。”温归颜停下来，一边调整着布袋边缘硌着脚踝的位置，一边给李薇做示范，“像这样，起跳前微微屈膝，落地时脚掌先着地缓冲。”她说着，又轻盈地往前蹦了两步，马尾在空中划过流畅的弧线。

　　夕阳把她的身影拉得细长，跳跃时带着一种充满活力的协调感。

　　另一边，封溯阳几乎是独自一人占据了两球门柱之间的阴影地带。他套着那个对他而言略显局促的布袋（体育委员似乎没考虑到他的身高），动作有些生疏僵硬，每一次起跳都带着点不耐烦的力道，落地时“砰”的一声闷响，扬起点点尘土。刘修在旁边抱着他的校服外套和水，正唾沫横飞地指点江山：“阳哥，您这哪是袋鼠跳，简直是袋鼠砸地啊！轻点儿，温柔，要温柔！”

　　封溯阳懒得理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控制了一下力道，但节奏还是不对，差点把自己绊倒。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眉头拧着。

　　体育委员巡视过来，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忽然一拍脑门：“哎呀，你俩不是报的同一个项目吗？正好，一起练练呗，找找节奏，互相学习一下！封溯阳你力气大但节奏乱，温归颜你协调性好，带带他！”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兴味。

　　温归颜停下动作，看向封溯阳。他站在几步开外，也正看向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怔愣，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耳根似乎有些泛红。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好吧。”温归颜大方地点点头，拎着自己的布袋走过去，“我们从同步起跳开始？不然容易撞到。”

　　两人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站定。温归颜先示范了一次标准的起跳姿势：“你看，屈膝的幅度不用太大，但要有弹性，就像……”她想了想，“像弹簧压下去再弹起来，核心要稳住。”

　　封溯阳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和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嗯”了一声，依样画葫芦地摆好姿势，却显得更加僵硬。

　　“一、二、三，跳！”

　　温归颜轻盈跃起，落地平稳。封溯阳紧随其后，力量很足，但落地时明显重了些，而且方向稍微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意中缩短了一大截，他的胳膊几乎擦到了她的。

　　温热的、属于男生的体温和运动后微汗的气息极快地掠过她的手臂皮肤。温归颜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往旁边自然地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力量控制一下，落地点尽量靠近起跳点的垂直方向，不然容易歪。”她语气平静地指导，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只是训练中再正常不过的意外。

　　“哦。”封溯阳应道，声音有点低。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那一点细微的接触，像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涟漪。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掌心有些潮热。

　　又试了几次，封溯阳的节奏渐渐稳了些，但同步性还是差强人意。体育委员在旁边喊：“要不试试并排跳？找找一起发力起跳的感觉！”

　　两人于是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距离更近了，胳膊几乎挨着胳膊。温归颜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意，还有少年身上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皂角的气息。她微微屏息，专注地看着前方。

　　“准备——跳！”

　　这一次，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力。温归颜起跳轻巧，封溯阳跟上她的节奏，力量收束得刚好。并肩跃起的瞬间，手臂无可避免地再次碰到一起，隔着薄薄的运动衣料，能感觉到彼此肌肉瞬间的紧绷和温度。落地时，脚步竟然奇迹般地整齐。

　　“好！这次不错！”体育委员鼓掌。

　　温归颜落地后，不着痕迹地又拉开了一点距离，脸颊似乎比刚才更热了些，不知是运动还是别的缘故。她抬手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掩饰那一丝不自然。“对，就是这样，保持这个节奏。”

　　封溯阳站在她身侧，余光里是她微红的耳尖和纤细的脖颈。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雀跃更明显了，像有只小鸟在里面扑腾。他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训练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天色渐渐暗下来。结束时，两人都出了不少汗。温归颜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纸巾，抽了一张擦汗，又很自然地递了一张给封溯阳：“给。”

　　封溯阳看着递到面前的白色纸巾，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谢谢。”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一触即分，却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去吃饭吗？”温归颜收起东西，随口问道。她本意是和大家一起。

　　封溯阳却立刻点头，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