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循环》笔与橘

3、​这个诡异的老头是谁？

　　夜幕降临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阴影中，那些怪异的声响开始在空气中蠕动，四周依然看不见任何人类居住的痕迹。长途跋涉让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士气跌到了谷底。饥饿感像虫子一样啃噬着肠胃，谢俊终于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吼道：“我快饿疯了！”

　　云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吼什么吼？大家都没吃，难不成还能给你变出饭来？”
　　谢俊额头青筋暴起，刚想发作，但看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荒林，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吞进肚子里。

　　苏乐恒走在队伍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尽管他们一直在往前走，但周围的树木和地势看起来却越来越眼熟。难道其他人没发现吗？大家虽然都开着手机手电筒，光束乱晃，却似乎谁也没意识到他们正陷在一个怪圈里。

　　“都停下！”苏乐恒突然厉声喝道。
　　前面的黄一心几乎在同一秒停住了脚步，显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乐恒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你们没感觉吗？不管我们走多远，最后都会回到原地。”

　　这番话像惊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开。周怡一脸焦虑地问：“那……那现在怎么办？”

　　人群后方的一个男青年突然爆发了，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就不该跟着你们！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儿，就像疯子一样带着大家瞎撞。谁知道要把我们带到哪去？林子里那些动静越来越近了，万一蹿出什么野兽怎么办？”

　　谢俊也趁机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这小子准没安好心，没准是想把咱们都耗死在这儿，他好一个人逃命。”

　　黄一心微微眯起眼，冷冷地扫了谢俊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刺骨，谢俊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苏乐恒看向黄一心，语气沉重地商量：“你看，如果一直是原地踏步，再走下去也没意义。”

　　黄一心语气依旧冷得没有一丝起伏：“那你就留在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苏乐恒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后方有两三个人耿着脖子喊道：“老子不跟这家伙走了！我们要走另一条路。想活命的跟我们来！”

　　苏乐恒想劝大家聚在一起，可那几个人根本不听，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岔路口。小宝沉思片刻，开口道：“散开肯定不行。虽然进那栋楼感觉像进了游戏，但肯定有逻辑或者规则存在。”

　　云赐往前走了一步，坚定地说：“反正我跟着黄一心，你们随意。”

　　说完，她也跟了上去。看着又有几个人离队，西城凑到哥哥耳边小声嘀咕：“哥，咱们还是跟着黄一心吧，那家伙看起来心眼儿多，观察力也强。”

　　西风看了看剩下的人，陈璇也点头同意：“我也觉得，黄一心这人深不可测，他手里肯定攥着咱们不知道的线索。”

　　谢俊这个投机分子倒没跟着刚才那帮人走。他拉开一段距离，躲在暗处偷听这边的谈话，最后也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新官大叔最后拍板道：“行了，别吵了，咱们走，跟上黄一心。”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苏乐恒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离去的方向，心头被一种沉甸甸的预感笼罩着——那条路，恐怕是有去无回。

　　谢俊像个幽灵一样，不紧不慢地尾随在后面。

　　又走了半个时辰，众人早已精疲力竭，再也迈不开步子。唯独黄一心面不改色，毫无倦意。苏乐恒的状态也算正常，并未像旁人那样将疲态挂在脸上。云赐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到底还要走多久……谁知道这鬼地方？我原本只是在玩游戏，一睁眼就落到了这儿，然后就遇上了你们。”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纷纷停下了脚步。黄一心却没有停。苏乐恒出声叫住了他，示意先歇一歇。他们身旁立着一棵参天古树，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盘根错节。众人顾不得形象，瘫坐在树根上剧烈地喘息。永年翻出仅有的两瓶水，大家开始传着分喝。

　　苏乐恒皱起眉头，挪到云赐身边低声追问：“你是说，你根本没进过那栋楼？”

　　“没进过。”

　　苏乐恒心头一震。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黄一心头也不回地冷冷开口：“无论你是从游戏进入，还是从大楼闯入，此刻我们都身处这局游戏之中。它的名字叫《九重轮回》。聪明人自会看清局势，只有蠢货才只会亦步亦趋。”
　　黄一心这话显然是在讥讽厚着脸皮跟在后面的谢俊。陈璇喘着气走向黄一心，神色凝重地问：“可我们当时明明在办公室……”

　　这话让剩下的人再次陷入震惊。苏乐恒愕然问道：“你们也没进那栋楼？”
　　陈璇点头道：“没有。我和永年当时都在加班，一走出办公室门，眼前就变成了这片森林。后来我们找到了那座木屋，遇见了其他人，再后来，黄一心、新官叔叔，还有你们，才陆续出现。”

　　周怡蹙眉看着她，语气不悦：“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

　　永年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你们也没人问过啊。”

　　周怡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显然对陈璇没什么好感。西风面露难色，忧心忡忡地开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完全听不懂。如果这是游戏，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我们到底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新官叔叔走到西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问：“孩子，你当时又是为什么进那栋楼的？”

　　西风回忆了一下，答道：“其实我们前几天才来叔叔家探亲。今天出门散步时，听到那栋楼里有声音，好像是个女孩在求救。我弟弟西成也在，我们想看看是不是有人遇险，结果一进去，就到了这儿。”

　　苏乐恒单手托腮，陷入沉思。这时，躲在大树另一侧的谢俊发出一声嗤笑，阴阳怪气地嘟囔道：“想逞英雄，结果自己选了条死路。”

　　西成听得真切，满腔怒火地瞪向谢俊：“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谢俊作势冲向西成，西成也猛地站了起来。西风见状，立刻护住弟弟，挡在谢俊面前。谢俊一脸傲慢地挑衅：“让你弟弟滚到前面来，你挡着干什么？”

　　“我爱站哪站哪，关你屁事？”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眼看冲突升级，西风揪住了谢俊的衣领。小宝和新官叔叔赶紧上前拉开两人。陈璇声音冰冷地呵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儿窝里斗？”

　　谢俊冲着陈璇吼道：“你给我闭嘴，蠢货！”

　　陈璇怒极，正要发作，被三明和永年死死拦住。云赐在一旁小声嘀咕：“疯狗乱咬人，别理他。”

　　谢俊在心里记下了云赐这一笔，阴鸷地想着以后再找他算账。苏乐恒心烦意乱地打断众人：“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大家必须团结，得想个出路。”

　　“那你倒是找啊。”谢俊翻了个白眼。
　　苏乐恒深吸一口气。三明狠狠瞪了谢俊一眼：“那你跟着我们干什么？离我们远点！想坐享其成？真是个魔鬼。”

　　谢俊又要暴起，被小宝死死按住。苏乐恒让三明禁声，自己走向黄一心。那个少年正凝视着前方某处，不知在看什么。苏乐恒压低声音问：“现在该怎么办？这一切……是真的吗？”

　　黄一心头也不回，语气森寒：“你所见的一切皆为虚幻。想出去，就必须完成接踵而至的‘条件’。”

　　说完，他便迈步前行，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走了一段路，前方的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老头。他的模样极度诡异，头发花白如雪，脸上的皮肤像干裂的树皮，皱纹横生。他手里拎着一盏幽暗的灯。黄一心停下脚步，冷冷地注视着他。老头也不说话，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黄一心。两人目光交汇，仿佛在无声地博弈。四周阴风阵阵，眼看一场暴雨将至。

　　众人屏住呼吸，云赐吓得像尊石像一样躲在黄一心身后。三明颤抖着问苏乐恒：“是鬼吗？”

　　“别说话。”苏乐恒上前两步，看了看对峙的两人，开口问道：“老人家，这儿有落脚的地方吗？”

　　老头像是早有预备般，机械地答道：“有，跟上来。”

　　说罢，老头转过身，没入黑暗。众人咽了咽口水，苏乐恒向黄一心投去询问的眼神：“现在呢？”

　　“他也许能带我们过这一关，走吧。”黄一心跟着老头走去。

　　苏乐恒回头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跟紧。

　　走着走着，老头突然沙哑地开口问了一句：“原本和你们一起的那几个人呢？”

　　此话一出，众人如坠冰窟。他怎么会知道原本有多少人？大家面面相觑，冷汗直冒。苏乐恒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强作镇定地答道：“他们……走另一条路了。”

　　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在那透骨的冷风中，老头的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们啊，那是去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