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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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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酒店窗帘的遮光性极好,外面阳光闪耀刺眼,卧室里宛如极夜。
林影本打算睡个舒舒服服的懒觉,结果早上八点就被门铃弄醒。
只见昨晚出现的管家正守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她,得到准许后便推着餐车进了屋。
琳琅满目的早点摆上桌,还冒着热气。
管家离开后,林影走上前,一眼便看到了正中央的那碗粉。
这是她家乡的特色,刚下好的粉条配上鲜香清冽的汤底,一碗下去,人清清爽爽。
旁边悉数放置着小米粥和豆浆,有单独的醋瓶,四宫格小碗里有迷你份的虾饺,红油抄手,酸黄瓜,和配的辣椒酱。
份量也控制得很好,而且都是她爱吃的,避免了浪费的可能性。
早点放冷的话口感会大打折扣,饶是林影再想睡个回笼觉赖会床也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
再加上她有胃病,今天又难得在午饭前起床,为了她的健康着想,还是按时吃饭比较好。
火速洗漱完,林影坐在餐桌旁惬意地享用完了美食。
打开手机,见屏幕又进了许多新消息。
基本都来自她大学唯一加入的社团组织——麻将社。
【神州雀神基地】
【秦钰:影~欢迎回来~】
而这么“霸气”的群名就是这位A大当年的初代麻将社社长秦钰取的。虽然群里不到二十个人,但都是秦钰精心挑选的麻将社“心腹”,因为读书时经常出来约牌局,彼此之间都很熟。
【秦钰:麻将约起来@所有人】
下面一堆人迅速响应,劈里啪啦的消息涌入,跟过年似的。
群友大部分是上班族,商量着隔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周末,干脆就把聚餐订在晚上。
林影想着确实是很久没见了,难得有这个机会,立马回复了同意。
在国外,三年,一桌麻将都凑不出来。她也曾试图教会身边的同事打,不过无一例外地,或许是基因里缺了点啥,老外牌技都蛮烂的。
林影赢得都厌倦了,到最后往往是被“毒害”的外国牌鬼们缠着她打,而她宁愿宅在狭窄的公寓里睡大觉,也不想听弯弯绕绕的国际化“麻语”。
想起当年,身为本地知名企业家千金的秦钰和她,一个出钱出人脉,一个出脑子,在读期间轰轰烈烈地举办了四次全校雀神争霸大赛,吸引了一干人等,当年在学校还掀起了一股麻将复兴热潮,而这个传统也一直持续到现在。
因为小时候一直被迫在棋牌室里打转,她算牌算得得心应手,比赛中几乎从无败绩。
印象深刻的那次便是输给了金融系某位学长,当初也确实是她水平没到人家那个程度。
而这位韩廷学长,最后被秦钰成功追成了男朋友,甜蜜至今。
林影在群里冒泡后,立马就被秦钰电话轰炸,约她下午到市中心逛街买衣服。
像大学一样,两个人来商场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买杯奶茶,看到秦钰拿出手机拍她们碰杯的照片时,林影感觉心跳似乎停了一秒,这么多年,她们还是这么好。
秦钰还是和从前一样,特别享受购物这种放松的方式。一路挽着林影,从商场的一楼扫荡到四楼,两个人手里拎着各色的包装袋。
林影对于这些没有太多的兴趣,她更珍惜和故友相处的时光。她尤其喜欢秦钰身上那一股劲儿,充满生命力,真的,和秦钰这样的朋友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感觉像是在充电。
她的奶茶已经见底了,还没有主动提出要试任何一件衣服。
直到路过一家叫做Shadow的服装店,林影终于第一次投出感兴趣的目光,主动牵着秦钰的手走了进去。
她之前翻时尚杂志的时候偶然看到过这个牌子的衣服,似乎是近两年才成立的服装品牌,只卖毛衣,设计很简约。秦钰也眼熟这个牌子,印象中没有请过代言人,但是一直很火。
圣诞节不到一个月,作为她最爱的节日之一,林影最后选了两件圣诞元素的毛衣,送了一件给秦钰当闺蜜装。
逛完正好到饭点,秦钰叫来家里的司机,把满满的战利品放到后备箱,又问了句林影需不需要一起送到酒店,林影摆摆手拒绝了,想着反正只有一袋,到时候直接提回去就行,而且酒店和秦钰家不顺路。
车停在市中心的一家云南菜馆,她们社团大学时常来这里聚餐,生意一直不错。
下车,她们说了预约信息,服务员领着她们进了尽头的包厢。
一开门,里面闹哄哄的,大家都停下话头,不约而同地看向林影。
看着再熟悉不过又有着稍稍变化的一张张面孔,林影眼中泛了湿意,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她嗫嚅着,喉咙一开始像是被什么堵住,最后带着微微笑意开了口:“大家好,好久不见。”
吃饭的过程林影又重新回归团宠设定,被社员们疯狂投喂,大家似乎都格外珍惜这次吃饭机会,想着把她稍显瘦削的骨架撑起来。
她很享受她们社团的氛围,或许是因为都是最初创社的那一批人,很纯粹,甚至还有着进入社会后难得的热血。
没有那些扫兴的话题,大家像当年一样,大胆畅想着未来,享受着正在进行的当下,偶尔回顾下哭笑不得的曾经。
席间,通过聊天内容得知,原来这里只有她和一位早年跟她表白过的男社员胡峰还单着,话题隐隐有奔着撮合他俩的倾向,林影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旁边的秦钰。
秦钰虽然也爱八卦,但是她心里永远是向着林影的,也知道林影对那个男生没意思。
“饭吃完了吧都?走!老项目哈!”秦钰一声令下,大家现在都只想着晚上的牌局了,纷纷起身,结伴去附近的会所搓麻将,秦钰早就在那儿订了包间。
包间面积大,应有尽有,设了一桌麻将,也可以去ktv包厢里唱歌,累了就去单独的池子里泡温泉,秦钰一向会享受,把这些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大家都感到滋润得乐不思蜀。
秦钰趁着自家未婚夫不在,想着光打麻将不行,便招呼送了瓶存在这的红酒过来。
醒酒后,服务生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放在旁边的小案上。秦钰拿了一杯,摇晃着杯身,坐在林影对面边打牌边品酒。
迷离的灯光飘忽不定,偶尔打在玻璃杯曲折复杂的棱角上,把里面的酒照得格外鲜红。
林影不怎么喝酒,对于自己的酒量,她也不太清楚。在国外的几年,虽然身处盛行酒吧文化的异国,她也没有染上一醉方休的习惯,有些气氛好的场子,她兴头上来了也会喝几杯,不过基本是度数低的果酒。
红酒更是没怎么碰过,上一次喝好像还是大学毕业聚会上,当时也只是小小抿了一口
但那闪烁的色泽以及周围人接二连三的惊叹,她真的,蛮好奇的,想尝尝。而且就算醉了,她相信秦钰也会把她安全地带走。
周围响起麻将碰撞时清脆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在碰杯一样,正敲打着她的味蕾。
林影在牌尾摸上一张,杠上花加清一色,双手一推,牌面整齐倒下,众人惊呼大出血,而在收拾筹码的间隙,她故作自然地去摸了杯旁边放的酒,浅尝了一口。
酒体看似和水一样轻盈,但是口感醇厚,入口顺滑,余味悠长。
她喜欢这个酒的味道,又喝了好几口,好像渐渐有些上头,头脑有点模糊,但面上看来依旧稳如泰山。
中途秦钰打趣着问她这酒怎么样,她弯了弯嘴角,点点头。
秦钰谈起这瓶酒的来历,是韩廷一个远房表哥送给他的,被她顺了过来。
“他那位远房表哥,打牌打得无敌好啊,记得去年还是前年吧,我把压岁钱输光就不说了,连我们家韩廷好像都没怎么赢。”从拿酒的窃喜到欲哭无泪的悲催,秦钰脸一下就暗下去了,边叹气边打出一张废牌。
“碰。”坐在林影旁边的女生把碰来的牌集到桌子一角,打出去一张,试探着问了句,“牌打这么好?那帅不帅?”
韩廷打麻将的好脑子在她们社团可是出了名。
林影默不作声地摸起一张,轻推,将牌尾的牌送出,端起杯子尝了口酒。
“帅啊特别帅,听说事业特别成功,巨富无比,每次来我们家车就没有重样的。”秦钰一边理着牌,一边思索着什么,“但是不知道为啥,这么好的条件,好像身边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那估计要不就是在外面玩得花,要不就是那方面……”社里最毒舌犀利的某位男同学轻笑道,酸溜溜地吃了秦钰的牌,打出去一张。
林影感觉自己可能有点晕乎了,醉眼朦胧,顶着泛红的小脸,含糊不清地问男生打的什么牌,男生答了句二万。
她嘴角一勾,熟练地推倒手上的牌,七对。男生看了好几眼林影前面码着的牌,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筹码送到林影桌上。
她开心地去捞酒喝,发现一杯又见底了。
秦钰她们仍旧聊得热火朝天,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口。林影在角落里十分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牌局进展得很顺畅,她今天手气不错,连赢了好几把大胡。林影觉得自己并没有到醉的程度,她只是感到很愉悦,很放松。直到她遇上人生第一次诈胡——
她清一色胡筒,秦钰打了张牌出来,她当时明明望见是八筒,结果拿到手里又变成了一只困在方块里的小鸟。
秦钰难得抓住一次林影的纰漏,大笑着站起身,做出拿筹码的手势:“诈胡赔三家哈!”结果自己不到几秒就倒在椅子上。
林影也觉得好笑,言语不清地点头同意,把沙发椅后面的背包拿到前面,从里侧的小袋子里掏出钱包,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给了三个人每人一张卡,还有一张是公交卡。
而且,他们打的其实是不算钱的娱乐局。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两尊大佛,真的醉了,而且醉的不轻。
已经到凌晨了,在场的神色多少都带了些疲倦,桌上的食物所剩无几,杯盘凌乱地堆叠着,准备散场了。
不知怎么回事,在这干燥的深秋,h市又古怪地下起了雨,哗啦哗啦落在街道,路灯发出的光也被晕开了。
这种恶劣天气加上这个时间点,打车根本没有司机接单,在场有开车来的,但座位有限,家住附近的胡峰表示可以步行,可最后三三两两分完组,依旧会有两个落单。
大家把目光集中到沙发上醉得不成样子的姐妹俩身上,两个醉鬼正扭抱成一团,口里时不时蹦出胡乱的呓语,场面混乱得不堪入目。
有位开车来的男生是韩廷的直系师弟,连忙打电话叫他过来接人。
雨越下越大,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催着人回家。几个人匆匆告别,撑着伞上了车,迅速消失在雨幕里。胡峰则留下帮忙照看这两位祖宗。
——
韩廷正和几个好友打着桌球,一球进袋,发出清脆的声音。
手机正好震动起来,他接上,听完对面的话,连忙穿好搭在一旁的外套,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去哪啊?这就走了?”坐在吧台上正悠闲喝着酒的齐家骏砰的一声放下酒杯,挑眉望过去。
“秦钰今天大学社团聚会,喝醉了,得赶紧去接人。”韩廷想起电话里交代的另一位,把眼神投向那个挺拔的背影,眼角轻轻挑起,“还有一位也醉了,刚从国外回来,庭梧哥应该熟。”
他也是恰好撞见,大概一年前吧,难得见到陆庭梧慌神。
一张照片,宝贝成什么样子,更巧的是,照片里的人他也认识,他老婆闺蜜。
韩廷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陆庭梧也是最近两年和他这边熟络起来,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么个人。
幼稚狡猾的单相思。
而球桌旁的身影似乎没注意到韩廷的话,神色依旧紧绷着,认真调整击球角度,手腕微动,挥杆,白球和目标球轻碰,但遗憾只是擦过袋口。
陆庭梧面上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但又快步走到另一侧,拿起外套,有条不紊地迈向门口,轻飘飘留下一句:“走了。”
离开房门前拍了拍齐家骏的肩,“之前的事,谢了。”
然后就真的走了出去,一点留恋都没有。
本来正准备跟着出去的韩廷,眼神淡淡飘过来,带着些疑问。
齐家骏看到韩廷的反应笑了声,摇摇头,也是不解的样子。
“前一阵,庭梧找我处理下某个明星。”齐家骏放下球杆,拿起手机一顿操作,准备邀人换地儿组局,“撤了人家一大堆资源。”
随后又故作惋惜地哀叹,“估计那边这几天发愁得要命。”
虽然这个坏人得他来做,但事成之后陆庭梧给他送了好几个大项目,绝对只赚不亏的买卖。
看来应该是给他惹了不小的麻烦,手段搞那么狠,难得见陆庭梧对哪个女人下重手。
他们家确实有点业务和娱乐圈沾点边,处理这些也就一句话的事,不过陆庭梧当时电话打来的时候他确实有些迷糊了。
不是这位的风格啊,齐家骏不禁咋舌。
韩廷隐约猜到了,玩味地看向刚走出去的背影:“有意思。”
随后笑着离开,颇有礼貌地带关了门。
“啊——你们这一个两个,欸,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这才几点啊?”
偌大的包间只剩下齐家骏孤零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