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但成为了最强巫师[西幻]》天星巡礼

78、神明的爱人 世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是诺亚成功混入黑暗教廷后的真实感受。

　　次日一大清早，他从神殿的偏阁小间悠悠转醒时，希娅嘹亮的女声已经驱走了神殿屋顶的渡鸦，伴随着克里斯愤怒的咆哮。

　　黑暗神殿受到珀尔修斯力量影响，此处照不到阳光，天气总是格外阴冷。为了劝架，诺亚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火急火燎往神殿大厅赶。

　　他像一只小海豹往波澜壮阔的水平面游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一只渺小的海豹，平息不了任何的风暴。

　　气急之下，克里斯一不小心亮出魔法，打在毫无防备的诺亚身上，击中了他的左肩。

　　他被弹射到地上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还有点懵。有人比他反应快，肩上传来钝痛前，鼻尖先漫开冷冽的星空鸢尾香，珀尔修斯今天换上了一件款式更加繁杂的礼服，厚重的披风拖在地上，他像一位真正的国王，目光扫过争吵的两人时，眼底藏着隐忍多日的不耐，落向诺亚时才稍缓。

　　“吾主…”克里斯和希娅立马低下头，双双跪下。

　　珀尔修斯看都没看他俩，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似乎很不高兴，目光环视四周，最终落在摔懵了的诺亚身上。

　　那视线环扫时，诺亚立马意识到什么，装出一张惊讶的表情。他装的很像，就好似是真的刚刚才知道珀尔修斯的真实身份。“你…你不是神殿的卫兵吗？”

　　“你见过哪个卫兵有吾主一半的气质！”尽管珀尔修斯黑着脸，克里斯还是没忍住反驳道。

　　“克里斯，闭嘴。”珀尔修斯显然是真的生气了，他吼了克里斯一声，连满屋的鸢尾花都被波及到了，花茎摇曳不定。

　　“吾主，都怪克里斯…”希娅趁乱想要添油加醋，这个狐狸眼的女人似乎有着一种天生跟克里斯不对付的气场，两人只要相隔距离少于一百米，就像两块强力磁铁一般互相吸引，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估计也苦珀尔修斯很久了。

　　“够了…”神明终于是忍无可忍，诺亚还是头一回在珀尔修斯脸上看见如此丰富的表情。

　　克里斯听到珀尔修斯训斥希娅，他又美了起来，正准备讽刺几句，回头看见神明蹲下身将受伤的“罗南”抱起，他惊掉了下巴。

　　诺亚原本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瓜，丝毫没注意到珀尔修斯站到了自己身后，身子一悬，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这下子，惊掉下巴的不仅是别人了，还有他。

　　“珀…”诺亚喊不出“吾主”两个字，一开口差点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还好撤回得及时，没有露馅，“大人…”他挣扎了一下，对方抱的紧，挣不开，只好垂下脑袋，脸红的像颗熟透的果子。

　　珀尔修斯将诺亚乱动的小脑袋按在怀里，他们保持着这种暧昧至极的动作，由珀尔修斯为诺亚挡下了克里斯射过来的所有眼刀子。

　　诺亚贴着珀尔修斯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强壮的心脏正在跳动。披风下，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好像是一枚胸针。

　　然而来不及深究珀尔修斯披风下的东西究竟是不是自己正在找的胸针，耳边就传来了对方令人惊讶的话。

　　“以后谁也不准踏入神殿，这里只有我和我的情人罗南先生可以活动。”

　　诺亚听到“情人”两个字愣了一下，瞬间沉下脸来，但是也没反驳。

　　联系到珀尔修斯主动抱他的动作，还有克里斯瞬间变得很难看的脸色，诺亚这时才意识到神明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蓄谋已久，只不过刚好他成了那个炮灰，用来抵挡克里斯和希娅的频繁打扰。

　　“可是吾主，我的诅咒…”

　　克里斯还想挣扎一下，被珀尔修斯无情打断。“包括你，克里斯。”

　　“你去殿外念，没有哪条规定你必须在我的大殿对着我耳边念。”

　　希娅也收敛了笑，望着被珀尔修斯护在怀里的诺亚说，“吾主，我理解你想与情人共度二人世界。只是，为何要禁止我们出入神殿呢？”

　　“当然是因为未来我们会在神殿的每个角落留下暧昧痕迹，怎么，你想看？”

　　希娅被他的虎狼之词一噎，乖乖闭了嘴。诺亚脸更红了，捏住珀尔修斯的肩膀手掌不自觉用了力，掐进珀尔修斯肉里，把人家掐红了也浑然不知。

　　珀尔修斯装作不觉，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安静的大殿里各怀心事，他抱着诺亚阔步而去，脚步很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曾经诺亚日思夜想的怀抱，近在咫尺，远在天边，诺亚忍不住抱紧了些，手指攥着他披风的料子，暖意在身，心却沉得发慌，说不上高兴。

　　五年，诺亚喜欢了他五年，头一回被承认。

　　诺亚在想，真是好笑，他用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只要不是诺亚，谁都可以，今天罗南可以，明天换一个人也可以，只要不是诺亚都可以。

　　他没忍住红了眼，在珀尔修斯察觉前，飞快擦干了眼角的湿意。

　　随着珀尔修斯沉重的脚步，黑色的宫殿大门徐徐关上，大殿传来两道重物被扔出的地方，伴着克里斯托弗和希娅互怼的骂声。

　　星空在流转，诺亚的时间转瞬即逝，在他想要抓住的间隙，时间从指缝溜走。

　　珀尔修斯将他放在神殿某个房间的床上，诺亚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头顶的天花板是绿色的玫瑰雕花，整个房间泛着一种暖色调，是“诺亚”会喜欢的类型，但他现在是“罗南”。

　　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发呆，目送着珀尔修斯悄然离开又折返，发出疑惑，“大人，能够成为您的挡箭牌我很荣幸，您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给我吗？”

　　珀尔修斯却假装没有听见他这个问题，霸道地撕开他肩头的衬布，露出里面环形伤口。

　　“为什么不躲？”珀尔修斯脸色极其难看，一边质问一边施法给他疗伤。听意思，似乎是在责备他刚才为什么没有躲开克里斯的攻击。

　　诺亚还记得自己是“罗南”，“罗南”没有诺亚那么厉害，要躲开一位高级魔法师的咒术是非常困难的。

　　“躲不开…”他怯生生的说。

　　“躲不开？”问题出口，珀尔修斯眸底闪过一丝错愕，意识到自己失言，他咳嗽两声掩饰尴尬，语气放软，“那…下次他们吵架，你躲远点。”

　　“我知道了，大人。”诺亚装得人畜无害。

　　远离了冷冰冰的神殿，这间房间的温度显然要更高一些，空气的温度让他开始发热，珀尔修斯将身上厚重的披风脱了下来，诺亚这才看到他胸前佩戴的，果然是那枚他要找的胸针，外观是蛇的头骨点缀着鸦羽，两颗尖牙透着森冷的寒光。

　　他只要将这枚胸针偷下，就能回去交差，就不必用罗南的身份在珀尔修斯这里扮演一个不存在的情人身份。

　　可是任务近在咫尺，他突然不是那么想要完成了，心里觉着，能多待一秒也好，就一秒，再多一秒。

　　直到珀尔修斯离开了房间，肩头的伤口也已愈合，他也仍然没能下手。

　　他望着天花板，明明灭灭的烛火下，是他泪流如柱的双眼，被他的手掌，挡在指缝之间。

　　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过往种种，杰克的死，托马斯老爷的死，艾瑞迪亚万千子民的性命，还有珀尔修斯给他看的记忆碎片，他曾经背判珀尔修斯的过往，这些构成了诺亚心中千百道永不愈合的伤疤。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找到胸针，快点说服光明教廷加入他们，只有这样才能守护诺瓦，才能守护艾瑞迪亚，才能守护杰克的坚持。

　　他决定不再犹豫，必须拿到胸针。

　　十二点钟的钟声再次敲响，诺亚睡不着，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但是胡思乱想的脑子始终无法沉寂。神殿一片漆黑，唯有头顶的星空闪烁如故，大门轻响，有人试探着推开了它，像往常那般光顾了这座神殿。

　　克里斯托弗的吟唱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极小，只有一点淡淡的气音回荡在神殿，显然是十分克制了。

　　诺亚原以为珀尔修斯会放任，他躲在神殿的角落里偷看，出乎意料的是，珀尔修斯还是将克里斯扔了出去，不讲道理不问缘由，一只悬空的大手拎住了克里斯的后衣领，一路拖到门口，一甩就把他扔了出去，像扔一只小猫那样。

　　神明没有再穿披风，只是身着一件长长的黑色衬衣，胸针也不在他身上。珀尔修斯走到门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门外被扔的克里斯。

　　“克里斯，我说过的，不要随意进入我的神殿。”

　　诺亚听到克里斯小声的解释着，珀尔修斯正在与他交谈，诺亚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能够偷到那枚胸针的机会。珀尔修斯的房间位置他是知道的，就从神殿左边走廊唯一的一扇门进。

　　他脚步放得极轻，魔法裹着身形如掠影。神明房间的门或许是主人出来的匆忙，并未关紧，就让他钻到了空子。手掌触到门框时还能听见殿外珀尔修斯的声音，心脏擂鼓般跳得急促。再确定珀尔修斯还在训斥克里斯后，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的装饰是熟悉的巴洛克风，珀尔修斯喜欢的类型，每一个摆件的位置都十分讲究，物件也偏古老，处处都有属于珀尔修斯的生活痕迹，墨水干涸的羽毛笔，写给某个人但只写到一半的信件，还有书桌上摆放的那一盆蓝不蓝绿不绿的玫瑰花，像是神殿后花园蓝黄玫瑰杂交后比较成功的作品。

　　他有一些不懂珀尔修斯，就是在复刻曾经的风玫瑰吗？

　　来不及多想，克里斯还不知道能拖多久，他得尽早找到那枚胸针。

　　翻来翻去，最后他发现衣架上的披风垂落，蛇头骨胸针正别在披风上，攥住胸针的瞬间，过往的执念与此刻的不舍打起架来，却还是狠下心拔下。

　　转身时，他不敢多看房间里熟悉的陈设，轻轻带上门，将所有心绪都掩在黑暗里，将房间恢复如初。

　　从这天开始，莫尔凡堡在某人的推波助澜下开始流传着某些谣言。据说黑暗之神拥有了一位情人，爱之深，疼之切，是神明唯一的软肋。

　　无奈的克里斯开始在神殿外吟唱，吟唱声时而幽怨，时而悲伤，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猫。谣言是谁流传的呢，自然是最想看到克里斯不爽的希娅小姐。

　　罗南是不是珀尔修斯真正的情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希娅知道克里斯一定会不高兴，克里斯不高兴，她就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