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宫楼南》周颐

9、第 9 章

　　慈恩宫的庭院里满是欢声笑语，太后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眼里满是疼惜。皇上坐在一旁，指尖偶尔划过我的手背，带着稳稳的暖意。
　　“太后，秀菊和秀兰的按摩手法熟练了吗？” 我轻声问道。受伤后我没能再来伺候，一直惦记着太后的风湿旧疾。
　　太后笑着点头：“熟练多了，就是没你来得细心顺手。” 她拉着我的手晃了晃，语气带着打趣，“尘儿，在天俦宫住得惯吗？要是委屈了，就搬回慈恩宫，哀家还盼着你天天给我按摩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皇上先开口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母后，尘儿在天俦宫好得很，断没有再搬回来的道理。” 他说着，将我往身边揽了揽，占有意味十足。
　　我脸颊微红，连忙补充：“谢谢太后关心，尘儿一切都好。只是没能时常伺候您，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你过得舒心，哀家就放心了。” 太后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不过说真的，哀家还真舍不得你这么个可人儿，平白让皇儿占了便宜。”
　　皇上挑眉，将我搂得更紧：“尘儿已是朕的人，母后可要不回去了。”
　　“皇上！” 我轻轻挣了挣，脸颊更烫了。
　　太后看得开怀大笑，笑声里满是欣慰。我知道，她是真心为我高兴。自小缺乏亲情的我，能得到太后和皇上这般疼爱，心里满是感激，也渐渐爱上了这宫里的日子 —— 不再是以前那般步步谨慎，而是有了归属感。
　　我们在慈恩宫用了晚膳，席间我为太后和皇上布菜，三人闲聊着家常，气氛温馨得像真正的一家人。和皇上相处越久，越能感受到他卸下帝王光环后的温柔，这样的时光，让我满心欢喜。
　　用完晚膳，天色渐暗，皇上才带着我离开慈恩宫。
　　几天后的午后，太阳毒辣得厉害，连空气都像是被烤得发烫。我午睡醒来，戴着皇上送我的冰晶项链，身上竟丝毫不觉得热，反倒透着清凉。
　　皇上去教场练箭了，临走前反复叮嘱我不许出门，怕我受热。其实我也不爱这般炎热的天气，便坐在明池边的凉亭里看荷花。池水引自大明湖，满池的荷花亭亭玉立，微风一吹，清香扑鼻，倒也惬意。
　　正看得入神，宫女匆匆走来禀报：“辰妃，贾妃来了，正在花厅等候。”
　　贾妃？我皱了皱眉，她找我何事？虽心中疑惑，我还是起身往花厅走去。
　　一进花厅，就见贾妃端坐在椅子上，脸色冷冰冰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她上下打量着我，那目光像针一样，让我很不舒服。
　　“妹妹新封了妃位，姊姊该来贺喜才是。” 贾妃开口，语气虚伪得很，“恭喜妹妹苦尽甘来，总算得到皇上的宠爱了。”
　　我不擅长虚与委蛇，只能淡笑着回礼：“谢谢贾妃好意。”
　　我的冷淡显然惹恼了她，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辰妃好本事，竟能让皇上破例，准许你住在天俦宫。不过妹妹也该明白，‘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受宠时该为将来打算，别太自私，把皇上一个人霸占着。”
　　我终于明白她的来意，原来是怪皇上不去后宫看她们，把怨气撒到了我身上。可我从未限制过皇上的行踪，甚至还劝过他多去后宫走走，毕竟那些女子入宫，所求的不过是帝王的一丝垂怜。
　　“贾妃误会了，皇上近来政事繁忙，抽不出时间去后宫。等他得空了，自然会去看你们的。” 我耐心解释道。
　　“误会？” 贾妃冷笑一声，显然不信，“皇上有没有空，本宫会不知道？辰妃也别太过分了，皇上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现在皇上疼你，不代表能宠你一辈子，他日你失宠了，得罪了皇后和其他姐妹，有你好受的！”
　　一旁的宫女都面露鄙夷，却不敢多言。我知道贾妃是因失宠而心生怨怼，也不和她计较 —— 毕竟，我能理解那种被心爱之人冷落的滋味。
　　等贾妃发泄完，得意洋洋地离开后，宫女连忙上前安慰：“辰妃，您别往心里去，贾妃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我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们不用担。只是当晚，我却没了往日的兴致，独自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的御花园灯火点点，像繁星落在人间，可我却无心欣赏。贾妃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不怕失宠，怕的是重蹈母亲的覆辙，怕自己的嫉妒心会毁掉一切。
　　皇上处理完政事回来，见我独自坐着，立刻走过来将我搂入怀中：“怎么了？不高兴？”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中的郁结渐渐消散。今晚，我格外想贴近他，主动吻上他的唇。皇上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情欲在两人之间蔓延，他温柔地拥着我，将所有的疼爱都融入这个夜晚。
　　激情过后，皇上轻抚着我的发丝，轻声问道：“还在为贾妃的话烦心？”
　　“皇上都知道了？” 我惊讶地抬头。
　　皇上在我手背上轻轻咬了一下，带着惩罚的意味：“这是罚你，答应过朕有事绝不隐瞒，却一个人暗自难过。”
　　我委屈地嘟起嘴：“贾妃她只是太喜欢皇上了，才会那样说。换做任何一个女子，被皇上冷落，都会难过的。”
　　“可你不会。” 皇上捧着我的脸，眼神温柔而坚定，“无论受多大委屈，你都只会自己承受，从不与人争执。这就是朕最疼你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朕宠谁，是朕的事。贾妃有不满，该来找朕，而非对你发脾气。她心思狭隘，自视甚高，当初朕宠她，不过是惑于她的美貌。可她贪心不足，总想独占朕，干涉朕的作息，朕早就疏远她了。所以，她失宠与你无关，不许再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听着他的解释，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点点头，犹豫了许久，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皇上，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朕都答应你。” 皇上握住我的手，眼神鼓励着我。
　　“后宫里的女子，大多是身不由己入宫的。若是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就要一辈子困在深宫里，直到老死，实在太可怜了。” 我轻声说道，“皇上能不能让她们重新选择？想出宫的，就让她们出宫，回家也好，嫁人也罢，宫里都可以帮忙安排；若是愿意留下，宫里也欢迎。这样，她们就不用在寂寞中耗尽青春了。”
　　皇上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索起来。我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觉得我异想天开。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开口，语气带着笑意：“朕的尘儿，果然心善。这个提议很好，朕答应你。”
　　“真的？” 我惊喜地抱住他，雀跃不已，“谢谢皇上！”
　　“傻丫头，谢什么？” 皇上搂紧我，低头吻住我的唇，“不过，朕可不会放你走。”
　　我笑着摇头，在他耳边坚定地说道：“尘儿永远不会离开天俦宫，永远会陪在皇上身边。”
　　说完，我主动吻上他的唇，将自己的誓言融入这个深情的吻里。我爱他，也希望所有像我一样身不由己的女子，都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皇上的吻越来越深，带着无尽的宠溺与占有。我知道，往后余生，我们会一起守护这份幸福，也会给更多人带来幸福。
　　留你在天俦宫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逗得他哈哈大笑。
　　自从来了天俦宫，宫里越来越常听到皇上的笑声。
　　****
　　近来总觉得浑身乏力，吃什么都没胃口，稍一闻到油腻气味就忍不住想吐。起初我以为是天气炎热的缘故，没太放在心上，可这症状持续了好几日，连皇上都看出了异样。
　　“尘儿，你这几日脸色怎么这般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伸手抚上我的额头，语气满是担忧，“也没发烧，怎么就恹恹的？”
　　我摇摇头，强打起精神笑道：“许是天热没休息好，不碍事的。”
　　可皇上哪里肯信，当即传了御医前来诊脉。我坐在床榻上，看着御医凝神搭脉的模样，心里竟莫名有些慌乱。
　　“怎么样？辰妃娘娘身子无碍吧？” 皇上站在一旁，语气急切。
　　御医松开我的手腕，起身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喜色：“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辰妃娘娘脉象平稳有力，是喜脉啊！已有一个多月身孕了！”
　　“什么？” 皇上猛地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怒气，“你再说一次？没诊错？”
　　御医被皇上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磕头回道：“回皇上，臣万万不敢欺瞒，辰妃娘娘确实有喜了！”
　　我坐在床榻上，指尖轻轻抚上小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惊喜、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有孩子了，是我和皇上的孩子。
　　“皇上，” 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声安抚，“御医不会弄错的，我们有孩子了。”
　　皇上低头看着我，脸色依旧紧绷，可眼神里的怒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复杂：“你怎么能怀孕呢？你不是答应朕，等过些日子再要孩子的吗？”
　　我忍不住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怀孕这种事，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再说，有了孩子，我也一样能陪你啊，不会耽误伺候你的。”
　　“真的？” 皇上挑眉看着我，显然还有些不放心。
　　“我发誓！” 我举起小手，认真地说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好好陪皇上，绝不会因为孩子就冷落你。”
　　皇上这才松了口气，俯身将我搂入怀中，力道轻柔得怕弄伤我：“朕不是不高兴，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这丫头，自从答应你让后宫女子自主选择去留，你就天天为这事忙碌，一会儿帮她们安排出宫事宜，一会儿又组织聚会让大家联络感情，都快把朕忘了。好不容易这事告一段落，你又要忙着照顾孩子，朕怕以后更见不到你了。”
　　我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心里又暖又笑。原来，他是在吃孩子的醋。我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说道：“皇上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没有皇上，就没有这个孩子，我会更爱皇上的。这个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皇上难道不喜欢吗？”
　　皇上低头看着我的小腹，眼神渐渐变得温柔：“朕当然喜欢，只是……” 他叹了口气，“朕只是舍不得你分心。”
　　“不会的。” 我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道，“我会平衡好照顾孩子和陪伴皇上的时间，再说，太后也会帮着照看孩子的，皇上放心便是。”
　　皇上点点头，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吻：“好，朕信你。不过你要答应朕，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任何不适，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朕，不准自己硬扛。”
　　“我知道了。” 我乖巧地点头，心中满是幸福。
　　自从我怀孕的消息传开，太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天俦宫，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还特意让人送来许多滋补的汤药和点心，反复叮嘱我要安心养胎，不许再劳累。
　　后宫的姐妹们也纷纷前来道贺，就连以前总是冷着脸的贾妃，也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来了。她看着我的小腹，眼神里满是羡慕：“辰妃妹妹，恭喜你了。皇上这么疼你，如今又有了龙嗣，真是人生赢家。”
　　我笑着谢过她，心中感慨万千。自从皇上答应了我的提议，后宫里已有两百多名女子选择了出宫，有的回了老家与亲人团聚，有的则由宫里指婚，嫁给了合适的人家。留下的姐妹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明争暗斗，大家相处得十分和睦，连贾妃的性子都温和了许多。
　　皇上更是把我宠上了天，每日除了处理政事，其余时间几乎都陪着我。他会亲自为我挑选合口味的饭菜，会陪我在明池边散步赏荷，还会轻声对着我的小腹说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宝宝，我是父皇。” 皇上俯身贴着我的小腹，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要乖乖的，别让你娘亲太辛苦。等你出生了，父皇带你去骑马、射箭，教你读书写字。”
　　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皇上，孩子还小，听不懂这些的。”
　　“怎么会听不懂？” 皇上抬头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道，“他是朕的孩子，肯定聪明得很，现在听着，以后就能记得住。”
　　我笑得更欢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好，那皇上就多跟他说说，说不定以后他真的会像皇上一样英勇神武。”
　　皇上得意地挑眉，又继续对着我的小腹絮絮叨叨起来。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明池里的荷花开得正盛，清香阵阵。
　　我靠在皇上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指尖轻轻抚摸着小腹，心中满是安宁与幸福。曾经，我以为自己的一生会在孤寂中度过，或是在深宫里小心翼翼地苟活。可没想到，我会遇到皇上，会得到他的真心宠爱，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还能让更多后宫女子重获自由。
　　这或许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往后余生，我会陪着皇上，看着孩子长大，在这深宫里，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岁岁年年，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