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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画中玄机 春雨下了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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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下了整整一夜,清晨时分才渐渐停歇。
院子里那几株梅树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廊下的青石板上积了一洼洼雨水,倒映着初晴的天空。
林知意起得很早。她推开窗,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让人精神一振。
小桃端着热水进来时,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姑娘,锦绣坊的掌柜说,您画的花样他们全收了!”
林知意正在梳头,闻言手上一顿:“多少?”
“一张花样二两银子!”小桃兴奋地说,“掌柜的说,您的画工好,意境也好,比他们坊里画师画的强多了。他还问,您能不能专门给他们画,他愿意出高价。”
林知意想了想,摇头:“不必。偶一为之可以,若专门做这个,容易被人察觉。”
小桃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对了,掌柜的还说,若是您愿意,可以接些绣活。他们坊里有几位老主顾,喜欢特别的花样,工钱给得高。”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林知意放下梳子:“什么绣活?”
“屏风、帐幔、衣裳都有。”小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掌柜给的价目,您看看。”
林知意接过纸,细细看了。绣一幅小屏风五两银子,大屏风十两;一套帐幔八两;一件绣花衣裳三两到五两不等。若绣工精细,花样新颖,价钱还能更高。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进项。
“你跟掌柜说,我可以接,但每月最多接两件。花样我来画,绣工也要我亲自过目。”林知意说,“另外,让他保密,别让人知道是我做的。”
“奴婢明白。”小桃应下,又想起什么,“还有药材的事,奴婢也打听了。永济堂的李掌柜说,若是炮制得好的药材,他们愿意收。特别是当归、黄芪这些常用药,需求量很大。”
林知意点点头。她懂药理,炮制药材不是难事。只是需要场地和工具,这在府里不方便。
“你跟李掌柜说,我可以炮制,但需要他提供药材和工具。”她说,“另外,还得找个稳妥的地方。”
小桃眼睛一亮:“奴婢知道一个地方!西街有家小院子,是李掌柜一个远房亲戚的,现在空着。奴婢去问过了,租金不贵,一个月五两银子。”
五两,不贵,但对他们现在的情况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林知意思索片刻:“先租三个月。药材的事,等我亲自去看过再说。”
“是。”
早膳很简单,清粥小菜,还有两个馒头。顾承渊不在,他一早就出门了,说是约了人去城外跑马。
林知意独自用过膳,便开始画新的花样。她铺开宣纸,研好墨,提笔沉思。
笔尖落下,几竿修竹跃然纸上。竹叶疏密有致,随风摇曳,姿态灵动。她在竹下添了几块山石,又在石缝间画了几丛兰草,画面顿时生动起来。
正画到一半,外头传来脚步声。
“少夫人,夫人请您去一趟慈晖堂。”是春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出情绪。
林知意放下笔:“知道了,稍等片刻。”
她换了身衣裳,挑了件藕荷色绣折枝梅花的长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了支素银簪子,既不失体面,也不显张扬。
春杏等在门外,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少夫人请。”
去慈晖堂的路上,春杏走得很快,林知意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路无话。
到了慈晖堂,王氏正坐在厅里喝茶,手边放着一叠账册。看见林知意进来,她放下茶盏,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了?坐。”
“谢母亲。”林知意在绣墩上坐下。
王氏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素净的衣裳上扫过:“这几日府里减了用度,你们院里可还够用?若是不够,尽管开口。”
“谢母亲关心,还够用。”林知意垂眸道。
“那就好。”王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母亲请讲。”
王氏翻开手边的账册:“府里这些年开销越来越大,光靠你父亲的俸禄和那点田庄收入,已经有些吃力了。我想着,各院能不能也出点力,帮着分担些。”
林知意心中一动:“母亲的意思是?”
“我想在府里设个小绣坊,接些绣活来做。”王氏说,“你女红好,又懂画画,正好可以帮着打理。你觉得如何?”
这提议来得突然,林知意一时猜不透王氏的意图。
“母亲想让妾身做什么?”
“你负责画花样,指点绣娘。”王氏说,“我看了你给老夫人做的衣裳,针脚细密,花样新颖,是个有才的。若是能把这本事用起来,也能为府里添些进项。”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林知意总觉得不对劲。王氏若真想开源,方法多的是,何必非要让她出面?
“母亲看重,妾身本该尽力。”她斟酌着措辞,“只是妾身年轻,又刚过门,恐怕难当此任。”
“谁不是从年轻过来的?”王氏笑道,“你放心,我会让周妈妈帮你。你只需画画花样,看看绣工,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林知意只好应下:“那妾身尽力而为。”
“好孩子。”王氏满意地点点头,“绣坊就设在西跨院,那里清静。明日你就去看看,需要什么,跟周妈妈说。”
从慈晖堂出来,林知意心中疑虑重重。王氏突然让她管绣坊,是真想开源,还是另有所图?
回到栖梧轩,小桃已经回来了,正等着她。
“姑娘,李掌柜答应了,说随时可以去看看院子。”小桃说着,注意到林知意脸色不对,“怎么了姑娘?”
林知意将王氏的话说了。小桃听完,也皱起眉头:“夫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不知道。”林知意在窗前坐下,“但肯定不是真心想让我管绣坊。”
“那姑娘还答应?”
“不答应不行。”林知意看着窗外,“王氏既然开了口,我若拒绝,她有的是理由拿捏我。不如先应下,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小桃想了想,也觉得有理:“那奴婢去打听打听,西跨院那边什么情况。”
“小心些,别让人察觉。”
“奴婢知道。”
小桃走后,林知意重新拿起画笔,却再也画不下去了。她将未完成的画收起来,走到书架前,想找本书看。
目光扫过书架,忽然停在那几本兵书上。
她伸手抽出《孙子兵法》,翻到有批注的那几页。顾承渊的字迹遒劲有力,见解独到,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这样一个有才华的人,却要伪装成纨绔,在继母手下艰难求生,心中该有多苦?
林知意轻轻抚过书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顾承渊走进来,身上带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脸上却神采奕奕。他今日穿了身墨色劲装,腰系玉带,脚蹬鹿皮靴,看起来英气勃勃。
“夫君回来了。”林知意放下书。
“嗯。”顾承渊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今日跑马,痛快!”
林知意注意到,他虎口处有新磨出的红印,不像是握缰绳留下的,倒像是练剑或刀留下的。
“母亲今日叫我去,说要在府里设绣坊,让我帮着打理。”她将王氏的话说了。
顾承渊放下茶杯,眉头微皱:“绣坊?”
“是。说让我画花样,指点绣娘。”
顾承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她倒是会打算盘。”
“夫君的意思是?”
“王氏在城南有家绸缎庄,生意不错,但绣工一直是个短板。”顾承渊说,“她让你管绣坊,八成是想把你画的那些花样用在绸缎庄里。既能省钱,又能借你的手艺挣钱。”
原来如此。林知意恍然大悟,心中却更加警惕:“那妾身……”
“应下。”顾承渊说,“但别太卖力。花样可以画,但别把最好的拿出来。绣工可以指点,但别太尽心。”
“妾身明白了。”
顾承渊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缺银子?”
林知意一愣:“夫君何出此言?”
“我听说,你让丫鬟去卖花样。”顾承渊走到她面前,“若是不缺银子,何必做这些?”
他的目光很直接,林知意有些窘迫:“妾身只是想……”
“想帮我分担。”顾承渊替她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歉疚,“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说得诚恳,林知意心头一暖:“夫君不必道歉。我们是夫妻,本该同甘共苦。”
“同甘共苦……”顾承渊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复杂,“林知意,你嫁给我,真的不后悔吗?”
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林知意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妾身说过,从不后悔。”
顾承渊深深看着她,良久,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你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你信我。”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得很紧。林知意能感觉到他话中的决心。
“妾身信。”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透过窗格,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
第二日,林知意去了西跨院。
西跨院在顾府最西边,是个独立的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不大,但很清净。院里已经收拾过了,桌椅板凳齐全,墙上挂着几幅绣品,都是常见的花样。
周妈妈已经在等着了,身边还站着四个年轻女子,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统一的青布衣裙。
“少夫人来了。”周妈妈迎上来,“这几个是夫人挑选的绣娘,都是府里的家生子,手艺不错。”
林知意点点头,走到那几个绣娘面前,挨个看了她们的手。手上都有薄茧,确实是常年做针线的。
“都会些什么针法?”
几个绣娘一一回答:平针、套针、打籽针、盘金绣……基本的针法都会,只是不够精。
“很好。”林知意走到桌边,铺开纸,“今日我们先从简单的花样开始。你们看着,我画一遍,你们照着绣。”
她提笔蘸墨,寥寥几笔,一朵荷花便跃然纸上。花瓣层次分明,荷叶舒展,虽然简单,但生动。
“这朵荷花,用套针绣花瓣,平针绣荷叶。颜色要由浅到深,过渡自然。”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标注了颜色和针法。
几个绣娘围过来看,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她们虽然会绣,但画花样却不行,更别说这样细致的指导了。
“少夫人画得真好。”一个圆脸绣娘忍不住赞叹。
林知意淡淡一笑:“你们先练着,有不懂的来问我。”
她在院中转了一圈,查看了屋里的工具和材料。绣架、绣绷、针线都有,但品质一般。丝线颜色不全,布料也都是普通的棉布和绸缎。
“周妈妈,这些料子太普通了,绣不出好效果。”林知意说,“若是要接外面的活,需要更好的料子。”
周妈妈笑容不变:“少夫人说的是。只是府里现在银钱紧张,先用这些练手,等手艺好了,再换好的。”
话说得好听,但林知意明白,王氏根本不想投入太多。
“也好。”她不动声色,“那先练着吧。”
接下来的几天,林知意每日都去西跨院,指点绣娘绣花。她教得认真,但不卖力,花样都挑简单的教,针法也只教基础的。
王氏来看过几次,每次都夸她用心,但林知意能感觉到,她眼中的失望。
这日午后,林知意从西跨院回来,正要休息,小桃匆匆进来,脸色有些紧张。
“姑娘,李掌柜让人传话,说院子已经收拾好了,问您什么时候去看。”
林知意想了想:“明日吧。你跟李掌柜说,我明日午时过去。”
“是。”小桃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奴婢发现,春杏这几日总往西跨院跑,跟那几个绣娘说话。昨天她还去了锦绣坊,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林知意眼神一冷:“她去锦绣坊做什么?”
“奴婢打听过了,她是去送绣品的。”小桃说,“锦绣坊的伙计说,春杏每月都会去送几次绣品,花样都很精致,绣工也好,能卖好价钱。”
难怪王氏要设绣坊。原来春杏一直私下接绣活,挣的钱八成都进了王氏的腰包。现在让她来管绣坊,是想让她出花样,春杏负责绣,挣的钱还是王氏的。
好精明的算计。
“知道了。”林知意说,“继续盯着她,看她都跟哪些人来往。”
“是。”
傍晚时分,顾承渊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
“边关出事了。”他一进门就说,脸色凝重,“北狄犯境,连破三城。朝廷要派兵增援。”
林知意心头一跳:“夫君怎么知道?”
“今日在醉仙楼,听见几个兵部的人在说。”顾承渊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领兵的是镇北将军,但粮草军械迟迟不到,军中已经有人不满。”
粮草军械……
林知意想起之前小桃说的军械走私的事:“夫君是说,军械迟迟不到,可能跟走私有关?”
“八九不离十。”顾承渊放下茶杯,“我暗中查过,京中确实有人在做军械生意,而且背景不浅。王氏那个远房表兄,就在兵部任职。”
王氏的远房表兄?
林知意想起周妈妈说过的话——王氏正在为顾承泽相看亲事,看中了翰林院王学士的女儿。王学士,兵部,军械……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夫君可知道,春杏私下接绣活的事?”
顾承渊挑眉:“略有耳闻。怎么了?”
“春杏每月去锦绣坊送绣品,花样精致,绣工也好,能卖好价钱。”林知意缓缓说,“我怀疑,那些绣品不是春杏自己绣的,而是王氏从别处弄来的。而卖绣品的钱,可能不止进了王氏的腰包。”
顾承渊眼神一凝:“你是说……”
“军械走私需要大量银钱。”林知意说,“王氏若参与其中,必然要有进项。春杏的绣品,可能只是个幌子。”
这个推测大胆,但不是没有可能。
顾承渊站起身,在房中踱步:“若真如此,那就不仅是内宅争斗了。走私军械是死罪,王氏若牵扯进去,整个顾家都要遭殃。”
“所以我们必须查清楚。”林知意说,“夫君在外面查,妾身在府里查。春杏是个关键人物。”
顾承渊停下脚步,看着她:“太危险了。若王氏真牵扯到军械走私,她不会手软。”
“妾身会小心。”林知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而且,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王氏步步紧逼,若不想坐以待毙,只能反击。”
她说得平静,但眼中闪着坚定的光。烛火在她眼中跳跃,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顾承渊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他终于说,“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先保住自己。”
“妾身答应。”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远处传来更鼓声,一声一声,悠长而沉重。
两人相对而立,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这一刻,他们不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不只是同盟。
他们是战友,是彼此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
第二日,林知意去了西街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院中有口井,还有棵老槐树。李掌柜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放着几个麻袋,里面是待炮制的药材。
“少夫人看看,可还满意?”李掌柜笑着问。
林知意转了一圈,点点头:“不错。工具呢?”
“都在屋里。”李掌柜引她进屋,屋里已经摆好了炮制药材的工具——药碾、药杵、药刀、筛子,一应俱全。
林知意检查了一遍,都是上好的工具,用起来顺手。
“药材我都看过了,品质不错。”她说,“今日我先炮制一批当归,李掌柜看看效果。”
“好,好。”
林知意洗净手,开始炮制当归。她先将当归洗净,切片,然后晾晒。每一步都做得仔细,手法娴熟。
李掌柜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赞叹之色:“少夫人这手艺,比我们药铺的老药师都不差。”
“李掌柜过奖了。”林知意淡淡一笑,“只是略懂皮毛。”
一个时辰后,第一批当归炮制好了。色泽金黄,片形完整,药香浓郁。李掌柜拿起一片,细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连连点头:“好,好!这品质,市面上少见。”
“李掌柜满意就好。”林知意擦擦手,“以后我每三日来一次,每次炮制一批。工钱……”
“工钱好说。”李掌柜笑道,“这样的品质,我每斤多给二钱银子。”
这价钱很公道。林知意点头应下。
离开小院时,已是午后。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林知意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锦绣坊。她想看看,春杏送来的绣品,到底是什么样的。
锦绣坊是京城有名的绣庄,店面很大,上下两层。一楼摆着各种绣品,屏风、帐幔、衣裳、荷包,琳琅满目。
林知意走进去,伙计立刻迎上来:“夫人想看点什么?”
“随便看看。”林知意说着,目光在店里扫过。
她的目光很快被挂在墙上的几幅绣品吸引住了。那是一套四季屏风,春兰、夏荷、秋菊、冬梅,绣工精细,用色雅致,一看就是出自高手。
“这屏风……”她走近细看。
伙计笑道:“夫人好眼力。这套屏风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绣工是江南绣娘的手艺,花样也新颖,不少客人问过呢。”
“花样是谁画的?”林知意问。
“这……”伙计犹豫了一下,“是我们店里的画师画的。”
林知意没再追问,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几幅花样,分明是春杏送去的那批绣品上的花样,只是稍作改动。
看来,春杏送来的绣品,确实进了锦绣坊。而锦绣坊,可能跟王氏有某种联系。
她又在店里转了一会儿,挑了几样丝线和布料,便离开了。
回府的路上,林知意一直在想。王氏、春杏、锦绣坊、军械走私……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可能都连在一起。
而她和顾承渊,已经不知不觉卷了进来。
马车驶进顾府,刚下车,就看见春杏从慈晖堂出来,手里拿着个包袱,行色匆匆。
林知意心中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春杏没有回自己住处,而是往后门方向去了。林知意远远跟着,看见她在后门跟一个男人说话,递过去一个包袱。
那男人,正是小桃之前描述的,左边眉角有颗痣的那个。
林知意躲在廊柱后,看着他们。春杏和那男人说了几句,男人点点头,接过包袱,转身走了。
春杏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匆匆往回走。
林知意等她走远,才从廊柱后出来。她看着后门方向,心中疑云重重。
春杏到底在做什么?那个男人又是谁?
她忽然想起顾承渊说的,那个人叫刘四,是城南赌坊的管事。
赌坊,军械走私,绣品……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将它们串起来。
而林知意觉得,她已经摸到那根线了。
只是,还需要证据。
她转身往回走,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回到栖梧轩,小桃正等着她:“姑娘,您可回来了。姑爷让人传话,说他今晚不回来了,让您别等。”
“知道了。”林知意坐下,“小桃,你去帮我办件事。”
“姑娘吩咐。”
“你去打听打听,春杏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在做什么。”林知意说,“还有,她每月出府几次,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小桃眼睛一亮:“姑娘是怀疑春杏?”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知意淡淡道,“她若没问题,王氏不会这么重用她。你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
小桃走后,林知意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老梅树。
树叶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她忽然想起姨娘说过的话:“这世上,最难看透的是人心,最难猜透的是人性。”
王氏、春杏、顾承渊,还有她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
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那把小巧的匕首,刀鞘上还有顾承渊的温度。
不管前路如何,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