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ye_

9、【澄明篇】前夕

　　花瓣从树枝间滑落，掉落在白卫的额间，他缓慢的睁眼，眼前是一片蔚蓝的天。
　　“好刺眼……”
　　白卫半睁着眼睛凝望着天空，忽然眼前出现头顶金羽的男人。
　　“诶诶呃…？！”
　　白卫被男人的出现吓到，慌忙坐起身，与那男人对视起来。
　　“喔…是你……”
　　白卫想起这是前几次出现在梦境中的那个男人，他撇着嘴思考了起来。
　　“难道…我正处在梦里…？”
　　男人的深蓝色发丝被风吹起，眼里却多了几分愁容。
　　“果然还是忘了吗…？”
　　男人自语道，他将目光转向别处，坐在白卫的身边。
　　“……？”
　　白卫则是一脸好奇的盯着他，想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湖蓝眼眸中找到答案。
　　“我得恭喜你，成功找回了心术。”
　　男人说完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峦，阵阵暖风拂过脸颊，白卫感到身心愉悦，他再次看向那人。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白卫笑着问道，男人低下头沉默了一会，他再次与白卫对视。
　　“我叫精卫……白泽…不要忘记我……”
　　“？！”
　　精卫说完全身便发出微弱的光芒，白卫在一旁被惊住了。
　　“…精卫…？白泽……”
　　白卫说着说着陷入沉默，回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种种经历，也能够更进一步的感受到那股潜藏在身体里的力量。
　　“…嗯……？”
　　他正要向精卫表态，可却闻到一股淡淡的绿叶气息。

　　现在已是深夜，栾山小区的医疗楼内，白卫正躺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窗户微微开着，夜晚的风能将窗帘吹起。
　　白卫与傅义山被沥淸带回时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傅义山因被冰冻太长时间而失温昏迷，白卫则是因为使用心术后过度疲惫的昏迷。
　　白卫正平躺在床上，他的表情很是淡然。
　　"吱——吖"，房门被轻轻打开，却还是发出了声响，这并没有将白卫唤醒，他还是沉沉睡着。
　　脚步声走近，那一双浅绿色的瞳眸望了眼窗外。
　　“……唉…”
　　凌夜叹了口气，他走向窗台将窗户牢牢关上，再将窗帘合上。
　　再看向床上的那位，那床被子折起一角，凌夜走向床边，轻轻将被褥盖上。
　　凝望着那张熟睡的面孔，他虽仍是一脸冷漠的表情，可那眼神里似是藏着一些忧虑，望着白卫脸颊上的那些伤痕，手指竟不自觉的轻抚而上。
　　凌夜脸上的表情凝重了几分，那些冻伤与被冰棘扎入脸部的伤口，指尖的力度加重了些，眉眼间流露出一种像是心疼的神情。
　　凌夜看着白卫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越来越忧愁。
　　“嗯……”
　　白卫眉头皱起，他发出声响，凌夜将手指收回，他看向一旁桌上换掉的带血的绷带，眼里暗了一瞬。
　　“……凌夜？！”
　　白卫突然猛的坐起身惊呼道，迎接他的是一阵平静，打开房间的灯，屋内并没有人。
　　“啊…？错觉吗……？”
　　白卫皱着眉问道，双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模仿着刚才感受到的触觉。
　　而在门外，凌夜背靠着墙壁，他低着眉听着。
　　“呃呃……脸好疼…”
　　白卫吃痛，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想弄明白凌夜是否有来过。
　　“嗯……房间里明明有凌夜的气息…真的是错觉吗…？”
　　白卫自言自语问道，说着他抿着唇，将灯关上躺回了被窝里。
　　凌夜在门口听着白卫发出的动静，直到屋内彻底没了声音，他才朝着楼外走去。

　　“看来白卫恢复的差不多了啊。”
　　沥川看着医疗室开的体检报告，白卫在住院部休养了几日，现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太好了…！我可以继续执行任务！”
　　白卫激动的回应道，可沥川漏出了担心的表情。
　　“执行任务吗…？以白卫现在的状态还不行哦…嗯……”
　　“啊…？为什么啊？”
　　白卫疑惑的问道，沥川撑着下巴想了一会。
　　“我有些担心…这次受的伤有些重了……”
　　沥川说道，白卫皱着眉却不以为意，他认为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
　　“我没事的！完全没问题！！”
　　白卫激进的回答给沥川惊住了，但很快她的表情舒展开来。
　　“话说你进步得好快啊…这回如果不是你们牵制住了那只病毒体，恐怕整座山的人都会有危险。”
　　沥川说道，白卫眼里泛起了光。
　　“真的…？！可是…并不是我杀了他…我甚至昏迷了。”
　　白卫惊喜过后却是失落，沥川见状笑了起来。
　　“进步真的很大哦，白卫…不是你消耗病毒体的体力，沥淸怎会一招毙命？”
　　沥川含笑说道，白卫能感受到她是真的很开心，但有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体力…？”
　　“没错，你和傅义山共同消耗了他的体力与心术，病毒体也是有体力的哦…”
　　沥川科普道，白卫像是恍然大悟般。
　　“喔哦…！原来如此…啊…原来是这样啊…”
　　沥川笑看着白卫自言自语，白卫这时好像想到了什么。
　　“啊对了，凌夜最近在执行任务吗？”
　　白卫问道，沥川眼睛看向别处，看上去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看向白卫那求知的眼神还是软下心来。
　　“嗯……人类通灵师应该会比较忙吧……？”
　　沥川回答道，白卫听完好像更加失落了些。
　　“这样啊，难怪每次去找凌夜他都不在。”
　　“啊？”
　　沥川听后皱着眉发出疑惑的声音，白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场面在这时有些尴尬。
　　“诶…？”
　　白卫紧张的看着沥川，沥川也同样看向白卫，只不过她的眼神更加疑虑些。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去找凌夜先生呢…？”
　　沥川边说着盯着白卫的眼睛，那双浅紫色带有昆虫复眼的瞳孔凝望着白卫。
　　白卫被盯得有些发颤，沥川还在等着回复。
　　“因为…因为凌夜是我的好朋友啊！虽然我们都加入了通灵师的队伍…但我还是很想与他一起组队！”
　　白卫激动的说完，沥川感受到了这股热情，她的疑惑也有了解答，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
　　“喔啊…！原来是这样，可是…凌夜的任务会比别的人类通灵师要多一些。”
　　沥川说完抿了口茶水，白卫还是一脸疑惑。
　　“不过也别太着急，凌夜先生很多时候都会和五队合作。”
　　白卫听后眼里一亮，那些缺失的信心立马恢复了起来，漏出了开心的笑容。
　　“哦…对了…我这里有一个任务一直没有合适的人……”
　　白卫听着听着突然漏出期待的目光，这让沥川有些尴尬。
　　“一开始是想让你去执行的，但你受了伤。”
　　沥川好像是有难言之隐。
　　“我想让你去叫一个人，五队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对我们有些抵触…白卫可以将我的意思转达给她吗…？”
　　沥川皱着眉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红线放在桌上。
　　“这次的任务正是你现在身处的学校哦。”
　　“你是说…通薛高中？”
　　白卫问道，心里有些疑问和惊奇。
　　“啊…对对，就是那里，我们很早之前派人去调查过，不过一直没什么发现。”
　　沥川说完看着桌上的红线沉思了起来。
　　“通薛…高中吗……？”
　　白卫回想起第一次去往学校的事情，那具被吸干血液的尸体，虽只是匆匆一瞥便被凌夜捂住眼睛，但白卫还是记忆犹新。
　　“目前在校内已经发现三具不明尸体，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也有可疑的痕迹。”
　　“我也觉得很可疑……”
　　“嗯？白卫在这所学校吗？”
　　沥川反应过来问道。
　　“嗯嗯！我是通薛高中的学生。”
　　白卫说道，同时也有些疑惑沥川才知道这件事。
　　“哦……那这样说来，就很方便了吧。”
　　沥川松了口气，她站起身离开座位。
　　“这次的任务是找出藏在通薛高中的病毒体，你这次的搭档是……嗯……”
　　“是……？”
　　白卫紧盯着沥川，看着她难以抉择的样子有些不解。
　　“我想…与你年龄相仿的只有他们了。”
　　“他们？”
　　白卫在这时想到了傅义山。
　　“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也很想跟他一起执行任务啊…”
　　白卫心想道，漏出了遗憾的表情。
　　“阿序会将你带去她的房间，请白卫一定要说动她哦，眼下只能拜托你啦……”
　　沥川嘱托完，白卫看了眼桌上的红线，他拿起并攥在手心。
　　“好！”

　　白卫歪着头观察着傅义山，他正坐在床上，看样子恢复得很快。
　　“抱歉…我那时竟被压制住了，不过白卫好厉害！”
　　这句夸赞让白卫有些脸红。
　　“别这么说啦…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白卫担心的问道，傅义山摸着自己的手臂，脸上闪过一瞬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受的伤不算重，应该很快就会好啦！”
　　傅义山说完白卫才放下心来，他将篮内的藏白花放在床边的桌柜上。
　　“那你好好休息哦，我还有些事情。”
　　白卫与傅义山告别后朝门外走去，傅义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白卫将房间门关上，转头看向走廊，阿序早已在门外等候。
　　“啊…！阿序！好久不见…！”
　　白卫搂着阿序的肩膀，开心的问候道，阿序只是浅笑了几声。
　　“你最近还好吗？”
　　白卫问道，阿序被这样问候很是开心，但又漏出担心的神情。
　　“我应该才要问你吧？”
　　阿序反问道，白卫平静了一会，他叹了口气。
　　“我应该也算很好吧……怎么说呢……？”
　　白卫低着头含糊的回道，阿序像是看出了白卫的难处，拍着他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也只是刚刚加入而已啊…那个孩子也才十四岁吧……”
　　“十…十…十四…？！”
　　白卫吃了一大惊，很不可置信，傅义山的战斗反应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你不知道吗？”
　　阿序不解道，白卫尴尬的挠着头。
　　“啊…这个……”
　　白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序并没有嘲笑白卫的滞后，他反而感到欣慰。
　　“你们真的已经很厉害了，能和那种强度的病毒体对抗。”
　　两人在长廊走着，一旁开着的门被猛的关上，发出响声，这把两人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情况？”
　　白卫诧异道。
　　“呃啊…应该是需要静养的伤员……”
　　“伤员……”
　　白卫盯着那扇被关上的大门。
　　“没有心术的通灵师遇上棘手的病毒体，能活下来的都算命大了……”
　　阿序边说着，他回想起来，前几日来医疗楼的住院部帮忙。
　　阿序来到病房前，刚想推门进入，屋内却传来凄惨的嚎叫声。
　　“噫？！”
　　阿序被吓了一跳，犹豫了半天，反复斟酌着开门后的画面。
　　“开吧……”
　　阿序心里闪过一丝决定，将门推开，叫声还在继续，那人浑身缠着绷带，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一旁的女人正在为他的右手臂换药。
　　“请忍耐一下…”
　　女人说完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呃呃喔喔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不停的传入阿序的耳朵，满屋子的血腥味，加上这画面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阿序弯着腰缓了一会，这才压下那股想吐的感觉，他将要换掉的药物放在桌上。
　　“粼小姐，药来了。”
　　“好快啊。”
　　粼惊呼一声，她轻轻放下，来到阿序的身边。
　　“最近都伤得好重…”
　　粼拿起注射器，阿序瞥了眼那几张床，眉头皱起，他们几乎都奄奄一息，用纱布包裹着的，是一块块的烧伤，有的则是断了胳膊，失去了本体的一部分。
　　“但也没有办法啦…谢谢小阿序了。”
　　阿序摇了摇头，他只感到那股莫名的恶心又涌了上来，没过一会他便冲出了病房。
　　“呼……好险…”
　　阿序用手帕擦着嘴角，缓了好一会。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诶？你怎么了？”
　　白卫注意到阿序的脸色，阿序强颜欢笑的摆着手。
　　“没事…”
　　安静了一阵后。
　　“话说这些日子阿序都在干什么呢？”
　　白卫随口问道，阿序听后感到有些羞耻。
　　“呃…嗯…我找了一份咖啡厅的工作。”
　　“哈啊啊？你又找工作啦？”
　　白卫诧异的说道，满脸的惊讶。
　　“怎…怎么啦！我又不是不干通灵师了，干嘛这么激动…？”
　　阿序解释道，白卫这才松了一口气。
　　“咖啡…？我只听说过，那东西很好吃吗？”
　　“好吃…？算不上吧…更像是一种休闲的场所。”
　　两人边聊边走，走到小区的小道上，阿序抬着头看了眼楼号。
　　“哇啊…听起来很有意思，改天我也要去看看！”
　　白卫兴奋的说道。

　　他们来到了七组。
　　“那人住在七组吗？”
　　“走吧……”
　　白卫只瞧着阿序的脸色不好，但也没多想什么，跟着他一同进入楼内。
　　在楼道内，阿序突然停下。
　　“嗯？”
　　白卫朝阿序看了眼，只见他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这让白卫很是疑惑。
　　“你怎么了阿序？”
　　白卫问道，阿序还是低着头，但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
　　“那…那个……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那个房间…”
　　阿序颤抖着说完，白卫歪着脑袋，不明白阿序的行为。
　　“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担心你啊…”
　　白卫安慰道，想要阿序说出原因，阿序抬头对上白卫的视线。
　　“如果沥川的杀气是情有可原……那这家伙简直就是想把我杀了吧…！！”
　　“喔喔啊？！什么？！”
　　阿序突然提高了嗓音说道，把白卫吓得惊呼出声。
　　“白卫我害怕啊…！！她的眼神令我害怕！简直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
　　“什……”
　　白卫被这番话唬住，他也开始慌起来，但仔细想想阿序应该只是放大了这番说辞。
　　“所以…你…你自己进去吧…！再见！”
　　“诶诶…？”
　　阿序说完撂下白卫慌忙的逃走了，白卫疑虑之余也感到慌张。
　　“杀气…？”
　　走到那扇门前，白卫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加油啊！白卫！你可以的！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吧！你可以做到的！！”
　　白卫给自己打着气，说罢，手抬了起来，在敲门之时这扇门竟自己打开。
　　“？！”
　　白卫退了两步观察着，发现屋内并没有异常。
　　“门自己开了…？”
　　白卫踏入房间，刚上前几步，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白卫瞬间感应到房间深处那一双清澈的眼眸正紧盯着自己。
　　“……！！”
　　只是一瞬之间，那人便瞬移至他身前，白卫半张着嘴，很是震惊。
　　面前的人长得十分娇媚，细长的眼尾犹如蝉翼，白色的长发盘在脑后，头顶是一对兽耳，身穿浅紫的包臀短裙，外穿着毛绒外衫。
　　那人伸出手紧紧握住白卫。
　　“你就是…绝对的缘分…！”
　　“啊啊啊？”
　　白卫听得云里雾里，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或许是被眼前的人吸引，脸颊竟在不知不觉中有些发红。
　　“这是什么…意思呢？”
　　白卫问道，那人古铜色的眼瞳里透着一些忧伤，但随后又笑了起来，她轻轻捏住白卫的下巴。
　　“诶……？”
　　“你有一段情……若不及时抓紧便会像云雾般消散……”
　　白卫露出吃惊的表情，他认为这女孩的话简直听不懂任何一句，很快他做出了回应。
　　“是吗？那我就来好好请教一下吧！我叫白卫，你叫什么？”
　　白卫一口气将话说完，那人明显有些怔住，她用袖子挡着嘴唇。
　　“江雪…”
　　“啊啊…江雪…”
　　白卫品鉴起这名字，全然忘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哎……我知道是谁叫你来的，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江雪平淡的说道，她转眼盯着白卫，眼神中充满着真诚。
　　“诶…？被看穿了啊……”
　　白卫有些失落，想不到接下来的对策，但江雪却并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
　　“我可以接受这次的任务，不过…你得先答应我的请求。”
　　“什么请求？”
　　白卫的眼里充满希望，江雪搭上了白卫的肩膀，嘴角勾起笑容。
　　“帮我确定我的缘分好不好？”

　　地下室的大门被推开，发出老旧的噪音，沥川逆着风向下走去。
　　打开一扇铁门，沥川走了进去，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并折起。
　　“呀…凌夜先生，好迅速啊。”
　　沥川瞥了眼凌夜，将折好的外套放在桌上。
　　昏暗的房间内，一只通体乌黑的病毒体正被铐在椅子上，他早就放弃挣扎，死死盯着沥川。
　　“……看来你并不是很想说话呢，这又是从哪弄过来的呢？”
　　沥川从身后掏出一个被布包裹的东西，凌夜没有多余的情绪，更像是完成任务般。
　　“他大概伤了十人，如果不是你要审问，我会直接杀了他。”
　　凌夜说道，沥川皱了会眉。
　　“那真是没办法啦……”
　　沥川一步步靠近，背着灯光走到男人面前。
　　“……呵…你想怎样…？”
　　男人挑衅似的说道，沥川的目光带有审视的味道，与凌夜不同，她是真的想问出些什么。
　　“我想让你说出这刀的主人是谁……”
　　沥川说着打开了层层白布，男人盯着，他的瞳孔忽然缩小，脸上也冒出冷汗。
　　沥川手中是三片断刃，刀刃泛着金色的光晕，她笑着紧盯着男人的表情。
　　“告诉我这刀的主人，我会给你注射温和的药物，让你平静的死去……”
　　沥川勾起唇，那笑意里藏着一把淬毒的刀，男人看得心里发毛。
　　“我……我不知道…”
　　“说谎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的哦……哈哈…”
　　她的笑声阴森的让人脊背发凉。
　　“我知道，病毒体有视觉共享……或许他正在你的眼睛里看到我的样子……”
　　男人的瞳孔开始乱窜，但被固定的身子不得不正视沥川。
　　“……不能说…我…我不能说…！！”
　　男人几乎是发疯般的吼道，沥川脸上的表情平缓了些，像是早有预料。
　　“不能…这绝对不能……”
　　男人的声音变得弱小，凌夜见状走到跟前。
　　“凌夜先生？”
　　在沥川疑惑的目光中，凌夜点燃了一根烟，嘴里缓缓吐出烟雾。
　　“给你一根烟的时间，如果不说，你知道后果。”
　　凌夜平静的说完，男人认输的心情达到了顶峰，他很想说出口，却像被下了诅咒，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说啊……”
　　“说啊……”
　　“说啊……”
　　不同的声音交杂着在脑内穿梭，他能感受到，背后那双深红色的瞳孔正紧盯着自己，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
　　“不……能……唔…呃呃啊啊啊……！！”
　　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嘴里涌出黑血，皮肤也开始渗出血液。
　　“诶诶？！这是怎么回事…？！”
　　沥川上前查看，一眼望去，男人两眼发白死在了椅子上。
　　“自爆了…？”
　　“自爆？”
　　沥川感到困惑，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嗯，他已经死了。”
　　凌夜说完将刀插进男人的心窝，以确保万无一失，沥川沉默了起来，她重新将东西包好，装进了口袋。
　　“不过还是很感谢凌夜先生……这个地方离营地不算远，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待凌夜走后，沥川穿上了外套，临走前再次回头望去，那虽然已被凌夜处理干净，眼里的恨意却能溢出眼眶，她深深叹了口气，离开了此地。

　　房间门被推开，凌夜换上拖鞋，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吸着烟刷着手机里的动态，都是小区里的人，这是一个社交圈似的平台。
　　烟雾飘到窗外，这时门被人敲响，凌夜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谁？”
　　“是我啊是我啊！凌夜！”
　　“！！！”
　　凌夜听到白卫的声音先是一惊，随后迅速将手中的半支烟摁进烟灰缸，他将门轻轻打开出一条缝隙。
　　“这么晚了，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凌夜问道，白卫凑近看了眼他的脸。
　　“干嘛只开这么点门呀…？”
　　白卫猛的将门推开，这让凌夜有些慌乱，怕屋子里的烟味熏到他。
　　“我还没来过你家呢，嘿嘿！”
　　白卫傻笑着说道，凌夜看着白卫的反应便松了口气。
　　“怎么了？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凌夜关心的问道，白卫则是不以为然。
　　“嗯…我是来找凌夜睡觉的。”
　　凌夜听到这个回答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睡……睡觉……？”
　　凌夜不可置信的问道，白卫眨着天真的眼睛点头。
　　“对啊。”
　　白卫回道，凌夜退了两步，他用手捂住脸，额头冒出几颗汗，白卫却很不解凌夜的反应。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凌夜太久没和我睡觉了所以感到奇怪吧！”
　　“你在…说些什么……？”
　　白卫没等凌夜说完，一把拉着凌夜的胳膊，往床上躺去。
　　“……？！”
　　凌夜被拽着大气不敢出，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们安静了下来。
　　凌夜转过头看向白卫，发现是自己想错了，他心里放松了起来。
　　“说说看，到底有什么事？”
　　凌夜继续追问道，白卫这才皱起眉。
　　“我又接了一个任务，是在通薛高中的，所以明天我想和你一起去学校。”
　　白卫解释道，凌夜明白了，但也在不满沥川再次将任务安排给他。
　　“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诶？为什么？”
　　白卫看向凌夜并问道，凌夜想了一会。
　　“那次和你在学校遇见，只不过是我在执行任务，营地给了我一个假身份，我才能进入那里进行调查。”
　　凌夜说完，白卫顿时恍然大悟。
　　“喔啊…！原来是这样…！”
　　白卫见凌夜不再有所隐瞒很是开心。
　　“你想在这睡就在这睡吧。”
　　凌夜掀开被子，拉过白卫的手臂把他往被窝里拽，白卫毫无防备的被拉到凌夜身边。
　　他感受到了凌夜的体温，那炙热的温度，他们面对面躺着，就像小时候那样。
　　“哈哈哈…现在就和小时候一样呢！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聊天了。”
　　白卫感慨道，却浑然不知，凌夜的心境早就和从前不同，他正极力克制着自己，也回应着白卫的话，两人一直畅聊到了深夜，直到白卫感到困倦，他沉沉睡去。
　　“……”
　　凌夜看着白卫熟睡的面庞，记忆里那张熟悉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白卫和自己从前的点点滴滴涌入他的脑海。
　　他没忍住伸手上前，抚摸着白卫的脸颊，摸着他脸颊上还未痊愈的伤口，温柔的沉溺在其中。
　　凌夜也想牢牢抓住这份羁绊，但有些事并不是这么想便能这么去做。
　　他明白，只有自己这样，白卫才会永远安全，想到这里，凌夜卸下了平日里所有的冷漠，在白卫脸侧的发丝上留下一吻。
　　“晚安。”

　　本篇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