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小吃摊》水墨清香

51、花卷探路 开门红七个

　　安城大学门口进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姜衡星虽然是新来的，但常笑给她留的位置好，车上摞起来的五层蒸笼也颇为显眼，很快就有客人好奇的凑过来。

　　“你卖的是什么？”

　　余雪松瞧着只是随意一问，其实心里已经决定只要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组合，比如用活知了猴包的饺子之类的吃食，都要买来尝尝：学校食堂就那么几个菜，外面来来回回也没几家新摊子，实在是吃腻了。

　　“葱油花卷，白面的，一毛二一个。”

　　姜衡星掀开最上层的蒸笼，用长竹夹取了一个花卷出来给余雪松看，这是她专门买来夹吃食的：她没法一眼断定钞票的真假，后面少不得用手碰钱，出于卫生考虑，人不会直接接触花卷。

　　“你这竟然有花卷卖！”

　　余雪松瞧着花卷熟悉的模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是东三省长大的孩子，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这场景在南方可见不到多少。

　　“是从北方的师傅那边学的吗，算了，不是也先给我来一个，我想这一口太久了。”

　　余雪松也不等姜衡星开口，便把钱掏了出来：就冲着花卷这形状，这上面翠绿的小葱花，哪怕只是个样子货，余雪松也认了！

　　她是家里的老来女，打小活的顺风顺水，高中毕业更是直接被大学录取成了全家人的脸面，她在这边上学除了洗澡的时候没人搓背还真没什么不适应，非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大概就是眼前的花卷。

　　安城大学的食堂不知打哪学来的手艺，千层馒头劲道的很，余雪松每次嚼着都觉得跟回家一样亲切，哪怕什么菜都不配，她白嘴都能吃四个，可偏偏就不会做花卷。

　　余雪松刚到学校的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死缠烂打着跟面点师傅搞好了关系，求人试着做了一回花卷，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错，刚出锅的时候还好，顶多是嚼着腮帮子有点儿费劲，冷了以后直接成了花卷形状的板砖，余雪松的室友真的拿着砸过核桃，花卷凹进去一点儿，核桃碎了！

　　花卷做成这幅鬼样子，面点师傅差点儿当场道心破碎，后面又被余雪松忽悠着做了两回，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刀子后，到最后面点师傅干脆专门在门上写了一行大字：让人做花卷的余某和狗不得入内！

　　最便捷的渠道对余雪松关上大门，她只能去外面转悠着碰运气，花卷摊倒是找到了一个，但在安城的另一个边边角，一来一回要好些功夫，安城大学的学业任务很重，比起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买花卷，她多数时候都是抓紧时间倒头就睡。

　　她上回吃花卷还是过年回家的时候，今年暑假她跟同学在安城打工挣钱，这么算下来，余雪松已经有半年多没尝过花卷的滋味了。

　　“给我包两个吧。”

　　万千的思绪在外界也就是一瞬过去，余雪松瞧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花卷，默默改变了购买数量：再难吃她也认了，瞧着这么花卷的花卷，哪怕只摆着看都觉得心里舒服。

　　姜衡星有些诧异，但还是接了再次递来的一角两分，确定都是真钱后放进抽屉，一手拖着展开的荷叶，一手用竹夹取了花卷裹好，从头到尾双手都没碰过吃食，余雪松瞧着姜衡星的动作，对花卷的味道也有了些期待：这种细节都能考虑到，花卷应该不是个表面光。

　　花卷到手的时候还是热腾腾的，捏起来很软，咬下去最先尝到的是细微的咸，然后是嗅觉传来的葱香，最后才是新麦的香，花卷的调味恰到好处，既不会跟馒头一样只有面香，也不会咸的让人皱眉喝水，余雪松本来只是尝尝味道，不知不觉却两个都下了肚。

　　“你明天还在这摆摊吗？”

　　余雪松本来还想再买几个花卷，瞧了眼手上的表，便果断换了句话。

　　在安城大学门口只摆一天的摊子虽然少，但并不是没有，许多卖特定吃食的小摊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出现，最典型的就是清明的青团。

　　那对老夫妻的手艺很好，余雪松第一次吃的时候真的惊为天人，但他们只在那几天出摊，余雪松吃到青团的日子是他们一年中摆摊的最后一天，她不知道这个摊子的特殊，还想着第二天再来，结果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愣是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打那以后，余雪松就养成了碰上合心意的吃食，先问摆摊时间的习惯，要是碰上了限时掉落就多买点儿，要是属于长期摊位就慢慢品尝，余雪松希望这回碰到的是后者，她真的很喜欢吃花卷。

　　“以后我都在这边摆摊。”

　　姜衡星对余雪松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但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事情，而余雪松在听到姜衡星肯定的答复后，脑袋里只剩下四个大字：美梦成真！

　　她本来打算一次多买些花卷，把自己直接塞到不想再吃的，但花卷摊不止在这边摆一天，那就可以细水长流了。

　　“再给我来四，不，五个花卷。”

　　余雪松拿出六角钱，庆幸自己暑假跟室友出去打工，现在手头宽裕的很，打牙祭也不用考虑太多。

　　“加上前面的两个，就是七个花卷了，现在这个天气花卷不能过夜的。”

　　姜衡星对余雪松的钱很心动，但她不确定余雪松是不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余雪松吃花卷的时候她看了全程，吃得这么香的客人是有很大潜力变成熟客的，但要是买多了造成浪费，这个客人大概率会变成一次性的。

　　“我当午饭和晚饭吃的。”

　　余雪松听着姜衡星的劝说心里一暖，本来想直说自己饭量大，又怕姜衡星不信，快到上课的时候了，她实在没工夫跟姜衡星拉拉扯扯，索性随便扯了个理由。

　　“这样啊。”

　　姜衡星不知道余雪松说的是真是假，但人都开口了，她也就没再坚持，利落的用荷叶把花卷包了递过去，想到抽屉里的钱，整个人都快乐的冒泡，还主动推销了一下火麻饼，可惜余雪松跟花卷正处于久别重逢的感情浓厚期，根本分不出心思给其他的主食。

　　余雪松拒绝了推销，接了荷叶便匆匆跑进大学，姜衡星坐回椅子等客，人潮一波波的到来，姜衡星倒也零散着又卖了几个花卷，只是相对于其他的摊主，她的生意着实有些清淡。

　　姜衡星也不是个干坐着的性子，趁着摊子没客的时候往附近的摊位上看了看，便琢磨出了原因，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忘了正事，一边从车上抽出块小黑板，抄起支白色粉笔便一通猛写。

　　相对于其他摆张桌子甚至端个盆就出来摆的简陋小摊，安城大学门口的摊子要明显正规许多，其中一个区别就是每个摊子面前都有一块小黑板，写了自己要卖的东西和价格，主打一个明码标价，常笑在这边卖水果的时候，也有这样一块小黑板。

　　姜衡星如非必要，并不是个跟人对着干的性子，摆摊的小黑板和写字的粉笔早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她被火麻饼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又跟常笑聊得开心，便不小心把价目表的事情忘在了脑后，好在想起来的及时，还能赶上一小波人流高峰。

　　【葱香花卷，0.12元/个】

　　写好要卖的东西，姜衡星便把小黑板摁到车边，这是她专门跟安木匠商量改造过的小细节，提前刻出来的长凹槽刚好够把黑板怼进去，凹槽靠近顶端的两边还竖着刻了深沟，提前准备好的四个木块前后放进去卡好，本来摇晃的小黑板便站的稳稳当当，再大的风也吹不动。

　　姜衡星大学读的是万金油专业，家里虽然计划着让独女考公考编，教师却不在选择范围内，所以姜衡星并没有练习过粉笔字，小黑板上的一行字写到后面便越来越小，笔锋是没有的，只能勉强称一句横平竖直，不过姜衡星也不在意，价目表嘛，能不费劲的看清就已经合格了。

　　小黑板一放上，在新一波人潮过来的时候生意顿时好了不少，安城的花卷并不像包子馒头一样随处可见，所以虽然姜衡星是头一天摆摊，客人对食物的味道一无所知，但因为好奇花卷这样新鲜吃食，生意虽然比不上长期驻扎的摊主，却也没有差上许多。

　　等早上的最后一大波目标客户进了校门，姜衡星的蒸笼里只剩两个花卷，今天只有这一样吃食销售，去掉预定的火麻饼的全款，进账就是简单的乘法，所以她不急着计算，而是趁着没客人的时候把小黑板重新抽出来，把没写完的价目表补全。

　　姜衡星在现代见识过太多吃食，哪怕现在条件有限，也不想跟别的摊主卖一样的东西抢人饭碗，索性除了早上的花卷和临时推出的火麻饼，干脆主要卖小炒，还能顺便练练刀工和厨艺，等以后收入稳定了，再捣鼓些弄些新的美味出来，到时候限时又限量，也不指望挣大钱，就馋人！

　　车里的食材就这么几样，姜衡星准备走大众化路线，写起来根本不需要思考：

　　【酸辣/醋溜/清炒土豆丝：0.5元/盘】

　　【酸辣/醋溜/清炒白菜：0.4元/盘】

　　姜衡星看着两行字中特意留出来的缝隙，满意的点点头：她今天没买肉，只些炒素菜的价钱就行，等明天赶早去了菜市场，再把土豆炒肉的价钱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