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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哭也没用 没用就是没 ...

  •   每一片紧贴着的地方都是烫的,隔着灼热的泪水、炎热的血、滚烫的欲望。
      欲望种出汲取人精神气的穷恶之花。

      匀千钧自幼打骨子里就是烂货,外表笑起来何种艳丽,内里装的是腥臊的腐物。

      婴儿吮吸母亲的奶水时,挤压得用力了就如同被撕咬。
      没有牙的婴孩尚且会让母亲感到剧痛,不必说满嘴利牙利齿的成年人。

      匀千钧絮絮叨叨了很多。

      他说。
      孟纸闲是他同胞妹妹,其他手足都是节外生枝的病枝;讨厌梅花;死活炼不出能吃的丹药,炉鼎大都同他有仇;他娘是个可怜人,死的早也算享福去了;他爹是个有权有势的死种马,虽然没可能,但还是希望能死在花柳病下。

      她没一条能听进去的。

      ………………

      天亮了。

      ………………

      匀千钧盯着那平坦的腹部,一时失神。

      只要父亲让人怀上他的骨肉,不论对方从前愿意与否,匀千钧都会多个美艳动人的小娘出来。
      只是,大都是肉骨凡胎,不久的将来会死去。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从这道貌岸然的父亲身上学到点有用的东西。
      匀千钧喃喃自语:“这么小一只……能不能怀呢?”

      他半褪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胸膛裸露在外,一手托着头,一手无意识地撩拨她的头发,侧卧在一旁凝望着小师妹。

      他的手逐渐往下滑动,发现自己一只手便可基本覆盖住贞秋的小腹,噎了一噎,后怕道:“等等。未免也太……小了吧……?”

      匀千钧霎时冷汗直流,慌忙坐起,去探她颈动脉,反复确认不是被弄死了才安心下来:“……”

      尔后,匀千钧赤着双脚便径直下地,总被扎起的乌发此刻松散开来,有段头发往内边卷曲,加诸眉高眼深,倒有些异域风情。

      他在寝屋内转了一圈,这里还挺乱的,桌面上散乱着几张涂鸦。
      他轻轻拾起一副,眯着狭长的眼睛端详。
      想象力倒是天马行空。

      忽然,匀千钧听见窸窸窣窣的杂响,转而看向声源处。

      贞秋早已悠悠醒转,毛毛躁躁地伸进去取,可塞得太深,她一个人怎么扣都扣不出来。

      贞秋时不时惊恐地望向他,倏地对视上,红得如同浸了血的眼眶迅速蓄了汪泪水。

      匀千钧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画纸,朝她走去。
      可他每靠进一步,贞秋就往床角缩,退无可退后,只能自欺欺人不去看他,假装他不存在。

      但是,他就像房间里的大象,贞秋始终都能察觉到他的存在,故而裹着被子抖得不像话。

      匀千钧有料想到这种结局没错,但从没应付过这种场面也是真的,似乎比他想象的后果要严重,本以为或多或少能表现得娇滴滴一些,于是头疼道:“师妹。”

      他一开口,贞秋立马应激,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落,随便抄起手边的东西狠砸向,骂道:“滚……去死……不要过来……”
      她一句完整的话也讲不出来,羞耻、惊悚、罪恶……等等负面情绪如水鬼一般,把她往深渊底里拽。

      不痛不痒的,匀千钧微微一怔,才略慢半拍地偏下头去。
      营造出贞秋真的很用力,把他砸痛了的假象。
      顺便去看看砸他的是什么牛魔鬼怪——原来是个丑不拉几的布娃娃。

      匀千钧立刻认出是谁送的,无所表示,旋即又看向贞秋,平静道:“师妹,师兄帮你拿出来好吗?还是说,你不想拿出来?”

      “滚啊……你怎么就是……不听我说话呢?”贞秋又羞又恼,她的胃仿佛正在不停地往上顶,呕吐感越发强烈,吐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匀千钧你好恶心好恶心……”

      匀千钧静立在原地,不置可否,一双墨色的眼眸紧盯着她。

      他那命途多舛的母亲,是否也曾被那眠花宿柳的父亲嫌弃过?
      这事不得而知,但匀千钧是货真价实地招人厌恶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兀自一笑。

      上梁不正下梁歪,母亲可以,他也可以。

      随即,全然不顾贞秋惊恐的眼神,他爬上床榻,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将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笑道:“这是我那早死的娘为数不多教给我的咒术,自学成后,从未用过……因为太邪门歪道、太无用了。”

      “不过,我方才意识到,存在自有存在的道理。”匀千钧凝聚灵力在手上,划烂腕心,强迫她饮下自己的鲜血,蛊惑低语,“师妹切记,你要爱我。”

      这咒术有个好听但过于冗长的名字,叫做,滴不尽血泪抛红豆。
      难用至极。极损修为不说,还需日日喂血,少一刻一息都会失效。

      贞秋用尽了此生的力气去拒绝,却还是被迫咽下几大口咸腥的血,刹那间,大脑缺氧似的一片空白。

      匀千钧满意了,手腕上的伤口滑过一息微光,渐渐愈合,却留下来一道狰狞丑恶的疤,柔声道:“好孩子,不完整也无妨……怎么我不是杨凌云……那野种命也忒好了些。爱来爱去到底在爱什么呢?”

      片刻之后,贞秋骤然剧烈咳嗽,嘴边的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如径流般缓缓渗入她的体内,一滴不剩。

      匀千钧道:“我爱你?”
      血在贞秋体内肆意奔涌,她拧眉道:“滚……”

      “师兄帮你拿出来好吗,宝贝?”匀千钧低头愉悦地亲了亲她的眉心。

      她开始丧失反抗的念头,脸红的快滴出血来,双膝不自觉互相磨蹭了几下,道:“……去死……啊。”

      匀千钧:“……”

      好半天。

      她又觉身体里流淌着是铅水,脑子里装满了浆糊,晕晕绕绕的。
      匀千钧幽幽道:“你爱我吗?”

      她脑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跪着爬过去,搂着匀千钧的脖子,抱住他,哼唧道:“……我爱你……?”

      匀千钧笑道:“真乖。喊哥哥。”
      “哥哥……”贞秋乖巧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狗,不停地蹭他。
      【………………】

      匀千钧挑眉道:“叫夫君?”
      贞秋黏糊糊趴在他身上,强硬道:“我不要。”
      她很封建的,没结婚才不会乱喊称呼。

      匀千钧嘴角一撇,往前推了推她,双手稳稳托住她腋下,语气微妙:“为什么?”
      他不信自己的修为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贞秋十分敏感,语气中蕴藏着嫌弃,她鼻尖顿时一酸,温言软语转移话题,道:“我……我难受……”
      【?????】

      闻言,匀千钧目光轻缓地扫视到下方,只见几圈水渍已悄然晕染开,哼道:“嗯……哥哥这就帮你取出来。”
      所以说了,什么藤结什么瓜,他也是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狗东西。

      *

      下午。
      贞秋坐在亭子里晒太阳,边晒太阳边思考人生。

      她怎么能讲出那么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鬼话。
      回想起来就脚趾扣地!

      【宿主呀,您不喜欢匀千钧啊啊啊啊!!!】
      还有个总爱瞎几把乱讲话的系统,她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贞秋无语住了:“我不喜欢他喜欢你吗?”

      【这样的话男二算什么啊啊啊!!!】

      这倒也是,她得站起来想想。
      贞秋踱着步子,绕着场地走了五六圈,道:“难不成就因为我是杨凌云梦女所以只能喜欢他吗……我觉得,应该不要过度干扰偶像的私生活……?我不能总是骚扰他,给他添麻烦……”

      【天啊!天啊!天啊!他真的给您下咒了啊!】

      “拉倒吧,你翻来覆去说多少次了。下不下咒又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他啊。”贞秋跳了两下,蹦进阴影之中,“当下最重要的是等时绛皓回来,断绝关系。”

      【………………】

      这消息亦如同生了羽翼,幸亏这里修士多,大家都比较开放。

      隔两天清早。
      孟纸闲来敲贞秋的门,出来开门的人是她哥。

      孟纸闲与她哥面面相觑,她哥嬉皮笑脸的表情让她一见便心生烦躁。

      孟纸闲:“你干了什么好事?”
      匀千钧:“早上好,阿闲。小点声,嫂嫂还在睡觉。你送是布偶丑得奇形怪状,别再送了。”

      孟纸闲听见“嫂嫂”这个叠词时,嘴角都抽了好几下,白了匀千钧一眼走进屋内。

      闯入卧室,只见贞秋抱着她赠送的玩偶睡得深沉,就是衣着略显凌乱。

      孟纸闲不想去叫醒她,只好坐在床边,把怨气发泄在其后跟进来的匀千钧身上,冷声讥诮道:“听柳师伯说你修为掉了不少。走火入魔了?”
      匀千钧:“没有哦。反而渐入佳境了……”

      孟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只静静等待贞秋醒来。
      匀千钧静坐在一旁,记下他强求来的温馨的画面。

      贞秋要知道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她绝不会滚过去抱坐在床边的人。
      孟纸闲顺势将她揽进怀中,贞秋感觉男菩萨的胸肌又软了,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贞秋:“……”

      孟纸闲挑眉的细节简直和她哥一模一样,这样明显,贞秋从前怎么没看出来……
      匀千钧笑道:“抱错人了,宝贝。”

      贞秋尴尬道:“师姐好。”
      孟纸闲对贞秋道:“他耍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这话听着似乎有点耳熟。
      匀千钧庆幸他有的是个妹妹,而不是弟弟,也庆幸小师妹不喜欢女的。

      孪生子总有心有灵犀的时候。
      匀千钧很确信他这个亲妹妹时而和同姓同道殊途;和异性殊途同归。
      如此,他倒有点怀念孟纸闲追着时绛皓跑得日子。

      贞秋的耳朵烫起来:“……没有。”
      只不过是一些让人欲罢不能的服务。
      假若匀千钧落魄了跑去当鸭,肯定能立刻打响名头,声名鹊起,混得如鱼得水。

      匀千钧将左手背到身后,脸不红心不跳,道:“恶语伤人心呀,阿闲。在你眼里我这样下作?”

      孟纸闲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贞秋从前为何也没发现呢?
      她往孟纸闲怀中挤了挤,说出来还怪猥琐的,可总觉得那细腻冰凉的皮肤之下带着奇香。

      香味熏的她头又开始沉闷,上回闻见气味闻得头昏,还是夏栏生在她课本打开的那瞬间召唤了只臭臭出来。

      她不停地往孟纸闲怀里埋,鬼迷心窍地撒娇道:“姐姐……你好香呀,可以摸摸我嘛?”
      【宿主啊啊啊——您赶紧清醒点吧!大早上干什么呢!】

      孟纸闲僵化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她脸蛋,略有些抖地收回手:“……”
      贞秋得到了回应,嘿嘿笑道:“还要摸。”
      【宿主您又中邪了啊啊啊啊!!!】

      匀千钧见状,思绪又飘远了,他也许是遭报应了,修为还是太高了。
      旋即,快速上前托住贞秋的手臂内侧,往自己身上拉近,勉力笑道:“乖。姐姐不摸,哥哥摸。”

      孟纸闲低头瞥见她宽大的领口,再呆愣了半晌,气血瞬间上涌到脑子里,脸开始发烫,急急忙忙地跑掉了。

      贞秋就此失去了那迷人的香味来源,暗暗失落,没想到,匀千钧从后背抱起她时,又嗅到了那股子奇香。

      还更香,沁人心脾。她怕自己做出什么逆天的事来,拼了老命压制喜欢。

      “师兄……教我做课业。”她有拜托匀千钧帮她写,但是被狠狠拒绝了。
      “好啊。”

      “炼丹。”
      “……”

      “怎么了?”
      “……师兄目前还没害你的想法。”匀千钧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心知肚明的。

      *

      匀千钧每夜都喂她喝血,次次估摸着都能装小半碗。

      说是情趣,可谁家好人割肉取血当情趣啊!
      他不觉得痛,贞秋是心疼得不行。

      贞秋猫着腰枕在他腿上,闷闷道:“不要再割了,好吗?”
      匀千钧久久没有回答。

      好半晌,匀千钧轻轻顺着她的脊背摸下去,笑道:“不行哦,宝贝。每日都要喝,一日也不能少。少一日就说明我不够爱你呀。”

      他回去没有反思过,哪怕重来千千万万遍,也会选择这样做。
      谁叫小师妹要了他命的可爱。
      良心有点不安而已,但是这颗不安心那就换一颗安心的。等这新鲜劲过去了就好了。

      她听完翻了个身,匀千钧愣了一下,将手抬高。

      贞秋舒展肢体,拉下他的手臂,看着一排排鱼骨刺模样的划痕,皱眉道:“可是你会很痛吧。”说着,对着愈合了的疤痕轻轻地吻上一吻,轻声呢喃,“怎么会留疤呢……”

      匀千钧垂下眼眸,眼底流淌着万种风情,柔和缱绻。

      她爬起来,抱着他闭眼道:“我不想你痛呀。你不必证明有多爱我的,就算你半点不爱我,我也会好好爱你。”

      “……”匀千钧昏了头了,分不清到底谁给谁下咒。
      他不喜欢虚伪的情话,但这次没有无聊透顶的感觉。

      【宿主……您真的不爱他啊啊啊!!!】
      贞秋才把自己说感动了,系统老爱跳出来破坏气氛。

      她索性抱得更紧了些,恨不得融进匀千钧体内,心道:“你闭嘴!我智障吗我,我喜欢谁自己能不知道吗?”
      【不知道!!!真不喜欢这个!!!】

      贞秋和系统赌气,反反复复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站在那里我就会去爱你。”

      匀千钧浑身僵硬,他想抬抬嘴角,最后近乎抽搐,却是没笑出来,双手放在她后背欲抱不抱,指尖弯了又弯。

      等了许久,贞秋没得到想要的,仰起头看他,努了努嘴,埋怨道:“师兄,你好歹也抱抱我吧?这样子我很难堪诶。”

      他可算是遭报应了。

      匀千钧同她视线交汇,黑水潭似的眼瞳亮起一圈光,浓密的眼睫垂下,久久凝视着她,像要从她眼中找出点什么来,神情略有些奇异古怪。

      贞秋被看得害臊起来,刚刚那番话的确中二又有病,她只好把脸重新埋进匀千钧胸口,道:“当我没说……反正,你不要自残了……我真的很心疼你。”
      【宿主,心疼心疼自己吧!!!】

      “带我去见见你爹吧?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生养你的人……唔……我想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贞秋耳朵开始发烫。

      “如果有孩子……就算他没有灵根也不可以失望,等他寿终正寝完了才可以再要一个……”

      她偏过头,用耳朵聆听匀千钧的心跳声。
      贞秋笑道:“这里跳得好快呀,我的也是。怎么还不抱我?”

      她等了半天,只等到一颗水珠滴落在发顶,温热的。
      贞秋茫然往上望,心跳停滞了一拍,急急跪起来,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匀千钧骤然回神,猛一抱住她,双臂铁似的死死箍住她,道:“你想对谁说这种话……?”

      谁都有可能,只有他不可能。莫大的屈辱。

      他不明白,人怎么能讲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话出来。

      其实,贞秋说得那些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净是些类似山盟海誓的屁话,并不匪夷所思。
      他也常常跟人家说,很多人也总和他说这种话。当然,“很多人”的丹唇中从不包含他那死鬼父亲。
      或许这是关键?

      “废话,谁能听见,我就是对谁说的。”贞秋趁匀千钧松怔之际,伸长了脖子在他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乐道:“你究竟在哭什么?不要哭啦,好奇怪……”

      ……
      匀千钧已经记不太清自己上回哭是什么时候了。

      哭不是一个好行为更不是个好习惯,哭通常代表懦弱、无能以及挫败。

      所以,年幼时奄奄一息躺在累累尸山之上,他没有哭,因为他不懦弱。
      年少时心如止水睡在母亲浮肿胀大的遗体旁边,他没有哭,因为他不无能。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为了孟纸闲而流泪,只被妹妹的喜怒哀乐所牵动。
      现在,他抱着一个陌生的没有血缘关系的无关紧要的少女,因为挫败感而哭。

      他罪大恶极、罪不容诛,还恬不知耻抱着人家在哭。

      哭。
      匀千钧在哭吗?

      匀千钧靠在她肩上,抖着手摸上眼角,泪珠烫得快把他烧伤了。
      千真万确,他在哭。

      或许,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
      贞秋立刻不再笑了,她一遍遍轻柔地用掌心拍打匀千钧的后背,道:“算了算了……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取笑你的,要哭就大声点。”

      迷惑是根麻绳,绊倒了匀千钧,不知名的情愫如脱缰野马,控制不住地四下奔驰。

      贞秋静静地看着他,为他拭去泪水,并告诉他:“不要憋着呀……怕羞的话,只在我面前哭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哭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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