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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侣装”起哄事件 橘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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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猫是在一个周五的深夜生产的。
那天林晚在家写作业到很晚,窗外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着玻璃窗。她正为一道物理题发愁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屿发来的短信。
“猫生了,四只。”
很简短,六个字加一个标点。但林晚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都好吗?”
“嗯。两只橘白,一只三花,一只纯橘。”
“你还在天台?”
“在。雨不大。”
林晚看向窗外,雨丝在路灯下像银色的针。她犹豫了一下,抓起伞冲出房间。妈妈已经睡了,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微光。她轻手轻脚地开门,溜了出去。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雨声掩盖了脚步声。林晚跑到学校时,铁门已经锁了,但她知道侧门有个缺口——陈晨告诉她的。她挤进去,踩着湿漉漉的落叶跑到艺术楼。
铁梯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陡峭。她爬上去,看见陆屿蹲在天台角落的临时猫窝旁——那是他用旧纸箱和旧衣服搭的。手电筒的光束照在猫窝里,橘猫疲惫地躺着,身边挤着四只湿漉漉的小毛团。
“你怎么来了?”陆屿抬头看她,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来看看。”林晚收伞,蹲到他旁边,“它们好小。”
“刚出生都这样。”陆屿把手电筒递给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条干毛巾,小心地擦拭小猫身上的黏液。动作很轻,很专业。
林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陆屿的手顿了一下:“以前养过猫。后来……没了。”
“为什么没了?”
“我妈过敏。”陆屿简短地说,继续擦拭小猫,“送去乡下了。”
林晚没有继续问。她借着手电筒的光看那四只小猫——眼睛还没睁开,粉色的鼻子一耸一耸的,发出细微的叫声。橘猫警惕地看着她,但似乎认出她是经常来的人,没有攻击。
“这只纯橘的像妈妈。”林晚指着其中一只说。
“嗯。这只三花的以后会很漂亮。”陆屿擦完最后一只,把毛巾叠好,“这几天要常来,母猫需要补充营养。”
“我明天带罐头来。”
“我买了。”陆屿从书包里掏出几个猫罐头,“够吃一周。”
两人又蹲着看了一会儿。雨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天台上的积水映着远处街灯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陆屿,”林晚突然说,“谢谢你告诉我。”
陆屿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谢?”
“就是……谢谢。”林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像被信任,像被需要,像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的秘密,连许晴和陈晨都不知道的秘密。
陆屿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小猫的脑袋。那只纯橘的小猫动了动,往妈妈怀里钻得更深了。
“起名字了吗?”林晚问。
“还没。你可以起。”
林晚想了想:“这只纯橘的叫……阳光。”
“俗。”陆屿说,但嘴角扬了一下。
“那你说叫什么?”
陆屿指着四只小猫:“甲乙丙丁。”
林晚忍不住笑了:“更俗。”
“那就阳光吧。”陆屿站起来,腿有些麻,他晃了一下,林晚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胳膊。
很短暂的接触,两人都愣了一下。
“谢谢。”陆屿站稳,林晚快速收回手。
雨停了。夜空中的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远处传来深夜公交车的引擎声,悠长而孤独。
“我该回去了。”林晚说。
“嗯。我收拾一下也走。”
林晚爬下铁梯,走到一半时回头。陆屿还站在天台上,身影在夜色里像一道剪影。他朝她挥了挥手,动作很轻。
林晚也挥手,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梦里都是小猫柔软的叫声。
照顾新生小猫成了他们每天午休的固定行程。
林晚会带煮熟的鸡胸肉,陆屿带猫罐头和羊奶粉。两人蹲在猫窝旁,看着小猫一天天长大。第七天,小猫们睁开了眼睛——蓝膜还没褪,像蒙着一层雾。
“它们看得见吗?”林晚小声问。
“看不清,但能感光。”陆屿用针管小心地给最弱小的那只喂羊奶,“这只三花太瘦了,得加强营养。”
林晚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想起小学时自然课养蚕宝宝,陈晨总是毛手毛脚地把蚕弄掉,而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捡起来。但陆屿不一样——他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以后想做什么?”她突然问。
陆屿顿了顿:“不知道。”
“没想过?”
“想过。但想太多没用。”陆屿喂完奶,用纸巾擦掉小猫嘴角的奶渍,“先考高中,考大学,然后……再看。”
“你想考哪个高中?”
“一中吧。实验班。”陆屿看向她,“你呢?”
“我也……”林晚犹豫了一下,“我也想去一中。”
“那就一起考。”陆屿说得理所当然。
林晚的心轻轻一颤。一起考——这三个字像一句承诺,轻飘飘的,却沉甸甸地落在她心里。
“好。”她说。
橘猫蹭过来,蹭着陆屿的手。他摸了摸它的头:“等小猫断奶了,就得送人。”
“一定要送吗?”
“养不了这么多。”陆屿说,“我发在论坛的领养帖有人回复了,有两个确定要,还差两个。”
“我可以问问许晴和陈晨。”林晚说。
“嗯。”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爬下铁梯。在楼梯间分开时,林晚说:“周末我来喂吧,你休息。”
“不用,我来。”
“轮着来。”林晚坚持。
陆屿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好。周末上午我来,下午你来。”
“成交。”
这种分工合作的感觉很奇怪,像两个搭档,像两个共谋者。林晚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秘密会在周一彻底曝光。
周一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林晚和叶小雨打了一会儿羽毛球,想去厕所,就一个人回了教学楼。经过艺术楼时,她想起早上走得急,忘了给猫添水,就拐了进去。
铁梯踩上去发出熟悉的“嘎吱”声。她爬上楼顶时,陆屿也在——他正蹲在猫窝旁,手里拿着小梳子给橘猫梳毛。
“你怎么来了?”林晚问,“不是午休才来过吗?”
“第三节自习课溜出来的。”陆屿头也不抬,“阳光好像有点拉肚子。”
林晚蹲下来看。那只纯橘的小猫确实精神不太好,蜷在妈妈怀里不动。
“要去看兽医吗?”
“再观察一天。”陆屿说,“我买了益生菌。”
两人正说着话,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是体育课提前结束了吗?林晚还没反应过来,铁梯上就出现了几个脑袋。
是班上的几个男生,还有两个女生。他们看见天台上的情景,全都愣住了。
陆屿和林晚也愣住了。
六个人,十二只眼睛,在秋日下午的天台上僵持了十秒。
然后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哇哦——秘密基地啊!”
林晚的脸瞬间烧起来。她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解释,但脑子里一片空白。陆屿也站了起来,脸色比平时更冷。
“这猫是你们的?”一个女生好奇地凑过来看,“好可爱!”
“不是,野猫。”陆屿简短地说,“我们偶尔来喂。”
“偶尔?”另一个男生笑得意味深长,“情侣装偶尔穿,猫偶尔喂,天台偶尔来——你们这‘偶尔’挺频繁啊。”
哄笑声响起。林晚感觉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们只是碰巧都在这里,想说他们只是都关心这几只猫。
但她说不出口。因为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些“碰巧”太多了。
“走了。”陆屿突然说,抓起书包就要走。
“哎别走啊!”一个男生拦住他,“聊聊嘛,这么害羞干什么?”
陆屿的眼神冷了下来:“让开。”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那个男生被陆屿的眼神镇住了,下意识地让开一步。陆屿拉着林晚的胳膊——第一次主动碰她——快步走下铁梯。
身后传来更大的哄笑声和口哨声。
“陆屿和林晚有一腿!”
“天台约会!够浪漫啊!”
“怪不得天天穿情侣装!”
那些声音追着他们,像甩不掉的影子。林晚被陆屿拉着,跌跌撞撞地下楼,手腕被他握得很紧,有点疼,但她没说话。
一直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陆屿才松开手。两人都喘着气,面对面站着,一时无话。
“对不起。”林晚先开口,“我没想到他们会来。”
“不关你的事。”陆屿的脸色依然很难看,“他们迟早会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陆屿说得干脆,“随他们说。”
“可是……”
“林晚,”陆屿看着她,“你在意吗?”
林晚张了张嘴。她在意吗?在意被误会,在意成为谈资,在意那些刺耳的笑声。但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的是——她和陆屿之间那种微妙的、安静的关系,被这样粗暴地曝光了。
像是在你最珍视的东西上,被人泼了一桶脏水。
“我在意。”她诚实地说,“但不是在意的那些人在意的东西。”
陆屿的眼神软了一下:“我懂。”
两人又沉默了。小花园里种满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在秋阳下开得热烈。风吹过,带来隐约的花香。
“猫怎么办?”林晚问,“他们知道了,以后肯定会经常去。”
“那就让他们去。”陆屿说,“猫又不是我们的,谁都可以喂。”
“但他们会打扰……”
“那我们就换个时间。”陆屿说,“早晚各一次,避开他们。”
林晚看着他:“你还愿意继续喂?”
“为什么不?”陆屿反问,“因为几个无聊的人就要放弃?”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林晚点点头:“好。早晚各一次。”
“嗯。”
上课铃响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教室。进教室时,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带着好奇、探究、暧昧、嘲笑。
林晚挺直背,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她能感觉到陆屿在后面坐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
但她没有回头。
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
“陆屿和林晚在天台养猫约会”成了初二年级最劲爆的八卦。每个课间都有人故意从(4)班门口经过,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情侣装”主角。
甚至有别班的人来问叶小雨:“你们班那对是真的吗?”
叶小雨很无奈:“我不知道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林晚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天台的事,从来没有说过陆屿的事。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叶小雨有点受伤,但她还是努力帮林晚解释:“他们就是都好心,喂流浪猫而已。”
“喂猫需要两个人天天一起喂?”有人反问。
叶小雨语塞。
而林晚,选择用沉默应对一切。她不再解释,不再反驳,只是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写作业,按时去天台——早晚各一次,和陆屿错开时间。
但流言并没有因此平息,反而因为他们的沉默而愈演愈烈。
周四下午,林晚被李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坐。”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林晚,老师想跟你谈谈。”
林晚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最近班上有些关于你和陆屿的传言,你知道吗?”
“知道。”林晚低声说。
“老师不是那种古板的人,青春期对异性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李老师尽量让语气温和,“但是,你们现在才初二,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而且,你们那样……太高调了。”
“老师,我们什么都没有。”林晚抬起头,“只是喂猫。”
“喂猫需要穿一样的衣服?需要每天一起上天台?”李老师叹了口气,“林晚,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成绩也好,作文还获了奖。但是你要知道,人言可畏。这些传言对你,对陆屿,都不好。”
林晚咬着嘴唇,没说话。
“老师建议你们,暂时保持一点距离。衣服换着穿,天台……就别一起去了。”李老师说,“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好吗?”
林晚沉默了很长时间。她想起陆屿说“随他们说”,想起他说“为什么不继续”,想起他说“一起考一中”。
“老师,”她终于开口,“我们真的只是在喂猫。那些猫刚生了小猫,需要人照顾。如果我们不喂,它们可能会死。”
李老师愣住了。
“衣服是巧合,我们去天台是为了喂猫,不是为了别的。”林晚站起来,鞠了一躬,“对不起让老师担心了,但我不能不管那些猫。”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时手在发抖。
但她不后悔。
回到教室时,陆屿也被叫走了。全班都在窃窃私语,目光跟着林晚回到座位。她坐下,翻开课本,假装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过了一会儿,陆屿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冷,坐下时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下午,两人没有交流。但放学时,林晚在书包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晚六点,天台。”
字迹工整有力,是陆屿的。
林晚握紧纸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还是会去的。
那她也去。
六点的天台笼罩在暮色中。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像打翻的颜料盘。林晚爬上去时,陆屿已经在喂猫了。橘猫和小猫们都围在他脚边,阳光——那只纯橘的小猫——已经恢复了精神,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李老师找你说了什么?”林晚问。
“一样。保持距离,别太高调。”陆屿头也不抬,“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不能不管猫。”
陆屿终于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别的什么:“不怕被处分?”
“怕。”林晚诚实地说,“但我更怕小猫饿死。”
陆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明显的笑容。
林晚看呆了。她从来没见陆屿这样笑过——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整个人像突然活了过来。
“你笑了。”她说。
陆屿立刻收起笑容,但眼里的笑意还在:“不行吗?”
“行。”林晚也笑了,“你笑起来很好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直接了,太暧昧了。她的脸瞬间红透。
陆屿也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喂猫,但耳根有点红。
两人沉默地喂完猫,并肩站在天台边缘看夕阳。暮色渐深,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林晚,”陆屿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说不能不管猫。”陆屿看着远处,“也谢谢你不怕。”
林晚心里一暖:“你也不怕。”
“我不一样。”陆屿说,“我习惯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听出了底下的重量。她想起他说“一个人住”,想起他手背上的疤,想起他和妈妈吵架时的样子。
“陆屿,”她轻声问,“你过得好吗?”
陆屿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来,吹乱他的头发。他抬手捋了捋,动作有点僵硬。
“还行。”他终于说,“至少自由。”
至少自由。这话像在说他自己,也像在说林晚。他们都被困在某种东西里——家庭,期待,流言——但至少在天台上,他们是自由的。
自由地喂猫,自由地看夕阳,自由地不说话,或者自由地说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
“我过得不好。”林晚突然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人说起这个。不是许晴,不是陈晨,而是陆屿。
陆屿转头看她,眼神专注。
“我爸经常打我。”林晚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成绩不够好,因为我是女孩,因为……很多原因。我妈护不住我。我姐上大学了,很少回来。我弟被宠坏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但手在微微发抖。
陆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收集糖纸。”林晚继续说,“每次挨打,或者每次难过,我就吃一颗糖,然后把糖纸收起来。像在证明,这一天我撑过来了。”
她打开书包,拿出那个铁皮盒子,打开给陆屿看。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纸,还有那颗蓝色星星,那片爬山虎叶子,那张作文比赛的证书。
陆屿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从自己书包里也拿出一个铁盒子——比林晚的大,但也很旧了。
他打开。
里面不是糖纸,而是一些别的东西:几枚数学竞赛奖牌,几张满分试卷,一把旧钥匙,还有一张撕碎又粘好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背景是游乐园。女人笑得很灿烂,男孩皱着眉,像在不情愿。
“我妈和我。”陆屿说,“五岁时拍的。后来他们离婚了。”
他拿起那把钥匙:“这是我爸家的钥匙。去年暑假我去找他,他新妻子不让我进门。我在门口等了一天,他没回来。钥匙就再也没用过。”
林晚的心揪紧了。她看着陆屿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身上那种疏离感的来源——不是傲慢,是创伤。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你也告诉我了。”陆屿盖上盒子,“公平。”
林晚笑了,眼里有泪光:“这也要公平?”
“嗯。”陆屿也笑了,“什么都要公平。”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空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橘猫蹭过来,蹭着他们的脚。小猫们在猫窝里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林晚,”陆屿说,“我们一起考一中吧。实验班。”
“好。”
“然后一起考大学。”
“好。”
“然后……”陆屿顿了顿,“然后离开这里,去很远的地方。”
林晚转头看他。暮色中,陆屿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好。”她说,“去很远的地方。”
两人伸出手,再次握了一下。这次握得久一点,温度从掌心传到心里。
“该回去了。”陆屿说。
“嗯。”
他们爬下铁梯。在楼梯间分开时,陆屿突然说:“明天还穿那件衣服吗?”
林晚愣了一下:“穿。”
“我也穿。”
“好。”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转身。
林晚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握着铁皮盒子。盒子沉甸甸的,装满了糖纸,也装满了今晚的对话。
她想起陆屿打开盒子时的表情,想起他说“公平”时的认真,想起他说“去很远的地方”时的向往。
那些流言,那些目光,那些老师的谈话,忽然都变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一个人懂她的糖纸,懂她的伤痕,懂她想要逃离的渴望。
重要的是,他们说好了要一起考一中,一起考大学,一起去很远的地方。
这个约定像一颗种子,种在林晚心里。她知道前路很难,知道家庭是道跨不过的坎,知道抑郁症的阴影已经开始笼罩。
但至少现在,她有一个约定。
一个和陆屿的约定。
一个关于远方、关于自由、关于互相懂得的约定。
这就够了。
足够她在黑暗中,再撑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