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肆》Y韩琪

26、第 26 章

　　许肆话音落，便收回目光，垂眸收拾桌上的碗筷，指尖骨节冷白分明，脊背绷得笔直，周身那层清冷疏离的薄壳又严严实实裹了回来，像一条蛰伏在暗处、鳞片泛着冷光的蛇，安静、淡漠，拒人于三尺之外。
　　成年后的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情绪从不外露，所有柔软都被牢牢锁在冷硬的表象之下。刚才在旧宅里，江建国突然抄起板凳砸过来时，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替江清挡了一下——不是因为心动，只是下意识不想让眼前这个总缠着自己的人受伤。
　　江清撑着腮，石膏胳膊安稳搭在桌沿，歪着头死死盯住他，狐狸眼尾挑得狡黠又勾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又皮又贱、得寸进尺的劲儿，没受伤的右手慢悠悠伸过去，指尖轻轻勾了勾许肆垂在身侧的衣角，力道轻得像狐尾扫过。
　　“许肆，你装什么冷呢。”他声音懒懒散散，尾音勾着点侵略性的软，明明是痞里痞气的调调，却带着攻的笃定与掌控，“刚才在旧宅里，你帮我报仇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生人勿近’的脸——怎么，怕别人知道你心软？还是说，你早就对我有意思了？”
　　许肆收拾的动作微顿，长睫垂落，遮住眼底一丝极淡的柔和，声线淡得没有波澜，却没躲开他的触碰，只是低声道：“安分点，别晃，伤口扯到了疼。”
　　清冷又软，是蛇系受独有的、克制又温顺的妥协，无关情爱，无关喜欢，只是对眼前这个人，他向来愿意多一分纵容。他对所有人都冷，唯独对江清，会松一点底线，会退一步距离，会容忍他的靠近，会接纳他的嬉闹，这份区别对待，他心里清楚，却从不愿深想。
　　江清笑得更贱了，干脆得寸进尺，整个人微微倾身，凑近他耳畔，气息轻轻拂过许肆泛红的耳尖，狐狸似的嗓音压得低哑，又撩又痞：“疼也乐意，只要是许肆管我，怎么疼都值——再说了，你帮我报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受伤？现在倒是心疼我了？”
　　他明明是攻，却偏生一副狐狸样，皮、贱、黏人，步步紧逼，把眼前这条外表冷硬、内里软透的蛇，缠得无处可逃，却又始终守着成年人的边界，不贸然越矩。他对许肆有好感，清晰而真切，是欣赏，是在意，是心疼，是忍不住想靠近，却远未到喜欢，远未到心动。
　　许肆的耳尖瞬间烧得更厉害，长睫颤了颤，指尖攥紧了瓷碗边缘，冷白的指节泛出淡青。他早已过了容易心动的年纪，也从不擅长应对这样直白又黏人的撩拨，外表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波澜不惊的模样，像寒潭里静卧的蛇，可心底早被这只狐狸挠得泛起细碎的涟漪。
　　“别闹。”他终于侧过头，浅淡的眸色里藏着细碎的无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我在收拾。”
　　“我帮你。”江清立刻接话，贱兮兮地凑得更近，却刻意保持着一拳的安全距离，石膏胳膊小心地避开，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许肆攥着碗的手，掌心的温度裹住对方微凉的指尖，点到即止，“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陪你一起——再说了，你帮我报仇一下，衣服都沾了灰，我帮你拍拍？”
　　说着，他就真的伸手想去碰许肆肩膀上的灰尘，动作快得像狐狸偷鸡，却在快要碰到的瞬间，又故意顿住，指尖悬在半空，贱兮兮地挑眉：“怎么，怕我占你便宜？”
　　许肆的手猛地一僵，想抽回，却又舍不得这份难得的暖意，只是微微抿紧唇，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像冷蛇被暖热了心尖，连鳞片都软了下来。他半生疏离，从不与人亲近，肌肤相触对他而言，向来是极为不适的事，可唯独对江清的触碰、江清的皮、江清的贱兮兮，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念头。
　　江清看着他这副外表冷得像冰、内里软得一塌糊涂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清晰的好感，狐狸眼底的在意翻涌，却舍不得逼太紧，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语气贱又温柔：“许肆，你是不是早就习惯我缠着你了？嗯？是不是觉得，我在这儿，比你一个人待着舒服？”
　　他故意拖长尾音，步步试探，像狐狸绕着猎物打转，却满心满眼都是珍视与分寸，从没想过要戳破那层薄薄的界限。
　　许肆垂着眼，长睫遮住情绪，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晚风轻轻拂过窗棂，久到空气里的烟火气慢慢淡去，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认真。
　　那一声低低的应答，是清冷蛇系受最直白也最柔软的接纳，是认可对方的特殊，是接受对方的靠近，却远未抵达喜欢的边界。
　　江清瞬间笑开，眉眼弯成狡黠的狐形，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挤了挤，干脆半靠在他肩上，石膏胳膊轻轻搭在桌沿，语气又皮又得意：“我就知道，我们许肆看着冷，心最软了，嘴最硬了，明明心里乐意，偏要装得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别扭得很。”
　　许肆没推开他，只是微微侧过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冷白的侧脸线条柔和下来，浅淡的眸子里盛着暖黄的灯光，明明是清冷疏离的性子，却心甘情愿被这只狐狸缠紧、圈住。
　　窗外的晚风拂过窗棂，带着夏夜的湿软与草木清香，灯光把两人相依的影子揉在一处，狐的狡黠黏人，蛇的清冷柔软，一缠一栖，一攻一守，空气里漫开的全是隐秘又克制的氛围感，没有滚烫的心动，没有浓烈的爱意，只有细水长流的好感、心照不宣的默契。

作者有话说

　　我的妈呀。就江清这个贱劲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