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一诺人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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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问的倒巧，恰好仙人虽表象不显分毫，但内里也留了些孩子心性，又极度欣赏此人……定会应允，那人大抵是算准了。。莫离便不打算开口扰仙人兴致了，举杯饮茶。
“这……”
果然——
“不去。“
。？
莫离一口茶刚一入喉，便被惊的猛的喷出，正正好好喷在了端坐在对面的林归的脸上，一滴不浪费。
……
仙人在一旁憋笑憋的辛苦，头埋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林归面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平静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再次开口时，语气却有几分不善。
“莫离姑娘，这是何意？”
莫离见此，有些想找个洞钻了，又被这双眼睛盯得发毛，张了张口，不太敢说，后又无奈的硬着头皮开口：“呃…哈哈哈……给你……洗把脸。”
原来追悔莫及是这种感觉……
“……多谢。“林归这话说的，颇为咬牙切齿。
仙人：“噗……”
仙人的肩膀耸的更厉害了，嘴里还时不时的泄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在骤然安静的环境内格外明显。
只记的后来，二人私下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仙人还是随着去了，余莫离一人守着这方小院。
“小阿离！记得给我炖一碗乌鸡汤！！不要冷了！！！等我玩够回来喝——”
“好！”
声音小了，二人身影逐渐从清晰至朦胧最终——
隐去。
唯余一人位于桃树下，花瓣纷飞间，目送二人远去……
一小女孩脑袋上顶着两朝天的麻花辫，一看便知道出自谁的手艺。。挽着袖子，坐在厨房门槛上，正专心致志的捣鼓手里放完血的鸡，边拔毛边嘟囔着：“奇了怪了，今日是怎么了，他们今日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一个人整那么伤感。？”
院中桃花今日不知怎的，似乎失了往日的神采，但是莫离并未在意，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心里那么慌，脑中不断浮现着仙人往日的身影。
莫离被自己恶心坏了，打了个哆嗦，心想自己怕不是着了魔，处理好鸡，便往厨房内走去。
“算了算了！炖鸡汤要紧，仙人往日便馋这一口馋的紧，回来还等着吃呢！”
“仙人啊仙人，你可要早些回来。”
无人在听。
只余满园桃花零落声，话语落于风中，消融在灶上饨煮的鸡汤里。
山下的小镇果真热闹的紧，
日头大概才刚亮透，正赶上炸锅的早市，声浪是头一道撞过来的——炸油果的滋啦声、卖货郎拨浪鼓的咚咚声、妇人为了半文钱拔高的嗓门，全混成一锅滚烫的稠粥，兜头泼下。
又见一楼台之上，几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妓女正扭着腰肢，正往外抛着媚眼，捏着帕子，有一招没一招的晃着，声音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各位爷儿～来玩呀～”
“王公子～你都好久没来看奴家了～”
一女子无意间瞥见着下方二人，两眼瞬间放光，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探出去，两团雪白在空中乱晃。
“好俊的小郎君～”
“小郎君～要不要进来玩玩～包您舒服的～”
仙人耳尖发红，下意识闭眼捂耳，心里想着这女子为何如此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怎的……那女子见此，逗弄得越发狠了，仙人忍不了，用求助似的目光看着旁边那人。
“林兄，我们去哪？”
林归见此情形笑了笑，接话道：“前方酒楼，楼内灌汤包一绝，走？”
“走！”
那是镇里最大的一家酒楼，牌匾上写着万福楼三个大字，内里客人络绎不绝。
二人迈入，刚出笼的包子腾起白汽，混着肉香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仙人咽了口口水，不只见了什么，竟看得怔了，角落一剃头匠正仰着黄瘦的脸，操着一把剪刀，给客人剪头；又见另一角，一货郎担上挂满粗劣却鲜艳的玩意儿，一个小女孩正吵着让娘亲买。
仙人扭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林归良久，林归查觉，略微愣了，开口：“怎么了？放心，有银子。”言罢便急忙从袖中掏了几把，摊出抓着碎银的手心让仙人看。
“……”
仙人凝视片刻，似是有些无语，良久后才开口：“你确定这里是酒楼，而不是大型市场？”
“啊？呃……哦！我明白了！”
林归顺着仙人目光望过去，发现是在看那几位卖货的郎君，这才明白，方解释。
“这所酒楼就是这样的，楼主一颗慈心，平时见外头日晒，或是有可怜人找不到摆摊点，便叫小二邀进来做生意，很正常的事。仙……你若是厌，我们可以上二楼。”
林归朝着仙人讪讪一笑，仙人愣了愣，点了点头，随着林归上了二楼。
日头渐落，外头的叫卖声弱了些。
二人不知是聊了些什么，仙人竟没有回山，迎着夕阳的余晖，随林归出了镇子，不知去向。
天渐渐黑了，鸟雀纷纷归巢。灶上的鸡汤也不知温了多少遍，肉炖的稀烂。
“仙人那个性子，怕不是在街上遇见了什么有趣的，待久了些？罢了罢了，再等几个时辰也无妨。”
可惜，万事总有不尽人意的。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罢了罢了，他平时那懒样，估计是走累了求着歇了呢。”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怎么可能？！他可是仙人，怎么会出事呢，算了算了，不瞎想了。”
莫离坐在厨房的门槛上，趁着还未全昏的天色，数着掉落的桃花瓣出神。
夜色已深，莫离仍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被仙人放鸽子了。
“这天色……看着应该也没过去多久的，对的……马上就会回来的，再等等！”
灶上时刻温着的汤内，早已经看不出有鸡的样了，现在任何人看一眼，估计都会感慨一句：
“这鸡死的真惨啊！”
或许这场等待最后的结局早已注定，只是局中人始终不愿意信罢了。
一次次凉透，又一次次重温，最终为烂泥，添入的凉水终是浇灭了少女炽热无比的期望。
“你骗我！”
无人在听。
可叹那一句人间诺，春去春来几度。唯有桃枝，记着旧时苔。
回首——
桃花早已红过三载。
灶上仍炖着鸡汤，门槛上坐着那苦等不归人的小女孩。
三年，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山间花开花谢，仍不见故人归来。莫离等久了，有些事情也慢慢看开了，但她是个倔脾气，认准了只要没绝望就还有希望的道理。
三年啊三年
悔吗？
悔吧。
怨吗？
怨吧。
但那又能怎样呢？
她只要心里念着那样清冷谪仙般的他，那离别时的话语，再度一个三年又何妨？就算百个三年又何妨？她是系统啊，就算脱离了总部，也终归不属于人的范畴，长寿不死是自然。只要仙人回来就好！等多久都好！
只要……仙人回来就好！
转眼
承平二十三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承平二十五年，旧皇登仙而去，举国大丧，国主之位虛待。
同年，新皇及位，行严苛暴政，起义军四起。
其中，最强、最得民心的一支，便是由清河县县主林归带队的平庆军，说是军中有一长生仙人，顺天意前来助之，故此，不足三千的军队势如破竹，屡战屡胜，直逼天京。
“林兄，莫要再添杀戮了！”一玉面道士，披着一袭白色雪貂绒大氅，此时正对着帐中一玄衣青年发怒。
那玄衣青年约莫二十几，正坐在虎皮为垫的太师椅上，手里正拿着一本军书细细琢磨，谁能想到白衣道士直接闯入，不停指责他后又好一阵劝导。
“……你不懂。“
林归扶着额头，似乎是烦得紧，落下一句便不再多说，继续研读兵书，谁料仙人竟是不再多费口舌，直接抽走了他手里的书。
“是啊，我不懂！我承认我不懂权谋，但是你的快刀落下之时，可又想起你于酒楼那日的誓言？”
“你答应过我的，林兄！”
仙人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兵书，林归抢夺不成，只好作罢，但听着仙人番话，竟也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不敢对上他的双眼。
“林兄！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啊！！”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哈……只要你肯回头，我可保你无忧。”
“回头……？无忧……军师，我已无路可退，就算回头！！入目也不过是满目疮痍！”
“军师……军师……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归，我看错你了。”
不知二人怎得就突然吵起来了，只知那夜守门的小兵说，那玉面道士第二日便将起程离去。
只知那日微雨，冬风萧瑟里，二人一路无话，只有玉面道士离去时留下了一句话，竟引得将军垂泪。
无人知是什么，也无人知其去向。
所有人都以为仙人已离开，包括林归自己。
账中生着火，不时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林归躺于床榻之上，闭眼假寐。
他脑中时刻回响着仙人的话语，仿若又回到了那一日。
仙人正专心致志的吃着嘴里的灌汤包，听着林归的叙叨与请求，不为所动，心里只惦着山中人，灶中汤。
他好一阵请求与相劝后，仙人才应允，言华要求后，让自己立下誓言：“若得卿所助，定不负卿今日所言。”
那日话语犹在耳畔，林归缓缓睁眼，望向自己的双手，多么干净洁白的一双手啊，但又那么的肮脏，沾满血污。
“……”
“又只剩我一人了吗……”
林归以手掩面，但发上的晶莹，昭示着他此刻的悲伤，撕扯着他仅存的尊严，正在此时，一只不属他，细长而洁白的手拂过他的脸颊，带走了那一滴泪。
林归愣了，想把手拿下来看清眼前人，但那人反应更快，按住他的手，林归心中焦急，忙止住泪水。
难道是刺客！？不对啊，进来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呢？而且也没有一点杀气？！
正困惑时，熟悉的声音回响于耳畔，令他心头一震，未尽的泪水又重新落下。
“悔吗？”
有一段改了好久都不满意，字数也没达到心理预期，发出来的时候，大家可以猜猜是哪一段？●V●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