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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侯府训 ...
光禄侯府在长安城东,朱雀大街旁。朱漆大门,石狮威严,匾额上“光禄侯府”四个金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门开了,陈管家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年人,恭敬却疏离地将我引至西厢的“听雪斋”。
院子不大,但整洁雅致。三间正房,两侧厢房,院中种了几丛湘妃竹,一株老梅,墙角的青苔绿得发亮。比起静思苑,这里简直是天堂。
但我知道,这只是另一座囚笼——更精致,也更森严。
“公主先休息。”陈管家躬身退下。
冯嬷嬷——那位随我出宫的老宫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声嘀咕:“这侯府冷清得吓人,连个女主人都没有……”
“冷清好。”我推开窗,让春风吹进来,“清净。”
我在窗边站了许久,看着院中竹影摇曳,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这里也有墙,但墙外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些。
拜师礼设在次日清晨的正厅。
午后,宣惠来了。
他换了身墨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收敛锋芒,却寒意逼人。
拜师礼设在小花厅。
我向他行大礼,三跪九叩。他端坐主位,受了我这一拜,神色疏离,仿佛昨日在御书房外扼住我喉咙的人不是他。
“既入我府,当守我规。”他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一不可擅自出府,二不可打探朝事,三不可——生不该有的妄念。”
我垂首:“无忧谨记。”
他起身离去,袍角带起一阵冷风。
冯嬷嬷小声抱怨:“这位侯爷,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笑了笑:“这样最好。”
无情,便无软肋。
无软肋,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这是我在静思苑十六年学会的第一课。
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有些课,光靠学是学不会的。
非得亲身去经历,去流血,去破碎,然后才能在废墟里,长出新的自己。
就像宣惠后来告诉我的:
“西域的风沙能磨掉山的棱角,也能磨亮刀的锋芒。你想做山,还是做刀?”
我说,我要做持刀的人。
他看着我,许久,说了一句我当时听不懂的话:“持刀的人,最容易被刀所伤。”
他并不急着教我什么。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日清晨去请安,他大多时候只是在书房处理公文,或是在演武场练剑。做得最多的事,竟是在马场洗刷他那几匹爱马。
一匹纯黑的乌骓,一匹枣红的汗血,还有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马。他洗马时极其专注,鬃毛、马蹄、马腹,一寸寸刷洗过去,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我便学他的样子,天不亮就去马场,挽起袖子,拿起刷子,一遍遍刷洗马匹。下人们惊慌失措地阻拦:“公主金枝玉叶,怎能做此等贱役?”
我笑着摇头:“我从未是什么金枝玉叶。”
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沉默的身影。我像个不知疲倦的雀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侯爷,西域的风沙真的能埋掉一座城吗?”
“侯爷,大漠的孤烟真是笔直笔直的吗?”
“侯爷,乌孙人喝马奶酒,会不会醉?”
他大多时候不理不睬,偶尔被我缠得烦了,才会吝啬地吐露几个字:“会。”“是。”“烈。”
第七日,他终于正眼看我。
那时我正在刷那匹白马,它忽然打了个响鼻,喷了我一脸水沫。我愣住,随即笑起来,用袖子胡乱抹脸。抬头时,撞见他站在马厩外,静静看着。
“想学骑马吗?”他问。
我眼睛一亮:“想!”
“关键时刻,或可逃命。”他说得平淡,我却听出了别的意思——此去乌孙,危机四伏。
他教我骑马,从牵马、上鞍、握缰开始。他的手偶尔覆上我的手背,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与我冰凉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每一次接触,我都心跳如鼓,却要强装镇定。
我学得很快,不过三五日,已能在马场上策马小跑。第十日,我得意忘形,扬鞭催马,想试试疾驰的滋味。马匹受惊,长嘶一声,猛然跃过护栏,朝府外冲去。
世界在瞬间颠倒、模糊。风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后退,我死死抓着缰绳,指节泛白,第一次尝到濒死的恐惧。
“松缰!俯身!”他的喝声从后方传来。
我依言照做,余光瞥见他策马追来,玄衣墨马,像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数十丈外,他竟从马背上飞身跃起,稳稳落在我身后。强有力的手臂从我身侧环过,握住缰绳,用力向后勒紧。
惊马人立而起,嘶鸣震天。
我瘫软在他怀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的胸膛宽阔坚硬,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那一刻,恐惧之外,有种陌生的安心。
他抱我下马,动作算不上温柔。我的腿软得站不住,他扶住我,掌心干燥温热。
“逞能。”他只说了两个字。
随我出宫的冯嬷嬷,见我不得宣惠重视,便也怠慢起来。那日我练字至深夜,想要一盏参茶,她迟迟不送,还低声嘀咕:“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话音未落,宣惠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次日,冯嬷嬷便被送回了宫,换上了他从西域带回来的侍女冯汝。
冯汝约莫二十出头,肤色微黑,眉眼英气,行动利落。她与我讲塞外的风如何割脸,讲如何在马背上挽弓射雕,讲日照金山时整片天空燃烧成金的壮丽,讲天山冰湖清澈得能看见十丈下的游鱼。
我心驰神往,问她:“你会说乌孙语吗?”
冯汝摇头:“奴婢只会听,说得不好。公主要学,还得找侯爷。”
我鼓起勇气,又去书房缠他。
他正在批注军报,头也不抬:“学来何用?”
“知己知彼。”我说,“至少要知道他们在骂我什么。”
笔尖一顿。他抬眼,沉默地看了我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拒绝。最终,他搁下笔,用低沉而平缓的语调,说了一句乌孙语。
发音奇特,音节铿锵。
“什么意思?”我问。
他垂眸,继续批注:“此身已许国,不敢许青山。”
我怔住了。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后来才知道,侯府的眼线将这句话报给了皇帝。昭帝在朝会上提及,甚为欣慰:“罪女尚有报国之心,尔等食君之禄,更当如何?”
这三个月中,我日日为他研墨奉茶。他伏案疾书时,我便在一旁安静地站着,看他笔下流淌出边疆布防、粮草调度、使节往来。
他显然是故意的——那些书总是摊开在最关键的一页,批注的字迹清晰工整,像是专门写给我看的。
我便秉烛夜读,一字一句地记。
乌孙有三大部族:赤谷部、伊列部、温宿部。王族出自赤谷部,但伊列部实力最强,温宿部最富。
乌孙王称“昆弥”,王后称“阏氏”。王位继承传统是“兄终弟及”,但近三代开始向“父死子继”过渡。
匈奴是乌孙最大的威胁,但也是曾经的盟友。乌孙王族与匈奴单于世代通婚,关系错综复杂。
元君公主的死因成谜,乌孙说是急病,匈奴说是汉人下毒,汉廷则保持沉默……
我读得入迷,常常不知夜已深。
一夜,我读《西域风物志》至三更,不知不觉伏在案上睡着了。
朦胧中,似乎有人轻轻走进书房。
然后是极轻的叹息。
我被抱起来,那气息清冷而熟悉,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皂角清气。
我被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衾被覆身。
是梦吗?
无忧是个不一般的女子,在遇到宣惠之前,是个不念过往不惧将来的性格。从宫墙内到侯府,她一心想要的,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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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侯府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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