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优等生》云惊雨

17、叩问仙君

　　季烟离从前只在顾昭然口中随意的了解过这段历史

　　现下才看了个透澈

　　金戾帝，晋国亡国之君，幼时不受重视，不如同父异母的太子得势，不如胞兄萧寿得宠，就这么一直在阴影中活着

　　直到熬死了两个哥哥，他竟成为了先帝唯一的皇子，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

　　却没想到登上皇位只是最简单的一步，等着他的还有五大世家，以及一家独大的摄政王——皇后的胞弟

　　据野史称，这位早逝的皇后和帝王感情不睦，和自己的胞弟更为亲近，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小公主就撒手人寰，并且交由摄政王养大

　　金戾帝的夺权，从宋家伊始，宋家因军饷案灭门，许家独女被送往南疆那罗国和亲，登后位不足两年就郁郁而终，柳家世代忠良皆战死沙场，江家子死在黎南书院血案中，林家势力因摄政王遇难也被连根拔除

　　只剩皇室得以保全

　　可悲可叹，晋国世家势力土崩瓦解，国朝势力也衰微，最终被闵玄国灭国

　　前世早在季烟离下山前就被灭国的晋国，就这样将最悲壮血腥的一面完全展露在她眼前

　　生别离，怨憎会，从前不曾体验过的感情以一个个鲜活的模样展示在她面前

　　那半颗心脏沉甸甸的，感情的重量，在呼吸间缓缓释放

　　季烟离再睁眼，回到了黄泉路，那些背对着她的人一个个转过身来，他们都只是残念了，仍有执念，便一直徘徊在黄泉路上

　　为首的是萧弦月，她身着素衣，对着季烟离郑重一拜

　　“我们不求国势永存，只求百姓无虞，有君如此，民之哀也，请仙君，救晋国百姓！”

　　她泪眼盈盈

　　那些泪水砸在季烟离的衣袖上，砸在她手背的肌肤上

　　却实在是砸不进她心里

　　那种柔软的情感，与她而言太过无用

　　前世，晋国很快就被灭了，内忧外患，等她知道的时候，淮安十城已经是大明的江南水乡了，全然不是眼前这幅人间炼狱的景象

　　但是看着眼前女子朦胧的泪眼，她突然想到了前世，顾昭然国破家亡时，也是哭得如此伤心

　　突然，身边的声音都远去了，她倏尔被拉回了当时的记忆

　　有人抱着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宽阔的臂膀却硌的人生疼，他太瘦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裹着浓厚的绝望，“季木头……”

　　一滴热泪砸在她的颈窝，激起一阵战栗，随即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不断砸落，氤湿了一片布料，身后人颤抖着，缓缓躬下身子将下巴搁在她肩颈，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可奇怪的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季烟离丝毫不觉厌恶排斥，心胀胀的有些酸涩，好像她的心，也跟着身后的人沉下去了，被那些泪水砸的千疮百孔，一阵一阵的疼

　　他哽咽着，“怎么办啊……我没有家了……”

　　等她从回忆中抽身，反应过来的时候，如玉指尖已然触上了身前女子那道泪痕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弦月，她猛地攥住季烟离的手，仿若抓住救命稻草

　　眼中迸射出某种季烟离看不懂的光芒

　　“请仙长救晋国百姓！”

　　身后众人一声接一声，齐声高呼，深深伏地

　　“请仙长救晋国百姓！”

　　”请仙长救晋国百姓！”

　　那一声声铿锵呼唤，将季烟离送出了黄泉路

　　她最后看向的是一直在身后的顾昭然，他也只是一抹残念了，满头白发在他身后垂顺着，无端端的看的季烟离心头刺痛

　　“你呢，你又是为何一直徘徊在黄泉路上”，季烟离喃喃着，不愿离开

　　他只是看着季烟离，似是要伸手，却最终只是将她送了出去

　　等季烟离悠悠转醒，就看到自家小师弟放大的脸，她愣了片刻，恍惚间有点不知道今夕何夕

　　片刻后，对着那双和前世浑然不同的澄澈眼眸，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前世小师弟是晋国淮安人

　　塌前的人面容清秀，线条柔和却又带着少年的英气，身着浅卡其色的长袍，面料质感温润，肩头披着厚实的白色毛绒领，增添了贵气与柔和感

　　长袍衬出清瘦，纯银雕龙发冠扎就的高马尾，一侧还垂有细链状的发饰随着起身叮当作响

　　季烟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小师弟前世终日一袭黑衣，从不穿颜色亮丽的衣衫

　　少年被她盯的耳尖红红，慌忙别过头，眼角余光却还在看季烟离，守在门口的季穆清看得眉心一跳，赶忙把在外面把酒言欢的青阳拽了进来，隔开了二人

　　一派世外高人之姿的青阳，把林城主唬的一愣一愣，一城的百姓将三位仙长完全奉为座上宾，听闻救城的仙长醒了，便也围在了房门口

　　青阳检查了一下季烟离的筋脉，只说她命中有此多劫，方才战旱魃时相当于一个水管转瞬间承接了千百倍本能承受的灵气，不爆才有鬼了，只是不知何缘故，修复的竟如此之快，筋脉也被了无果再度修复

　　命中有此多劫的意思，季烟离从青阳略带怜悯的眼神中读懂了，就是说只要她还这种打法，就还会爆炸，爆炸很多次，直到筋脉强大的足以承受磅礴灵气穿心而过

　　季烟离不以为意，不过是她前世的来时路罢了

　　还不等季穆清说些什么，身旁的小孩就一把跪了下来，双眼亮晶晶的就要拜季烟离为师

　　季烟离：这不对吧，这辈分乱了

　　纵使那林城主夫妇爱子如命，见稚子如此惊扰仙人也不免一惊，扭着他的耳朵就往身后拽

　　好在被仍在装世外高人的青阳拦下，细细探查了稚子根骨筋脉后美滋滋的又收了一个徒弟，行了拜师礼之后跟季穆清交代了几句就飘然而去，惹得城中百姓又在那里高呼仙人

　　季烟离：师弟你入贼坑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