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开诚布公的决心 穷 ...
-
穷人镇这种小地方根本没有审讯室，诺亚和朱利安临时弄了一个，为了审讯詹姆斯。
房间是一所破旧木屋改的，除了一些审讯室该有的铁栏杆和工具之外，还有朱利安友情赞助的死灵族友人烘托氛围。
那些个大骷髅架子倒挂在天花板上，一张张骷髅小嘴还对着审讯位上的詹姆斯大叔一个劲儿的吹，阴风阵阵，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不过被审讯人可不这么认为，詹姆斯一把年纪了，他经不住吓，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会动的骷髅，一双双鬼眼睛全都盯着他，他吓得双脚颤抖，脸色惨白。
“詹姆斯大叔，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自己来拿。”诺亚见效果达到，趁热打铁的绷着脸威胁道。
“我我没拿…”
明明吓的都快尿出来，还要死鸭子嘴硬声称自己没有从托马斯家带出任何一件东西，这也是为什么诺亚一定要把他放到审讯室来审问的原因。
他们在詹姆斯大叔的住处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猜想可能被藏到某个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就只能撬开他的嘴。
诺亚掠了朱利安一眼，朱利安心领神会，他嘴角一弯，将双手抬至右前方，轻轻拍了拍手掌。
掌声落下，位于他右前方的骷髅们绿幽幽地转过头来，又转过头去，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下颌骨转动声，像是在咯咯咯的笑，他们逐渐向着詹姆斯大叔靠近，黢黑的牙齿仿佛喝过血，一口就能咬下一大块肉。
“啊…不要过来。”詹姆斯大叔吓得一边失声大哭一边胡乱挥舞手臂，可那些骷髅偏偏不放过他，他越是挣扎，葫芦的笑声越是诡谲。
“我说我说我都说。”他终于是妥协了，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他将某件东西藏在了他居住之处的烟囱里。
当诺亚和朱利安从他家屋里的烟囱掏出一个沾满了烟灰的变形铁盒时，兄弟俩脸上都精彩极了，诺亚嫌弃的拨开灰尘，又将因为高温而变形的铁盒小心打开一角，露出了里面闪着金光的某件物品。
朱利安的小嘴则一直在叭叭吐槽，“他怎么想的，还能这样，把东西藏在烟囱里，真是个人才，他就不怕东西损坏吗？”
“应该是无法燃烧，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变形的铁盒播到一半就再也打不开了，诺亚施加了一点魔法，干脆将它劈成了两半，这才将里面的物品完整的露了出来。
是一把匕首，闪着金灿灿的光芒，匕首上的花纹刻的是一株槲寄生。原来所谓的槲寄生，就是一件能够刺伤神明的利器。
“哥哥，你似乎有所隐瞒。”
在看到这把匕首的瞬间，诺亚呆在原地，他轻轻的触摸着匕首上的纹路，心中挣扎不已。
朱利安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同寻常，他知道哥哥一直在隐瞒着什么，本来不想多问，但是诺亚的样子让他十分担心。
诺亚知道已经瞒不住了，自从那天在荣枯之门中听到了对面杰克他们闹出的动静后，他请求木文萨改良了这道门，留出了一条小缝，不需要有人通过去触发门的机制，就能将两方的声音暂时传导。木文萨受到启发，莉莉安答应提供财富上的支持，她果然做到了，现在只要站在门边，再用风语海螺进行沟通，就能连接赛亚提镇和活死人之墓之间的通话。
不过因为上次杰克对门造成的损伤过大，修复难度高。所以它暂时并未完全修复，无法投入正常使用，无法让人通过门跨越两地，只是保留了能够通话的新功能。
他们几个一起坐到了壁炉边，用魔法的微光点亮海螺，杰克艾米丽和莉莉安的声音从中响起。
“诺亚，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杰克一打开通话就忍不住问。
“不算好，人鱼挟持了镇民，他们要求我们放弃抵抗，让他们通过运河前往诺瓦和其他内陆地区。”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变成人类，然后走陆地进入，如此大费周章。”
莉莉安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据诺亚多日以来的观察，他也有些猜测。
“人鱼隐藏双腿变成人类需要付出巨大代价，首先他们将失去歌声的能力，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海边的人鱼战斗力，显然比我们当时在诺瓦阿什遇到的要厉害的多。所以我猜测变成人类的魔法，一定会大大削弱他们的力量。”
“没错，我也有这个感觉。”迪卢斯肯定道。
“诺亚，请你想想办法，千万不可以让人鱼通过运河，否则内陆的大家都要遭殃。”艾米莉的声音充满了担忧，诺亚知道她身为女王，考虑的利益总是最多的。
“我知道，但是我今天号召大家，其实是想要遵循所有人的意见。”诺亚说的极慢，仿佛刻意逃避又不得不面对，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当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连身体都是颤抖的。
“哥哥，你…”朱利安不明白诺亚为何这样，他心中的不安到达了顶峰，本想安抚一下，却被诺亚打断。
诺亚摇了摇头，疲惫的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什么也别问，然后继续缓缓陈述。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以来隐瞒着大家。其实，这场战争若非要论，也和我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是我间接地造就了这场战争。”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没有人敢说话，静静的等待着诺亚将所有的事情陈述完全。
诺亚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悲伤和痛苦，他低着头，满是忏悔的说，“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我家族流传的那条金苹果吊坠开始说起，吊坠中封印着黑暗之神，他叫珀尔修斯，本是在神战中被污蔑被无端指责，又被无情封印的无辜神祇。”
“我同情他的遭遇，我对他一见钟情，不可自拔。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我用使徒之血为他解开了圣器封印，他拿回了他的黑暗之势，拿回了属于他的黑暗信仰，自此之后，黑暗教廷崛起。”
诺亚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眼睛，他听到朱利安的吸气声，还有迪卢斯的叹气声，甚至连头顶的鸟叫，在他听来都刺耳的很，像是在指责他的行为。
可他又必须说完，这是他必须要做的忏悔，哪怕无人原谅。
他又交代了剩下的事，不过他如何以三个愿望解放珀尔修斯，如何在王宫里看到被镇压在污水中的人鱼，还有歌莉娅如何告诉他，使用槲寄生可以重新封印黑暗之神。
“我做不了这个决定，也下不了手，如今我已经拿到槲寄生，我想询问大家，是否有人愿意成为这名勇士，帮我…”他闷声啜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帮我重新封印他。”
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连屋顶偷听的鸟儿都倦了，飞走了，杰克突然提出，“我替你去，我们制定一个计划把他引出来，然后封印他。”
“好…”诺亚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漏出，泪水顺着指节往下淌，他浑身发颤，却依旧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只可惜，突兀的女声突然插进来，歌莉娅小姐的语调还是那么俏皮，哪怕在如此严肃的情景下，她仍毫不顾忌，用遗憾的口吻说，“抱歉我不得不打断一下，虽然这不是礼貌所为。诺亚，槲寄生的魔力只有你能解放。也就是说，只有你使用的时候才能够封印珀尔修斯。这是你必须要做的选择，无法假手于他人哦。”
她的话说完，诺亚要止住了泪水，陷入如同死海一般的平静。所有人都知道他下不了手，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一个回答。
“我……”
诺亚给不了回答。
歌莉娅又说，“是封印他，直接捧起人类，断了其他受迫害种族的生路。还是继续战争，让人类为自己的生存与其他种族公平竞争。诺亚，你自己选择。”
她的话让艾米莉很不高兴，直接打断问道，“歌莉娅小姐，你怎么肯定捧起人类就会断了他人生路，难道人类的存在才是造就这一切的源头吗？”
“呵…”歌莉娅噗嗤一声，“艾米莉小姐，王宫里那些可怜的人鱼遭遇了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还有你的首饰盒，又有多少饰品沾染了人鱼的鲜血你知道吗？再说说我们可怜的吸血鬼，他们为什么躲进黑暗森林生活，某些贵族为了祈求长生还真是不择手段，这些你恐怕都不知道吧。”
她话说完，海螺那头，再也没传来艾米莉的声音。
“诺亚，你自己选。哼…”她冷哼一声就离开了，走之前不屑的看了一眼所有人。
这场面对诺亚的沉默会持续了许久许久，直到诺亚的眼睛再也哭不出来，他擦干泪水，喉结滚动，咽下了最后一口挣扎。
“我选择，封印珀尔修斯。”
反馈给他的仍是一片死寂，没有意料之中众人的欢呼雀跃，平静的如同风暴来临前的天空。
最终，诺亚的这个决定还是被众人默认。大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一起制定了引出珀尔修斯的计划。考虑到人鱼一族以潘妮为首，此前就算牺牲了大量的族人，他们也要救下潘妮，所以众人一致决定俘获潘妮，引蛇出洞。
珀尔修斯作为人鱼族的庇护者，大概率会为救潘妮现身。
他们一起商议了一个周密的计划，让所有人的智慧都会合聚到一起，几乎天衣无缝。
说完这些，他又单独留下了杰克，告知了托马斯老爷的死，与他的家族信物槲寄生之间的关联。
诺亚向他道歉，在等待审判的过程中，他的内心焦躁不已，他连杰克骂他会用什么词都想好了，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绝不还口。
可是，意料之中的责备并没有到来，杰克平静的一点不像他，反而安慰他说。“诺亚，不是你的错。我的父亲侵占了你的家族信物，这是他的因果。更何况…”海螺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哽咽，“更何况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如果你知道你一定会救他对吗？”
“嗯。”诺亚的回复细若蚊呐。
“这就足够了，嘿嘿。”杰克傻乎乎的一笑。
挂断海螺后，诺亚久久不能平静，即便是哭不出来了，他的呼吸也仍然凌乱着。
黑暗中，朱利安紧紧地将诺亚拥入怀中，正如从前诺亚拥抱着他，他说，“对我来说，比起家族，比起荣耀，永远都是哥哥你最重要，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永远和你一起承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