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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知 学校莫名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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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莫名其妙地请了一个所谓的教育专家来演讲,演讲之后就给所有人都发了一本成长册,要求每天在成长册上面记录,每周交一次,可以自己挑选老师批阅。毫无疑问,赵亦选的当然是语文老师。这个事情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基本上就没有人交了,只有赵亦和另一个女生还在继续坚持。赵亦是把成长册当成日记本来写的,准确来说是有点类似书信的样子,毕竟日记是写给自己的,跟这种有人看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赵亦通过成长册这种方式与傅钧进行对话,赵亦记录着自己的日常生活、情绪和一些问题,傅钧也一一进行回应。赵亦的字越写越小,以便写下更多的内容,傅钧的回应也越来越长,两人交谈的内容也渐渐从学习转向了生活,从生活转向了人生。
赵亦写班级门口的花开得极好,大朵大朵的,红的、紫的、白的,风吹过的时候,花会整个的从树上掉下来。
傅钧告诉赵亦,那是玉兰,“世无玉树,请以此花当之”。
后来玉兰成为了赵亦最爱的花。
赵亦说玉兰已经谢了,树上长出了绿色的嫩叶,看起来和其他树木并无不同,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繁花似锦的样子。
傅钧说,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她和他谈论电影,他和她谈论文学,她们谈论爱情。她说她将于茫茫人海中,寻找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她说她想去闯荡世界,走出这个小县城,去看看世界之大,不想日后杯子碰在一起,都是梦碎掉的声音。
他说他相信她会做到的,他会在这里,一直注视着她,看她远走高飞。
赵亦渐渐不满于这种纸笔的交流,虽然很好,但是太慢了,要等一周才能得到回复。赵亦在成长册上问傅钧的联系方式,傅钧给了Q Q号码。当晚,赵亦查看了傅钧的空间,只有一百多篇日志,赵亦连夜读完了。
第二天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去上学。早自习的赵亦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傅钧敲了一下赵亦的桌子。赵亦捂着嘴巴抬头看着傅钧。
“实在困的话就睡会吧,我可以假装没看见。”傅钧俯身凑到赵亦耳边轻轻说。
“不行,那我以后还怎么管其他人啊!”赵亦瞪了傅钧一眼。
好容易挨到早自习结束,赵亦立马在桌子上趴下了。
“噔噔。”又有人敲了赵亦的桌子。
赵亦抬起头来,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一看还是傅钧。
“什么事?”赵亦勉强把怒气咽下去了。
“吃完早饭再睡吧,胃不好,还是要注意一些。”傅钧温和地看着赵亦。
赵亦只好站起来,一脚深一脚浅的跟着傅钧去了食堂。吃饭的时候赵亦困得头都要埋到碗了,强打精神吃了一些。
“现在要睡就睡吧,我看着时间待会叫你。”
赵亦把碗往傅钧面前一推,趴在桌子立刻进入了梦乡。
“真是个孩子。”傅钧摇了摇头,将二人的餐具的拿去倒了。
“噔—噔—”傅钧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赵亦艰难地抬起头,“我感觉根本没睡多久,”赵亦抱怨着。
“谁让你昨天要熬夜的。”
“还不是因为你……”
“你就不能慢慢看吗?非要一晚上看完。”
赵亦白了傅钧一眼。
“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写那么多的,害你看了一晚上。”傅钧含笑看着赵亦。
赵亦觉得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不然怎么会有点晃了神。
春去冬来,一年倏忽而过,转瞬就到了冬至,天空也非常应景地飘起了大雪,学校在阶梯处铺了红色防滑垫。下午最后一节课傅钧在隔壁班上课,赵亦准备等他出来的时候把补交的几本作业给他,免得跑一趟办公室。可是傅钧又拖堂了,赵亦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班里的人都走空了,傅钧才出来。
“老师,这几本补交的作业给你。”
“好,你下次不用等我,你放在走廊这搁着,或者下次给我也可以,免得耽误你吃饭。”
赵亦深深地看了傅钧一眼,“好。”
两人沉默着朝外面走,吃饭的点往外面走的人很多,赵亦从侧边没有防滑垫的地方走,脚底滑了一下又站住了。傅钧伸出手想要扶赵亦,看赵亦没事,又准备缩回去。
赵亦一把抓住了傅钧的手臂,“谢谢老师,我今天穿的鞋子有点滑。”
傅钧看了一眼胳膊上面的手,往赵亦身边靠了靠,以便赵亦更好地扶着,“小心点。”
赵亦一直抓着傅钧的手臂直到两人分开的地方,“老师再见!”,赵亦松开手朝傅钧挥了两下。
“慢点走。”傅钧用另一只手整理被抓皱的袖子,却又放下了。
晚自习的时候,华予告诉赵亦渡蚁桥边的腊梅开了,下课后赵亦立马拉着华予去看,到地方后,华予嫌太冷了,匆匆回到教室了。漫天雪花飞舞,落在黄色的腊梅上,反而衬得其更加晶莹,细细嗅来,还有几分暗香,难怪古人要收集梅花上的落雪泡茶,颇有几分意趣。余光中瞥见一抹黑色的身影在河对岸,黑衣黑伞,一阵北风刮过,白雪在他身边伴舞,是傅钧。赵亦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傅钧的身影,傅钧似有所感,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接触到赵亦目光的瞬间,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两个人沉默着对视,天地一下子安静下来,白雪落在赵亦的头上、肩膀上、身上,又被体温所融化。赵亦迈步向桥对面走去,一脚踩到桥上的冰面,直直地摔了下去。
“赵亦!”傅钧快步向赵亦走来,把伞往旁边一扔,双手把赵亦搀了起来。
赵亦尴尬地朝傅钧笑了笑。
“还笑,没事吧?”傅钧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赵亦打量了一遍。
“真的没事,就是摔了一跤,不打紧。”赵亦还在原地蹦了两下证明自己没事。
“还说没事,脸上都被磕出来一道口子还说没事。”傅钧伸手取下了赵亦的眼镜,眼镜边框在赵亦脸上留下了一道伤口,还在往外面渗血。
“跟我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不用了吧,我还要回去上课呢。”
傅钧一把拉过赵亦,把她拖到医务室。
“老师,把我的眼镜给我吧,我看不清。”
“我看的到就行了。”
“老师,你的伞不要了吗?”
“不要了。”
“老师,你是生气了吗?”赵亦看不清傅钧的表情。
“没有。”
“老师,你把我抓疼了。”
傅钧松开了赵亦的手臂。
赵亦摸到傅钧的袖子,往下滑握住了傅钧的手,“这样就可以了,老师,走吧。”
傅钧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医务室里,医生用碘伏给赵亦消毒,棉签碰到伤口时,赵亦痛得脸皱在一起。
“痛吧?痛才能涨记性!医生,下手重点。”傅钧伸出手让赵亦握着,赵亦紧紧攥着傅钧的手,手指用力到发白。
“好了,记住这几天伤口不能碰水。”
“医生,不会留疤吧?小姑娘家的,又是在脸上。”傅钧关切地问。
“伤口很浅,不会留印的。”
“那就好,谢谢医生。”
赵亦根本插不上一句话。
“老师,那我先回去上课了?”赵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傅钧的神色。
“去吧去吧。”傅钧摆了摆手。
“谢谢老师。”赵亦飞快地溜走了。
“看着点路。”
“知道啦!”赵亦大声地回应。
“真是个不省心的小东西。”傅钧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