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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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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得到好心人的帮助,只怕由纪早就化作一捧黄土,消散在风中。
“恩人,如果不是您帮了我,我绝对撑不到今日!”由纪磕头,“我…我要走了,想在走之前,和恩人道个别,就算我不在这儿了,也会记得恩人您的恩情。”
“我知道的,恩人,您是个好人,您除了帮我,还帮了不少镇上的人,您……您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好的人!由纪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
好人?
伊田奈心里怪怪的,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也和好人扯上关系。
伊田奈扶起由纪,脑海中思索半天,对当年抱着鸡的瘦弱身影有了点点印象。
“你不用如此,我帮你,从未想要过回报。”伊田奈道。
不过是些许金银,那些金银不论是对当时还是现在的伊田奈来讲,都是九牛一毛,即便送出去了,亦或是直接丢掉,对伊田奈本身也没什么影响。
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善举,竟然能够让人记到今天。
由纪笑着摇头,“恩人,不一样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伊田奈见状,不再多说,问道:“你要走了,去什么地方?”
“皇宫。”由纪说,“我被选作秀女,要进宫了。”
由纪站在原地,身材纤细瘦弱,脸上萦绕一层淡淡的忧伤。
她很清瘦,皮肤白皙,脸颊纤细,两只眼睛很大,很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盯着你的时候,人似乎都会陷进去。
素白色的粗布衣裳穿在身上,也难以掩盖由纪之美。
伊田奈似乎懂了为什么由纪会被选上。
伊田奈沉默片刻,顿了顿,道:“那不是个好地方,只会是无权无势者的坟墓。”
由纪这样在村镇上长大的孩子,只怕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知道,恩人。”由纪闻言,笑了笑,碎发滑过脸颊,眼里也带着温润的笑意,“可是我现在也不好过,我年纪不小了,家里叔叔伯伯如今虎视眈眈,妹妹和母亲不能没有我,要是我进了宫,他们的日子一定会比现在好过。”
“我想替妹妹和母亲挣个好前程。”由纪坚定道。
“你……”伊田奈见状,也只能言尽于此,“祝你好运。”
“谢谢恩人!”
素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跟前,伊田奈呆愣出神,摇了摇头。
身材高大的男子上前,看着路口的背影,视线转移到粉衣少女身旁,“回去吗?”
“嗯,回去吧。”伊田奈点头。
各人各有各人命,要是由纪开口寻求伊田奈的帮助,伊田奈一定会为她选个好出路。
可由纪没有开口,她有自己的打算,倒不如让由纪自己去闯一闯。
毕竟,也不是没有草根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不是吗?
伊田奈垂下眼眸。
十四岁的某一天,伊田奈从床上醒来,身下一阵热、潮涌动,小腹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一睁眼,发现妖怪大人神色怪异地凑到她的下、体,鼻尖微微耸动,模样十分诡异。
伊田奈下意识伸手挡住下.体,“你在干嘛,怎么鬼鬼祟祟的?”
宿傩比她先睁开眼睛,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流血了。”他扫了伊田奈一眼,淡淡道,“昨晚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怎么今日偏偏就流血了?你受伤了?”
说着,高大的妖怪伸出两只手,朝伊田奈的裤腰带伸去。
血?
伊田奈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来月经了!
伊田奈挡住宿傩的两只手,向后退,“你别碰我!我……我这是人类的正常生理现象!”
宿傩动作顿住,“人类的正常生理现象,这是什么?”
粉红色的瞳孔紧紧盯住伊田奈,炽热的视线不加掩饰,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
一抹红晕缠上伊田奈耳根。
“你别管,我没受伤,这是正常的。”伊田奈红着脸道。
“没事?”宿傩一只手抵住下巴,沉思片刻,“我瞧瞧。”
“瞧!”伊田奈声音尖锐起来,“你瞧什么瞧?!不许瞧!我很好!”
伊田奈起身,手腕被粗糙的手掌握住。
“站住。”妖怪阴沉着脸,长长的黑色睫毛颤动,“你究竟在做什么?”
他起身,半蹲着,半条腿跪在地上,即便这样,高大的身体也比快要一米六的伊田奈高上许多,他低头俯视,粉红色的瞳孔紧紧锁定伊田奈的眼睛。
“人类,你流血了,你要死了?”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丝丝怒意,“你究竟背着我做了什么?”
伊田奈的身体被紧紧禁锢住,动弹不得,身体几乎贴在妖怪身上,皮肤处传来阵阵炙热滚烫。
伊田奈狭长的黑色长睫轻颤,粉色的瞳孔似乎要摄人心魄。
“你干嘛?我真没事。”伊田奈试图挣脱妖怪粗糙炙热的手掌,即便只是徒劳,却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妖怪粗糙宽大的手掌握得更紧,甚至将伊田奈拉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更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鼻息,跳动的心脏。
太近了——
伊田奈挣扎退后,最后近乎退到妖怪怀中。
似乎是为了惩罚,伊田奈越是挣脱,宿傩便越是推进与她的距离。
一场来自妖怪的无声审判。
两人几乎严丝合缝。
伊田奈率先败下阵来,“本来不想说的,你非要问,到时候可别自己害羞。”
宿傩轻嗤一声。
“我来葵水了,一般女生在十三四岁的时候都会有这东西,就是□□流血,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一般是七天,有的比这个时间短,有的比这个时间长,流完这几天就好了。”怕妖怪听不明白,伊田奈解释的很详细。
宿傩:“流血就流血,为什么不让我帮你看看。”
伊田奈咬紧牙关,摇了摇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明白什么?”妖怪一副天真模样。
伊田奈无奈叹气,被气得半死,红着一张老脸:“你瞧那地方做什么?知不知道男女有别?虽然你是妖怪,但是也是男的,我是女的,流血的那地方是男女交、配的地方,你是要和我交、配吗?”
伊田奈说完,脸色更是红得滴血,不敢看宿傩的表情,死命挣脱宿傩紧紧箍住她的手,朝储物间跑去,在箱子的最底层找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月经带。
换好干净的裤子,伊田奈在河边坐了半天,才慢悠悠回去。
早晨话说得太糙了,被妖怪气得头晕,竟然连交、配这种词语都说出来了。
伊田奈后知后觉害羞,觉得尴尬。
宿傩早已出门,不知道去做什么去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
伊田奈走上前,睡过的榻榻米上有一小块地方沾染了红色的血迹。
那一小团血迹旁隐隐多了一道指纹。
伊田奈才降温没多久,瞧见那道指纹印,脸上顿时爆红。
神经妖怪果然……
伊田奈咬牙,对方真是疯了,这都碰,不要脸!
日落西山,天色渐晚,宿傩这才慢悠悠回来,手上提着油皮纸包好的物件。
灶台里埋着柴,冒出猩红色光芒,锅里的菜冒着热气。
宿傩三两下吃完,拎着油皮纸包好的物件朝里走。
宿傩眸光一亮,榻榻米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扫干净。
今日伊田奈出门后,宿傩呆呆立在原地,耳边萦绕着“□□”二字,迟钝如他,反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不过是男女脱光了衣服,两个人抱在一起罢了。
宿傩倒是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
有什么好害羞的?
宿傩不解盯住朝外奔逃的背影。
他小心跟在她身后,见她从库房里鬼鬼祟祟取出什么东西,换了一套衣裙,脸色红彤彤的,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朝河面丢石子。
确保人类生命无虞后,宿傩才寻去一家十分有名的医馆。
白胡子老头胆子很小,说话时细声细气,两条腿打颤。
“你是名医?”宿傩皱眉问,对名医的气度十分嫌弃。
还没那个人类小时候强。
“是,小的是。”
“瞧着不像。”宿傩左看右看,无法把风度翩翩的名医和眼前胆小的老头联系在一起。
白胡子顿时跪倒在地,大声嚷嚷,“大人,您别吃我!您别吃我!小的一定为您肝脑涂地!……”
又哭又吵。
吵得宿傩头疼。
这样的人,哪里配作什么名医。
庸医还差不多。
宿傩拂袖而去。
一连寻了好几处,那些个名医,宿傩一个都不满意。
胆小如鼠,毫无名医气度风骨。
一直寻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宿傩才勉强寻到一个还算满意的老头。
那个老头见了他,虽然害怕,可也比前面那些个名医好很多。
“女人的葵水会死人吗?”宿傩问他。
老头脸上先是一惊,没想到宿傩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摸了摸胡子,摇头,“不会。”
宿傩:“那为什么要流血?”
老头思索片刻:“自然定理,天地万物运行自由法则,这个小人也不知,只知道是顺其自然。”
“所有人都会有?”
“所有人都会有。”
宿傩心头的不耐烦这才稍加减弱,可想起伊田奈的异样,还是忍不住。
“我养了一个人类,她来了这个葵水,我想关心她,可她为什么那么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