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六骑士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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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正午，有人敲响了他房间的门。他正在浇花，连忙放下水壶去开门，身后的窗台上，红的蓝的紫的开满了鸢尾，争相斗艳馥郁满屋。
门口站着朱利安和迪卢斯，两人像是有事而来，尤其是朱利安，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诺亚捏了捏他的小脸。
朱利安一动不动任由他动手动脚，小脸依旧挎着，“哥哥，那些驻扎在诺瓦城外的敌军又有了动作，我担心他们即刻要攻城。”其实是朱利安拿着望远镜看到了克里斯托弗，那个小心眼如同鬼魅般的男人给他留下的阴影仍在环绕。
“是啊诺亚，我们还要坐以待毙吗？”迪卢斯也插嘴道。“光明教廷那边，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消息，我再去试试吧。”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诺亚知道他们是希望光明教廷加入进来。
敌军盘踞在城外，他们带来的压迫感不仅仅影响着光明教廷，也影响着己方阵营，赛亚提镇的失守是迟早的事，诺亚这一步险棋，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阿洛听说他要来，兴高采烈的来到太阳宫接他，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教服，头顶的淡金色短发华光四溢，像一个热烈的小太阳。
“诺亚先生，请小心抬脚。”
他领着诺亚上了一辆金色的马车，这辆马车由两只独角兽牵引着，框架都是由黄金打造，花纹雕刻着麦穗和白鸽，白鸽嘴里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教廷的奢靡可见一斑。
瞬息之间，马车穿过教廷仿若皇城一样宏伟的建筑群，停靠在雕花的大理石拱门前。用于分隔围墙的石柱，贴着拱门一路延伸到诺亚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石墙内，抬头眺望可见巨大的喷泉水柱在空中炸成烟雾，云烟袅袅。
拱门前站满了教徒，在经过阿洛的解释与重重审查后，他们终于情不愿的放行了诺亚，还用轻蔑的目光打在他身上，高高昂起的头满是傲慢。
诺亚不屑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流风环绕着他的手腕，若他们有一丝出格的行为，他就用风将他们钉在门框上。
那个叫阿洛的倒是心大，他像是不太能感觉到外界的恶意，还嬉皮笑脸的问诺亚，“韦塞克斯先生，怎么样，我们教廷还不错。”
诺亚噗嗤一声，用阿诺听不懂的口吻说了句，“看着倒是还不错。”
“那就好，希望你和主教能够谈拢。”
诺亚听着他的喃喃自语，这回他是真的确定了，阿洛听不懂他人口中的恶意。
但他作为名向导是极为尽职尽责的，他领着诺亚专门从中央的巨大光明神雕像身侧穿过。那大理石雕像刻得十分惟妙惟肖，身着纯白色神服的神明眼含慈悲，他的眼睛用最纯洁的天空蓝宝石点缀，手里持着破晓圣剑。
无论谁站在他脚下，都会感觉到自己究竟有多渺小。就像诺亚从雕像身下走过时，庄严巍峨的神像闪了一下，有一种神像正在注视着他的错觉，十分神奇。
“光明神阿利斯泰尔大人，他是我们的信仰。”阿洛满脸自豪和崇拜，像是给诺亚做宣传似的，他将自己在教廷禁书中读到的关于光明神的事迹一路上都讲给诺亚听。
“你怎么知道光明神的名字，据我所知直呼神明大名在你们的奥义中是禁忌。”诺亚从他的话中读出了许多不思同寻常，他突然察觉到阿洛可能并非只是隶属于光明教廷的一名普通外交官。
而且还能接触到禁书，这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他摸着脑袋将话题随意带过，似乎是真的不知道，也是真的这样认为，“这个嘛，可能我比较讨喜吧，六骑士待我极好，主教也总是将这些故事说与我听。”
在诺亚看来，阿洛有些单纯过了头，他像是被教廷用一个精心设计的模板套用到了他的人生上，忠于教廷，忠于光明神，是他的人生信条。在这条框架下，即使他察觉到教廷的不同寻常，他也会习惯性的掠过，然后将其并不作为一个问题看待。
光明教廷在阿洛身上藏着秘密，这一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阿洛最终领着他来到了教廷主厅，头顶的玻璃圆顶天窗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将整片天空原汁原味的尽收眼底。
“就算在夜晚，也和白天一样明亮。”阿洛正用崇拜的目光四下打量，他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和诺亚说。“头顶的天空是模拟的，很真实吧，据说参照的是光明神生活时代的蓝天。”
那确有些真实过头了，诺亚还以为是真的，他笑了笑没说话。
教廷中央，银色长发，身穿白色绣着金色麦穗花纹主教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诺亚觉得他的身形有一些熟悉，阿洛像是一个贴心的问答使者，又为他解释道，“这是仲尼主教。”
他这么一提醒，诺亚想起这人是谁了。时代之钟的钟楼坍塌那日，艾米莉登基，大公爵曾领着一名身穿教服的银发男子来到会场，就是这个人。
他将自己的厌恶藏好，面色如常，先唤了对方一声，“主教大人。”
银发男子缓缓转过头来，他动作慢的像一台老旧的钟表，露出的却是一张十分年轻的脸，没有一丝表情波动，“韦塞克斯先生，好久不见。”
“是的，我们有两年未见了。”
两个千年的狐狸，就算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也要客套两句。诺亚并非没有来过光明教廷，这里的地牢他还是很熟悉的，他十五岁那年曾被抓到这里严刑拷问，光明教廷想要得到他的使徒信仰。不过他后来失去了意识，在醒来时就在木文萨校长的私宅了，那时珀尔修斯伴他左右，往事不追。
几番莫名的寒暄过后，刚好到了饭点时间，他们在教廷令人惊叹的餐厅吃饭，这里处处透着魔法气息，就连上菜下菜，盘子都是漂浮在空中的，厨师证透过透明的厨房挥舞着刀具，时不时偷偷打量一眼外面的状况。
“诺亚先生，我们边吃边谈吧。”仲尼放话，漂浮的盘子一个接一个摆到三人桌前，阿洛也有一份。就凭他们谈话，仲尼丝毫不避开阿洛这一点，诺亚对阿洛拥有隐藏身份这一点更加肯定。
看见食物，阿洛的眼神都亮了，他毫不忌讳的拿起刀叉，吃的满嘴油脂，津津有味。
主教还时不时提醒，“慢点吃，还有很多。”
诺亚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鱼和肉，看似外表鲜艳，但若是细闻，居然还能闻到一丝极不寻常的臭味。
但是看仲尼和阿洛吃的十分满足，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拿起叉子叉了一口鱼，放到嘴里嚼了嚼，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硬着头皮咽下。
他抬头往开放式厨房的方向望去，一名厨师与他目光相接，又迅速低下了头，一副心虚的模样。
诺亚立马了然，这是故意整他呢。他放下刀叉，静静的等待仲尼吃饱喝足，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像在计时。
等到仲尼放下刀具，诺亚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轻盈，“主教大人吃饱了？”
“差不多了，您久等了。”仲尼用垫巾擦了擦嘴角，看到诺亚盘子里没怎么动过，他的表情略微闪过一丝惊讶，“是我们这里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又加了一盘还在吃的阿洛嘴里塞的满满的，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仲尼的问题让诺亚心中觉得好笑，几个小厨师若是没有主教的允许哪里敢这么做，他们吃的山珍海味，给诺亚摆一些臭鱼烂虾，仲尼还要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令人不耻。
看来主教这里是谈不通了，明摆着是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拿起刀具，当着仲尼和阿洛的面，开始一块一块的将他面前的鱼和肉切开，炸的鲜香酥脆的外表，餐刀下去，露出里面发黑发烂的肉质，他笑着对仲尼说，“主教大人，你看这鱼，又老又柴，说明资历丰厚，一定是您家鱼塘养出来的吧。”
切完鱼又切虾，“还有这虾，肉质绵软，死不瞑目呢。”
仲尼哪里听不出他口中的冷嘲热讽，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在他眼里，诺亚的势力就像那盘臭鱼烂虾，上不了台面，居然还想让他的光明教廷听力于他们，异想天开。
仲尼轻笑一声，眸底藏着嘲弄，又假装满怀歉意的对诺亚道歉，“抱歉，应该是我们这批食材不太稳定，不过既然已经过了饭点，我们厨师也熄火了，就有请诺亚先生回去再吃吧。”
他毫不遮掩，晃晃着要赶诺亚走。这下就算是阿洛，也听明白了仲尼的意思。他连嘴里的肉都不香了，吃着吃着掉出一块，想要反驳，又因为嘴里含着一大包东西，一不小心噎到了。
诺亚走出教廷后，身后阿洛跟来的脚步声急匆匆的。
“诺亚先生，你等一下。”
他停下来，却没有回头，仲尼的行为让他心烦意乱，那个主教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还有什么事吗？”因为仲尼的态度，诺亚不知不觉对阿洛的语气都有些迁怒。
“还…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光明教廷的战力部直接参与。”
“什么意思？”诺亚捕捉到了一丝转机，回头看向阿洛跑的泛红发烫的脸。
“光明教廷是分为两个部门，一个是主教管理的信仰部，负责神明的祝福。一个是有主骑士带着其他五位骑士一起领导的战力部，负责调动教廷的兵力。我想如果直接说服主骑士，应该也是可以的。”
“你不早说。”诺亚白白吃了一口臭鱼，又好笑又好气。
“抱歉，这是主骑士的意思，必须等您被主教拒绝，才能带您去见他。”阿洛连连道歉，让诺亚怎么都说不出指责他的话。
他们再次从光明神的雕像旁穿过，这一次诺亚清楚的感觉到光明神那双眼睛打量着他，他居然还敢知道了那双眼睛中暗藏的一丝怀念。
“这尊雕像，难道是一件神遗物？”
“诺亚先生你猜对了，除了教廷供奉的圣物之外，教廷中还有一些神遗物，雕像就是其中之一，它是远古众神的时代，神明的首批信徒为他打造的。”
诺亚不在乎他的来历，他只是很讨厌那双眼睛打在他身上，目光像带着穿透性，硬生生勾出脑海里不好的回忆。
总想起自己在珀尔修斯那看到的前世，他与阿利斯泰尔勾结，封印了珀尔修斯的片段。
“快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他不顾阿洛艰难跟上的脚步，快步往前走去。
“诺亚先生，往左往左。”阿洛的声音楚楚可怜。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相会在教廷的练兵场上。
点着篝火的木屋里，身着铠甲的亚麻色短发男人目光一直落在阿洛身上。
他的身边坐着诺亚的一位熟人，曾经使用雷电拷问过他的黑发桑德拉，一名强大的雷电魔法师。
“吉迪恩，桑德拉，我把诺亚先生带来了。”阿洛亲密的呼唤他们的名字，态度与他面对主教时完全不一样。
“辛苦了阿洛，没吃亏吧。”吉迪恩的声音冷冷的，但面对阿诺时，冰冷的声音里面夹着一丝温柔。
“没有没有，诺亚先生很有礼貌，主教也请我吃了大餐。”
倒是桑德拉，绕有趣味的看着诺亚，“想不到真想不到，五年过去了，诺亚先生身上的魔力，居然已经纯粹到了这种程度，恐怕连我都打不过你了。”
“我没有喜欢被电的恶趣味，桑德拉先生。”
“呵…”桑德拉哧地笑出声，没再说话。
吉迪恩与阿洛叙完之后，才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诺亚身上，他的性子不似主教那样滑溜，不爱拐弯抹角，直奔主题，“诺亚·韦塞克斯先生，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了，我知道你是希望教廷的战力融入到你们军队中，由你们来领导。但是不巧，我们也正是这么想的，我们希望你们加入光明教廷，由我们来领导你们。”
“你知道我绝不会同意这个要求，既然你让阿洛带我来，就一定想好了条件给我，不用试探了，你就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吉迪恩喜欢他的直率，不过他天生冷脸，和天生笑脸的桑德拉刚好形成对比，吉迪恩说，“我们需要黑暗之神胸前的蛇骨胸针，如果你能拿到它，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珀尔修斯的胸针？诺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想都没想就反问道，“你好像忘了，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黑暗觉醒的敌对势力。”
“那又怎样，你是他的使徒，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桑德拉挡在吉迪恩开口之前反驳诺亚，他深深浅浅的笑着，笑得不怀好意，“诺亚先生，用一枚胸针换取我们的支持，对你来说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同时，只要你帮我们拿到勋章，你是黑暗之神使徒的事情，还有你与黑暗之神的某些过往，我们都会帮你保密。你想想，若是让大家知道他们的大统领，其实是黑暗之神的信徒，大家会怎么想。”
面对他的威胁，诺亚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他不屑置辩，冷睨一切，眸色沉了沉，并未直接答应。
“我考虑一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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