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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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长安的消息传来时，叶昭正动手缝制一件大衣。那是一件白色的大衣，领子用白色的兔子皮毛围成一圈，款式是最普通的那款。
那大衣的衣料、皮毛、针线都用的最普通的一种，和周围奢华的帘帐比起来，显得黯淡无光。
叶昭打好结，用剪子剪掉多余的线头，这才将大衣叠好，放在一边。
春兰看她忙完，躬身递上一封信。“小姐，这是大公子的信。另外，城内传来消息，虎贲青衣被俘。”
叶昭不紧不慢地拆开信，目光扫过其上的内容。而后抬眼看向屋外，“春兰，雪梅快回来了吧。”
春兰垂着头，恭敬道：“是。按照脚程，今夜便会到长安。”
“今夜……”这个词在叶昭舌尖滚了一遍，春兰凝神听着她的吩咐，却听得头顶叶昭的话，“你跑一趟，把这封信送到崇仁坊。然后让桃浪把这衣服送到公子那儿。”
“是。”春兰接过信，捧着衣服离开。
待她走后，叶昭起身走到屋外，看着漫天大雪模糊了长安的轮廓。
谢淮安，你这人，真是讨厌啊。
她闭上眼，叹了口气。
31、
谢淮安自屋内出来，便看见桌上多了一个篮子。
他走过去，便看见里面带着绒毛的大衣。大衣之上，还有一朵梅花。
谢淮安取出大衣，左右翻看一圈，发觉那只是一件普通的大衣。
唯一不同的，便是衣上淡淡的桃花香。那不是特地熏衣后的浓香，倒像是在一个满是桃花的地方，待久了，自然染上的香味。
这衣服来自哪，他心知肚明。
可他不信她费那么大功夫，只为送件衣服。于是再次翻看起来，这一次，他用手一寸寸摸过那衣服的每一寸面料。
终于，在毛领子下摸出一个小纸条。
谢淮安将衣服放在桌上，打开纸条一看，上面是一行暗语——梅花已开。
终于等来了。谢淮安眉眼中带上笑意，他走到炉边，将纸条焚烧，又将灰捣碎。
然后抬脚就要回书房。
蹲在角落烤火的废帝赶紧喊他，“诶，你那衣服不要了？”
谢淮安自然地转身拿着衣服，又回书房了。
废帝啧了一声，将火拢了拢，“真是，有人给做衣服还不开心，我现在想要件大氅都不行呢。”
32、
雪梅到的时候，城门的方向很是热闹。
白吻虎的令箭照亮夜空，在天上炸出一朵血色的花。
叶昭坐在亭中，身后，雨棠正抱着琵琶拨弦，一曲入阵曲奏到一半，令箭响起的同时，雪梅带着一身血气走入亭中。
“属下天锋雪梅，见过主子。”
她一举一动间，是与春兰她们截然不同的英武。
“雪梅来了，坐。”叶昭倒了杯茶，放在对面。
“谢主子！”雪梅一掀袍子，坐在叶昭对面。
叶昭看向长安，问她：“今夜，长安很热闹吧。”
“是，属下回来时，正遇上虎贲准备袭击。顺手杀了几个。”雪梅顺着她的目光，看见长安城上未散的血花。
“难怪你来迟了些。”叶昭收回眼神，止住雪梅要起身的动作，“不用那么惊慌，你迟到是为了杀虎贲，我该奖你才是。”
她又倒了杯茶，递给雪梅，“喝杯茶暖暖身子，这一路辛苦你了。”
雪梅双手接过茶，先是谢过叶昭，然后一口喝尽杯中茶。
等她喝完，叶昭才继续问她：“查到人在哪了？”
“是，经过多方探查，证实言凤山躲在藏兵巷。”
叶昭看她，“说点我不知道的。”
“言凤山在御龙岭关了个人，极有可能是公子要找的神秘人。”
叶昭的手一顿，“有点意思。”
雪梅没说确定，但能递到叶昭面前的消息，哪条不是确定真伪的。
“告诉公子了吗？”
“尚未。”
“明天跑一趟，把手上的消息都告诉他。顺便，请他三日后过府一叙。你们先下去休息，让雨棠给你看看伤。”
雪梅和雨棠领命离开，叶昭才揉着额角，眉心皱起一座高峰。
皇位之争，果然麻烦啊。
33、
三日之约，谢淮安没来。
长安的局势，比叶昭想得复杂多了。
虎贲夜袭城门后，事情发展便快了很多，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拉动事件的发生，却放慢了时间。
白吻虎主帅被俘、谢淮安闯藏兵巷救人的消息传来时，叶昭正拿着小条搜集冬雪。
她一手拿着罐子，一手将树上的雪扫进罐里。这些雪会拿去煮开后，保存在最深的地窖里。待来年兴致起时，用它沏茶。
这也是文人雅士的喜好之一，她从书里翻出来，便也想效仿一二。
来年，他的事应该结束了。到那时，这雪正好作为送他的礼物。
想着，叶昭扫雪的动作越发细致。
春兰来时，踏雪而来的声音簌簌的，像极了蛇行过草丛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带来的消息，也似蛇吐信，吓得叶昭手中的小条掉落罐中。
“他进去了？！”叶昭顾不得手中的雪罐，转身的时候，身上的斗篷扫在枝上，满树的雪就这么掉了下来。
“是。”春兰不敢看叶昭的表情，她恭顺地低着头，看着那粉色的斗篷毛边走到身前。
“……有人跟着吗？”她听见头顶一阵深呼吸之后，传来一个极力保持平静的声音。
“坤部前五一直暗中跟着保护公子。”她的声音无波无澜，似完全没注意到叶昭的失态。
“是了，有人跟着呢。”叶昭喃喃重复着，斗篷下的手握紧。她不能冲动，按照计划，她必须留在这里。
他还有仇没报，一定会活着出来的。
春兰静静立着，看着那毛边在眼前晃了几圈后，等来了新的吩咐：“再派五个去保护他。他身边的人，那个剑客、狗，都派人守着，一旦有危害到他的，就地格杀。”
“是。”
34、
顾玉逃了，谢淮安却陷在藏兵巷久未出来。
守着白菀的人也传来消息，有人想把她引进长安。
剑客和狗在想办法，却又没什么能力。
叶昭的桌上，一个又一个的消息传来，她心急如焚，多次拿着匕首就想进城。
却始终没有动身。
没人知道，谢淮安进长安之前，给她传过一封信。
信上是平平无奇地问候之语，用他们两约定好的方法解语，只有一行字——坤舆。
叶昭不喜欢下棋，她翻了好久的典籍，才在那本不常看的棋谱上找到坤舆二字的解释。
坤为地，舆为车。棋盘上，它沉在底线从不前移，却是整盘地势的根基；一旦离位，后方空虚、满盘皆溃。
她便是谢淮安的坤舆，她得守在这里，不能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