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阳》养生粥7

16、仗义 快走到

　　快走到与一条老旧后巷交叉的路口时，一阵压抑的哭泣和嚣张的辱骂声传来。

　　“哭？现在知道哭了？老子让你给封溯阳带话，你他妈怎么带的？嗯？他上周五为什么没来‘赴约’？是不是你小子没把话带到，还是故意漏风？”

　　这声音有点耳熟。温归颜停下脚步，封溯阳也同时站定，眼神倏然冷冽。

　　巷口，四五个穿着流气、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青年，正围着一个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那男生个子不高，很瘦，戴着黑框眼镜，此刻被推搡到墙边，校服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眼镜歪斜，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正害怕地发抖，正是高二的苏曲。

　　为首的黄毛，赫然是上次在小巷里被教训过的那人，此刻正用一根劣质烟指着苏曲的鼻子骂：“害老子白等一晚上，兄弟们的时间不是时间？今天不给你长点记性，你怕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说着，扬手又要打。

　　“住手。”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冷清，却像一块冰砸进了嘈杂的污水里。

　　黄毛的手僵在半空，所有人回头。

　　封溯阳不知何时已经走上前，将书袋随手放在路边一个闲置的报箱上。他摘下了连帽衫的帽子，碎发有些凌乱，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却冷得慑人的脸。午后的光线从他身后斜照过来，在他挺拔的身形边缘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逆光中，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感到一股无声的压迫感。

　　黄毛看清是他，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惊惧、恼怒、羞耻交织。但看到自己这边人多，对方只有一个（他自动忽略了不远处的温归颜），胆气又壮了些，色厉内荏地吼道：“封溯阳！你他妈还真敢来管闲事？这小子办事不力，老子教训他，关你屁事！”

　　封溯阳没理会他的叫嚣，目光扫过瑟瑟发抖、脸上带伤的苏曲，又看了看黄毛和他身边几个跃跃欲试的同伙。他向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了苏曲和黄毛之间。

　　“动我们学校的人，”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目光锁住黄毛，“谁给你的胆子？”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刺得黄毛心底发寒。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退缩。“少他妈装蒜！这小子……”

　　话没说完，黄毛旁边一个急于表现的绿毛混混已经抡起手里的空啤酒瓶，叫骂着朝封溯阳头上砸来！

　　封溯阳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在啤酒瓶落下前的刹那，身形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向左前方一滑步，精准地避开呼啸而下的瓶身。同时，右手如电探出，不是去格挡瓶子，而是直接扣住了绿毛挥瓶的手腕，五指收拢猛地向反关节方向一拧！

　　“啊——！”绿毛惨叫一声，手腕剧痛，瓶子脱手，“哐当”摔碎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封溯阳左脚为轴，拧身，右腿如鞭抽出，一记干净利落的侧踢，重重踹在另一个从侧面冲上来、手持短棍的混混腹部。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蜷缩下去。

　　他的动作毫无花哨，每一击都精准、高效，直击要害，不是为了炫技或施暴，纯粹是为了最快地解除对方的攻击能力，形成威慑。身影在巷口明暗交错的光影中移动，带着一种冷峻而充满力量的美感。

　　黄毛见转眼倒了两个，吓得魂飞魄散，嘴上还在骂，脚下却开始往后挪。封溯阳解决完侧面威胁，目光如炬，猛地转向他。黄毛对上那视线，腿一软，最后一点勇气也溃散了。

　　“滚。”封溯阳只吐出一个字。

　　黄毛如蒙大赦，再顾不上面子，连同剩下两个没敢动手的同伙，搀扶起地上呻吟的同伴，连滚爬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巷口瞬间安静，只剩下苏曲压抑的抽气声。

　　封溯阳走到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温归颜结账时顺手塞给他的——抽出一张，递给还在发抖的苏曲。“擦擦。能起来吗？”

　　苏曲愣愣地接过纸巾，看着逆光中向他伸出手的少年。封溯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称不上温和，但那只手伸在那里，带着刚才一夫当关的余威，也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稳定感。苏曲的眼泪忽然大颗大颗滚下来，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拜。他用力点头，握住封溯阳的手站了起来，声音哽咽：“谢、谢谢溯阳哥……我、我真的把话带到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去……”

　　“我知道。”封溯阳松开手，语气平淡，“以后他们再找你，直接来高一（七）班找我，或者告诉门口的保安王大爷也行。别自己傻乎乎地跟他们走。”

　　苏曲用力点头，看着封溯阳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找到了信仰。

　　温归颜一直站在报箱旁，静静看着。此刻她才走过去，拿起那个书袋，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看了看封溯阳，又看了看激动不已的苏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微笑，那笑容里有赞赏，也有点别的什么。

　　“走吧，”她声音轻快，仿佛刚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你的‘报恩习题’还在等着呢，高一的封溯阳同学。”

　　封溯阳接过书袋，指尖似乎无意地碰了一下里面崭新的书脊。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耳根那抹未完全褪去的薄红，在阳光下似乎又明显了一点点。他没看苏曲感激涕零的目光，也没接温归颜的话茬，只转身，重新把卫衣帽子扣回头上，遮住了大半表情，闷声往前走。

　　阳光依旧温暖，梧桐叶沙沙作响。苏曲站在原地，用力擦了擦眼泪，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紧紧攥住了拳头。而走在前面的封溯阳，手里那个装着“报恩任务”的袋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影子拉长在身后干净的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