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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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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韩廷给的定位,陆庭梧先到几分钟,他以前谈生意常来这,前台认识他的车。
等到大厅的时候,经理出来接待,神色恭谨。
不想浪费时间,他简单说明来意,经理和一众人领着他进了三楼某个包厢。
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靡靡的酒味,门口甚至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陆庭梧拧了拧眉,只想快点把林影带走。
胡峰看到陆庭梧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毕业费了好大功夫才拿到远川的offer,结果平时只有在年会才能远远见上一眼的集团大boss现在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后悔死了今天没把名片带身上。
结果他刚想开口打声招呼,就被boss锐利的眼神无声吼住,后面说话的时候气势弱了一大截。
同为男性,胡峰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是帅的,混身上下都散发着张力,只是展露的神情未免太冷峻。
透过面前这位男士略显紧张的神色,陆庭梧猜测他和他家宝贝牵扯应该是约等于无。
又留意到男生偶尔落在林影身上那种暗戳戳的眼神,推断了下,估计只是到了芳心暗许的程度,对他的威胁不大。
口袋里紧紧撰着的手指终于解放出来,他面上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阿影的——同学是吧,刚刚麻烦你照顾了。”
嘴角弯起的弧度加上亲昵的语气,不能再暧昧和旖旎了,如他所愿地让理科大直男杜峰同学想歪了。
陆庭梧属于那种典型的冰山人格,林影曾经形容他不笑的时候能够把周围从非洲冻到极地,笑起来更恐怖,给他的wx备注还是“冷杜莎”。
也只有她敢这么调侃他,不过陆庭梧乐在其中,他私心觉得这是伴侣间恰当的小情趣。
胡峰也成功被这位“制冰机”冷走了,在下班时间不小心窥探到大boss的隐私,好惊喜好可怕。
等人走后,陆庭梧挪步移到室内角落的长沙发旁,眼神淡淡扫过。
长沙发上,两个醉鬼已经散漫得不成样子。
林影晕得不省人事,对趴在她身上的秦钰取予求,还匀出一只没被霸占的手轻抚着对方的背,傻乎乎地笑成了一朵花。
姿态放松惬意。完全不见当初和他相处时的拘谨。
他站在一旁垂眸盯着,指节忍不住在掌心一点一点收紧,薄唇抿得发白。
他知道自己该克制隐忍,却又止不住心底泛起的酸意。
分开了几年,没想到自己对她的占有欲不减反增。
她那时候狠心得不像话,提了分手后直接远走高飞,在国外风生水起好不惬意。
幸好,她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
他有的是耐心。
思及此,陆庭梧嘴角勾起微微弧度。
他瞥向沙发上缠在一起的一团,眸里笼罩着一抹浓郁的暗色,盘算着怎么才能干脆利落地把秦钰挪开。
韩廷怎么还不来?真当他做慈善的。
他按了按眉头,最后心里实在忍不了,招手叫两个女服务员过来,让她们把秦钰弄走。
“麻烦把那穿白毛衣的。”
“挪走。”
服务员刚靠近沙发,听见门口声响,瞧见来人立马停了动作:“韩先生。”
韩廷气喘吁吁地拧开门,定睛一看,正好看见他老婆正把嘴往林影侧脸上怼,一边叫嚷着:“林影你脸真软——我要吃苹果!”
旁边陆庭梧的脸色浓得跟摊墨似的,一看就是心情不佳。
他汗颜,赔着笑圆场:“庭梧哥,刚麻烦你了。”
“秦钰酒量不行,我这就带她走。”
陆庭梧听罢,挑眉睨他,潜台词让他赶快把人弄走。
韩廷会意,连忙走过去扒开秦钰八爪鱼似的躺姿。
男人嫉妒心重的,他老婆这样无异于和陆庭梧宣战。
结果这小祖宗牢牢抓着林影的衣角,连腿都想往人家身上缠,嘴里一直念叨着:“我要阿影,她是我的呀,你干嘛要让我们分开。”
“对啊对啊,不要分开。”林影加了点力气把闺蜜拢紧。
对面陆庭梧的脸色已经黑到完全不能看了,冷淡地扫了眼韩廷。
好在林影还残留一丝清醒,认出了韩廷,轻轻拍了拍身上人的背,:“秦钰,快起来。韩廷来了,他来接你了。”
气息游离。
听到熟悉的名字,秦钰扑腾着想钻到地底下藏起来,泪花都快蹦出来了:“不要啊,韩廷知道我喝成这个样子真的会完蛋的啊——”
可算是松手了。而林影也花光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倒在了沙发上。
韩廷拖起秦钰的腿把人扛到肩上。
临走前嘱咐陆庭梧一定要安全把人送到。
陆庭梧嘴角噙着抹笑,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一副护食的高傲姿态。
韩廷没眼看,抱着人快步离开,生怕打扰这对“佳偶”的氛围。
……
见人走远,陆庭梧移步到沙发旁,俯下身来,姿态放得低,敛起对外的锋芒,轻声询问,“还有力气吗?”
被酒勾住的林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把脸往沙发又埋深了一点点,似乎是嫌他吵。
糊涂的小醉鬼一个。
会所经理听闻有大人物驾到,领着几位服务员站在旁边随时待命。
陆庭梧当然没让他们上前,今天秦钰那样占她便宜已经是极限,条件允许的话,最好所有人都不要碰林影一寸皮肤、一根头发才好。
他低头,先把女孩眼前几根碎发轻抚至耳后,手指不经意间会略过面部滑嫩的皮肤,还有一圈一圈的,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带着林影独有的温度。
这些只有特定距离才能感受到的,格外私密的细节,每时每刻都在刺激着自己的神经,他不甘愿只是浅尝辄止。
趁着还没失态,他环住正在酣睡的林影,轻轻抱起小小的人儿。又瞧见林影微微皱起的眉头,无意识地低下薄唇,浅扫过女孩饱满光洁的额头以作安抚。
“阿影,我在。”
“下次不喝这么多了,好不好?”
林影像是听懂了,轻哼了声,算作回应。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很好闻的气息包裹着,充满安全感。
“是佛手柑的味道……”她隐约记得在哪里闻到过,只是现在脑子一团乱,越想越迷糊。
陆庭梧勾唇,缓缓抱起人,起身时不忘耐心地调整姿势,尽量让怀里的小人儿更加舒适。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好像这些年他们从未存在过隔阂。
旁边的经理看傻眼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陆庭梧,就算是从前和亲近的好友聚会喝到微醺,神色也没这么放松过。
见怀中的人安分下来,陆庭梧抱着人,起身准备离开。
黑色大衣质感极佳,林影又往里侧靠了靠,找到了一处最温暖柔软的角落,静静缩成一团,均匀呼吸着。
扎起的头发经过晚上这场“折腾”已经四散开来,柔顺细腻的青丝自然垂落在男人的手臂上。
嘴里嘟囔着些絮语,气若游丝。
陆庭梧耳朵泛红,他的定力在她面前分分钟破功。
他少有现下这种紧绷的状态,生怕一点点细微的小动作便会惊扰怀中人的美梦。
门口停着辆深黑色轿车,会所的泊车员把车门打开,撑着伞恭候在一旁。
林影睡着的时候毫无攻击力,浓密的睫毛垂下,投下一层阴影,嘴角还是习惯勾起一个小弧,呼吸得轻柔极了。
小心翼翼地把人儿放到后座,他拿出车里备好的绒毯给她盖上,忍不住盯着她鲜红透亮的嘴唇看了会儿。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之前无数个想念她的夜。
只能对着影像咽下愁思的日子终于远去了。
她回来,他的时间,他的一切,都只属于她。
把人安置好后,陆庭梧径直上了驾驶座,继而被敲窗的声音打搅。
他皱眉,摁下车窗。
是那位刺眼的男同学,大概是走到一半又折返,说话喘着气,显然是追过来的。
胡峰吃饭的时候一直偷摸关注着林影,注意到她手边的这个绿袋子。聚会结束后他特意留心了,本来打算到时候一起给接应的人的,结果看到陆庭梧就紧张得要命,给弄忘记了。
“陆董,林影的东西放我这儿忘拿了。”胡峰已经把称呼改了,毕恭毕敬,公事公办的态度很好地取悦到了对面。
陆庭梧难得有耐心等他说完,利落地接过袋子,瞥见了其上熟悉的logo,嘴角微微扬起,转身放到副驾时的动作又充满柔情。
颔首,留下句简短的“谢了”。便按下按钮,车窗丝滑地咬合着上缘,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
陆庭梧一脚踩上油门,不带一丝留恋,消失在身后人的视线里,融进淋漓的雨幕里。
喧闹的聚会早已人影散尽,站在门口的胡峰望着那道一闪而过的车身。
感觉像一场充满窃喜余味的逃亡。
……
雨渐渐变小了。
车窗玻璃上,雨点滑落,像滚动的心事。
陆庭梧的脑子很久没有这么混乱过。
他静不下来。
以前,他只是按部就班地运行着很多,从出生就有了一切,肆意有时,拘束有时,偶尔事业上的成就会对他有些刺激。不过到了顶之后,也就那样了,情绪波动的阈值被拔高,就像一个牢固稳定的系统,运转着,没有人觉得会崩坏,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出乎意料的惊喜。当然,他也在这种循环中质疑过是否存在问题,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他要做的就是测算风险,马上防御、阻断,这一点来说,他从无败绩。
没遇到她之前,他看不见属于自己的寂寞。
失去她之后,他意识到了——那是一片巨大的空白,而且只有她能填补。
而现在,整个车上仿佛都被她的味道包裹着,仿佛晨露,自然而柔和,总能一下子舒缓他身上的不安因子。
小姨前些天不解地问他,到底是为了谁,值得自己费劲心思做这么多,专门开个事业部搞音乐。
他那时怎么说来着?
“自己喜欢的事情,怎么会累。”
他是最好的猎手,能忍住长久的等待。
她爱自由,他便放手让她去领略她想要的天空。
倦鸟终归林,时间到了就缓缓收网。
等了这么久,他很有耐心。
透过后视镜,望见林影舒展的睡颜,心甘情愿地认栽:
对啊,怎么会累。
他甘之如饴。
窗外流连着澜市璀璨交织的夜景,雨幕给这座繁华都市盖上了一层旖旎的帷幕。
他很久没好好瞧过这座城市,上次有闲心江边散步,还是她牵着他,两人肆意地在雨中漫步。
那天约会中途天气突转,下起毛毛雨。
他下意识就想打电话叫司机过来,余光不经意却瞥见她那边。
余生难忘。
女孩阖上双眼,立在雨中,伸出手感受着落下的雨丝,神情舒展。
细腻的雨弦落在她掌心,而她虔诚安详,仿佛在接受自然的祝语。
灵动得不像话。
他驻足在这副画里,挪不开眼,不忍心打扰。
她睁开眼,忽然好兴致地问他,有没有看过雨中曲?
怕他想不起来,还悠哉悠哉地哼起曲调,笑意盈盈,丝毫不见淋湿的狼狈。
“庭梧,今天的雨柔柔的。你说我们就这样淋着走回去,好不好?”
他望着她被雨打湿的睫毛,点了点头。
他是想和她,走一辈子的。
最后耐不住心里的燥意,俯身过去。
他们那时在雨中拥吻。
久久难忘的场景,美好得像场梦。
就算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他也要拼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