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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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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都说完,萧京禧准备拿了书来看。
闲着也是闲着,多学点吧,也能打发时间。
结果刚翻两页,瑞珠进来传话说王君尧和温婉兮约着一起来了,正在外头候着,是否现在就请进来,萧京禧点了个头,瑞珠又出去。
等见着人进来,萧京禧就放下书撑头,“真是叫我一刻钟也闲不得。”
两人冒雨前来,撑着伞也难免打湿裙摆,正在门口由着这里的婢女擦拭。
“怎么,你忙着呢?”温婉兮过来见礼,王君尧慢她一步。
“既然表姐没时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瑞珠打着手势请两人坐下,笑道:“两位小姐说的哪里话,都不是外人了,公主说句私心的话也记着,正是巧了,膳房刚送来的羹汤,两位喝一点?”
说着,她将人引过来,开始盛汤。
温婉兮坐下就盯着玻璃碗里散发热气的不乃羹,“你这里丫头也是越发嘴巧了,主意也大。”
萧京禧没什么反应,“闷了几日,她们也没个说话的人。”
瑞珠接道:“公主疼我们呢,奴婢是叫公主宠坏了。”
“温姐姐你喝吧,我不爱这个。”王君尧打岔。
不乃羹是用羊、鹿还有鸡骨头一起炖煮而成,萧京禧喜欢这个,她端着自己吃,旁边还有一蛊莲子羹,爽口用的。
王君尧就喝的莲子羹。
本来也到了吃茶歇的时候,喝点羹汤也能喝下。
“你们有事?”
“无事就不能找你了?”温婉兮挑眉。
好吧,这就是无聊了串门子来的,大家谁都是憋着呢,国丧期间,又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都规规矩矩的。
几人说了些闲话,晚膳前她俩就告辞,没有留饭的意思。
出了二门下,外面很有几个影子晃来晃去,温婉兮就道:“公主郁郁寡欢的,还为太子伤心着呢,咱们还是要多来宽慰宽慰公主才好。”
王君尧撑着伞,也道:“是啊,瞧着公主那样我也跟着伤怀,眼下一时半会的是开解不了的,慢慢的时间过去了会好些,我们就常来陪着。”
王君尧说着还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远,接下来也不瞎逛,分开回去。
萧京禧这里,青枝才说:“温小姐瞧着有点脾气了。”
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也不知什么缘故。
“她一向闷不住,这大半个月都关在园子里,有点脾气正常。”萧京禧说了句,洗手去了。
青枝就不再多话。
……
太子棺椁走了半个月,就已经有大臣提出“恐萧国后继无人,请陛下早择储君”的意见。
此刻,勤政殿内,不是早朝胜似早朝。
京城的官员全部都在,就连故都,这些无官职的老臣也在。
皇帝把他们也叫来,当然是有事。
“太子所中毒药,是从故都这里流传出去的。”这是查出来的消息。
闻言,张公连忙到最前面跪下,“陛下,臣等冤枉啊,臣等为什么要谋害太子?臣都一把老骨头了,自己不中用,一直希望子孙后代能回到朝廷继续为陛下效命的啊,这会谋害太子有什么好处?”
他说的都是实话,故都这些人再怎么谋划,都是想要王权富贵,王都没了,他们富贵更没着落了。
皇帝未开口,曹大监在一旁道:“张老,陛下也没说是你们下手的啊,只说这药物的来源不是?”
“是、是,是臣太过慌张了。”
曹大监呈上一沓认罪书,分给大臣们一一看过。
右相看完大惊:“此事竟与逆贼有关,他们潜伏如此久,只怕不止这个目的,之前就在故都揪出的逆贼窝点,可见他们还想复辟,陛下,一定要严查此事,斩草除根啊。”
认罪书上,清清楚楚写了太子中毒的缘故。
原来,太子喜欢养花,偶然听闻故都的花匠很有些本事,就从故都带了些人到东宫,而这些人,就是逆贼安排的细作。
太子种的毒,并不是下在膳食里面的,而是燃烧吸入的。
细作扮作花匠,进出花房、运送泥土什么的都很正常,方便藏药进去,又因为花房里时常烧着药草驱赶虫害,连同毒药一起烧着,无知无觉。
太子爱花,接触久了,毒药早已神不知鬼不觉侵入到五脏六腑。
又有大臣提出:“能这么详细周全的安排一切事宜,说明京城,甚至皇宫里也有他们的暗应,说不好哪里还有这些脏东西,陛下,臣建议要全部彻查,还有外边,一定还有其他窝点。”
这件事,皇帝早就在江昱修发现第一个窝点的时候,就派人搜查了,从城里到郊外,势必全部都要翻一遍。
逆贼的扎聚地只要废些功夫,迟早能清理个七七八八。
但是埋伏在各处的细作,就不太好查了。
皇帝道:“先从宫里查,所有可疑之人,全部处死,京城那边,也传信去,就叫……就叫延尉府的去查,朕给他们最高权力,许他们便宜行事。”
逆贼隐藏这么久,就为了毒杀一个太子?荣国公心存疑惑。
“陛下,此事疑点重重,逆贼谋划许久,已然深入宫闱,若是他们想要复辟,那为何……容臣犯言,陛下身体可有不适?”
探听圣体是大罪。
在场重臣,担心的不在少数,但只有荣国公敢问出这个。
皇帝有些欣慰,“朕无碍。”
皇帝内务上的事出现纰漏都不容易,更何况是暗杀、下药这种诛九族的大事,或许有人能做到吧,但也绝不会是远离宫庭的人。
“荣国公所言有理,陛下万安乃是天下幸事,臣还请陛下仔细身体,这内外保护的人手是否要增添?”
“人手多了,反而杂乱容易生事,不如少却忠,可信可靠。”
“臣听荣国公方才所言,倒是有些想法,臣先请陛下恕罪。”那臣子说着跪下,“太子是陛下唯一的血脉,陛下已然年老,实则逆贼无须针对陛下,只要太子出事,我萧国也是无人可继的局面,势必要乱上一阵,到时可大有动手的机会,这般,逆贼也能达成目的。”
“为保萧国延续,内外不乱,臣还请陛下早日择选储君。”
这也是个实诚的。
皇帝目光缓缓扫过,臣子们皆垂首躬立,屏住呼吸,在陛下看过来时,一连的栽倒跪下。
空气如城墙被夯实,罅隙的空间静默无声,比起任何言语、神情上表现出的发怒,这威压是一种无声的权威宣示。
大臣们冷汗直流。
真的是、真的是!
死脑筋的就不能科举!
做臣子的最忌讳我口说我心,你是实话实说了,你是掏心掏肺为陛下着想了,你也要看陛下领情不!
当着陛下面说,你老了,你唯一的儿子死了,你没香火了,这么大一个国家要完蛋了……
这跟说陛下活不了多久,马上就要驾鹤仙去有什么区别!
嫌自己命够长,还是跟九族有仇?
没瞧见陛下盛怒?国家完不完蛋现在不知道,他们是肯定要完蛋了!
皇帝有怒,并不是因为大臣进言生气,而是,这话说的不中听,太子怎么就是他唯一的血脉了?
哦,只有男子才是血脉,天下人都这么想。
简直笑话!
至于臣子担心的那些,确是实话嘛。
他本来就老了,早晚得死,多几年少几年的事罢了。一个个喊着万岁万岁的,多少皇帝求仙问道妄图长生,有一个得长生的吗。
所以都得死。
不会因为别人说了就少寿命,也不会因为别人不说而增加寿命。
没什么好生气的。
皇帝抬手,“都起来,忠言逆耳,但朕能听得。”
臣子们起来就是一个大喘气,“陛下圣明!”
曹大监知道,该他开口了,“陛下,太子妃还怀着身孕呢。”
这一下,又沸腾起来。
是啊,怎么把太子妃忘记了!
这位存在感简直了……
“谁说陛下断血脉了?太子还有遗腹子呢!”
“可这尚未诞生,也不知是男是女,太医总没有十足的把握。”
是男孩,立太孙虽然小了点,但是万一陛下寿数长呢,或者陛下指派托孤大臣呢?十足十的权势啊,可要是女孩……
“为江山子嗣计,陛下不如提前从宗亲里过继一个到太子妃名下,早日教导,如此才算安稳呐。”
“不可不可,若是太子妃也生了男孩,这以后长幼血脉就不好论定了,又是纷争。”
说来说去,众人就是希望陛下早日立储。
跟着没有子嗣的皇帝,大家都觉得不稳妥,忧心往后长久。
这皇家的子嗣是天底下最大的政治问题,关乎到王朝的延续、权力的交接和所有大臣的身家性命、荣耀、财富。
只要身在政治中心,就没有不担心、不操心这个问题的。
皇帝之前一直在想宗亲的问题,谁能担此大任?
答案是没有,有能力、有野心、有手段的,全被他处理干净了,剩下的这些,如果不是草包,他也不会让他们活着。
哦,恭亲王除外,不过这个好解决。
以前就不能成事的,现在照样不能成。
年轻时的自己,真是深谋远虑啊。
皇帝心情愉悦,不免表现出来,“朕暂时不想商议此事,一切等太子妃生了再说。”
众臣见状,只当陛下想要自己的亲孙子上位。
这也能理解,等两个月而已,到时候生下的不是男孩,立储就要再一次提上日程。
如今水落石出,宗亲们也要放出来,否则后续的事办不下去。
应付完一堆大臣,皇帝站起来叉腰转圈走动,活动活动筋骨。
“端华呢?”皇帝感觉好久没见了。
曹大监眼观鼻鼻观心,“和江公子一起出去了呢。”
“嗯?”皇帝不理解,“出去玩?”
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端华才不会这样。
曹大监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奴才收到的消息是江公子三番两次来找公主,缠的公主受不了才答应的。”
这话说的极其有水平,千错万错,都是江昱修的错,公主是难以拒绝不是。
皇帝一拍桌子,大怒:“狐媚子!每天就勾着端华正事不干,给朕把人叫回来!”
哎呦,您以前还夸江公子呢。
这地位不一样了果然态度就不一样了。
曹大监心里这么想,面无表情地应下,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