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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跟你妈,是不是被人冤枉过? 蒋春更不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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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春更不高兴了:“不许带人回家,我们走。”
苏宜说:“他看到人贩子的脸了。”
蒋春的面色微微变了变,没再吭声,径直往前走了。
苏宜很快找到了秦光,一把将秦光从地上拉了起来。可是秦光太重了,她才拉起来,摇摇晃晃的秦光差点把她带倒。她踉跄了几步,才将人扶稳,再慢慢将秦光背在身上。
蒋春一回头,看到苏宜吃力的背着壮汉,脚步一深一浅的走着,顿时脸拉的很长:“他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看到了人贩子,就能抓到人贩子。抓到了人贩子,就没人再说我是人贩子了。也没人再说你是人贩子的嘛。这不好事吗?”苏宜回答。
蒋春咬咬牙:“到时候要是让街坊看到了,要怎么说?流言蜚语那么多,肯定说你跟这个男的有一腿,你清白都毁了。”
苏宜脚步顿了顿,看向蒋春:“妈,我在小北镇,有清白这个东西吗?”
蒋春双手紧紧握了握,原本就紧紧绷着的脸就更紧绷了,她动了动嘴,正想开口说话,就听见苏宜说:“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清白不清白,我只是不想再背多余的罪了。”
“算了,你大了,我管不住你了,爱咋样咋样吧。”蒋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什么都不说了。
蒋春回家之后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只望着屋顶发呆。
苏宜把人背回来以后,先对秦光进行了简单的止血,然后去厨房拿了老姜煮了开水,再端给蒋春喝。
蒋春看着躺在沙发上还昏迷不醒的人:“明天天一亮就报警,他无论如何不能待在这。”
苏宜点头:“好。”
她也没打算把秦光一直留在这里。
这夜,苏宜怕秦光随时都有可能醒来,她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攥着一把小刀。
这年头,她经历的太多了,谁都不相信。
秦光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宜满眼警惕的模样,但他还是说了一句:“谢谢你。”
然后试着动了动身子。
苏宜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现在的苏宜犹如惊弓之鸟,秦光怕苏宜再对他有什么误会、一把刀子随时都有可能让他丧命,所以处于保命的考虑,秦光赶紧解释:“我就试试看我能不能动,没别的意思。”
苏宜说:“给你止血了,那只断掉的手也给你接上了。但你要是不老实或者欺骗我,我还会把你接上的那只手弄断。”
面对苏宜的发狠,秦光只说:“好。”
也许是听见动静,蒋春出来看了看。看到秦光醒了,就说:“你能自己走吗?”
秦光摇头:“不行,我腿有重伤。你女儿知道的。”
蒋春望了一眼苏宜,见苏宜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才说:“那等下警察来了,你要跟警察解释,是我女儿救了你,你不能血口喷人,说伤是我们弄的。”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冤枉你们呢?”秦光有些诧异,“我该感谢你们的。”
蒋春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秦光问苏宜:“你跟你妈,是不是被人冤枉过?”
苏宜看都没看他一眼,去厨房了。
秦光休息了一晚上,觉得好了一些,连声音都大了几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找件男人的衣服和裤子,我现在这身……全破了。”
苏宜听到了,从厨房里出来,翻箱倒柜的从尘封的箱子里找了十几年前的男式旧衣服,放在了秦光的面前。
秦光只是受伤了,但智商还是很高的,他看到这旧衣服,大概猜到了这是她爸留下来的。家里只有旧衣服,说明她爸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孤儿寡母的,在小村子里生活不容易,被人冤枉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姑娘不说,秦光也懒得问。当务之急,是赶快把伤养好,然后快些把人找到。
没过多久,蒋春就带着两个警察同志进来了。
苏宜看了眼警察同志,高个子的是陈警官,矮个子的是张警官。
这两位警官是他们苏家的常客,幸福村只要出了偷鸡摸狗的事儿,他们俩总是要被村名叫到苏家例行询问。
久而久之,他俩对苏宜的为人也清楚的很。可清楚归清楚,他们仍然难堵悠悠众口……
对此,陈警官跟张警官也是无奈的很。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不是因为盗窃案件来的苏家。
两位警察同志一个询问,一个做笔录,很快就把秦光为什么会躺在苏宜家弄明白了,甚至连人贩子抢劫秦光的时间地点都对上了。
两位警察同志对秦光安慰了一番,表示会尽全力找到他的车跟身份证钱财这些重要东西之后,正准备离开,秦光却忽然叫住了他们俩。
“两位警官,我想给苏宜和蒋春女士送一面锦旗,就是不知道哪里能买这个东西。”秦光想到两位女士早上提醒他的话,觉得人家救了他的命,他自然要做的。既然要做,那不然就做的大大方方的,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幸福村太小了,没做锦旗的地方,得到镇上做。”陈警官立刻就明白秦光的用意了,不苟言笑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你要做锦旗的话,准备挂哪里啊?她们家穷的连个螺丝钉都没有,不适合挂吧?”
秦光早都想好位置了:“挂村头的办公室吧,那里去的人多,谁都能看到。”
“行,我也觉得那个位置号。”陈警官说,“下午我刚好要去镇上递资料,我下午给你带回来。”
“麻烦了。”秦光说完,又闭着眼休息了。
两位警官转身准备离开,苏宜还是跟之前一样,出门去送。
把人送到门口之后,陈警官拍拍苏宜的肩,语气温柔地说:“你看,世上还是有好人的。你做了好事,一定会有人记得。下午锦旗往村头办公室一放,不出三天,咱们整个村子里都知道你救了人。慢慢的,大家都会对你的印象发生改变的。”
苏宜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她根本不在乎别人对她到底有什么印象。她只问:“我爸的案子,有新的进展了吗?”
提到她爸的案子,陈警官就叹了一口气。只要每次苏宜送他们出来,她都要问一句。
问了五六年了,再好的脾气,也该磨的差不多了。但是陈警官还是像往常一样劝她:“案子的结果还是那个结果,杀人现有你爸的血。但这个证据不足以证明你爸是杀人凶手,你爸下落不明,也许也是受害者……”
“我爸的确就是受害者,那晚,我从门缝里看到了我爸浑身是血,被人像拖死狗一样往外走!”这么多年过去,苏宜重述当年案发现场,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情绪激动了,她的神色清冷,“只是案发那晚,我还是个孩子,因为是个孩子,所以我说的每句话,都不能作为强有力的证据。”
“并不都是因为你的话……”陈警官已经解释了不下一百遍了,然而只要苏宜提起这些话,陈警官还是要再不厌其烦的解释一遍,“是因为根据你的描述,你爸的血迹当晚是不可能出现在第二个案发现场的,那么长的距离,仅凭他一个人,是没法活着到现场。”
这是当年的疑点。
也是至今苏宜没搞明白的地方,她立志学医,并非为了治病救人。在被流言蜚语浸泡的这一二十年里,她早就对周围人的生死看淡了。她之所以学医,是为了弄明白,人有没有可能在一中极限环境下,能够大量失血,还能徒步五公里,出现在另外一个现场里。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医学院校都毕业了,所有学到的知识都告诉她一个道理:她爸不可能活着,她爸更不可能在身处多种重伤之下,还能出现在第二个案发现场。
这两个不可能,的确在验证那晚她看的真相不是真的。
可真相如果不是真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那是她真真切切看到的。
这个问题苏宜想了很多年都没想明白,所以此时此刻,她也没办法忽然顿悟,她看着陈警官,想说的话有太多太多了,但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决定什么都不说。
陈警官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跟苏宜认真讲:“当年你爸出事,你跟你妈都受到了巨大打击,我一直劝你妈带你远走高飞,离开幸福村,她就是死倔不走,硬要种地养活你。我想着你现在好不容易长大了,是亲眼看到村民们是怎么针对你的,该考出去了以后就不回来了,谁知道你毕业以后直接到小北镇的医院上班,一个镇医院啊,你可是高材生,你说你图什么?你随便去新省其他城市上班,哪个医院不是争着抢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