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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辰宴与意外的同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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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生辰宴与意外的同盟
从城西回来的第二日，林笑笑病倒了。
不是装病，是真病——高热不退，喉咙肿得说不出话。请来的老大夫诊脉后，捋着胡子道：“小姐这是惊惧交加，邪风入体，需静养数日。”
王氏来看了她一次，见她满脸通红昏睡不醒，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落水受了惊，又自己硬撑着。”
她不知道，林笑笑在昏沉中反复做着同一个梦：幽暗的后巷，陆景珩那双带笑却冰冷的桃花眼，还有那句“好好活着，别让我失望”。
惊惧交加，大夫没说错。
整整两日，林笑笑时睡时醒。好在体质改善剂的效果还在，高热在第三天清晨终于退了。
她醒来时，窗外天色微亮，秋杏趴在床边打盹。
“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秋杏惊醒，忙倒了温水递过来：“小姐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林笑笑喝了几口水，才觉得活过来：“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秋杏眼圈红了，“大夫说您是心神损耗过度。夫人和二小姐都来看过，七殿下那边……也派人送了补药来。”
林笑笑手一顿：“七殿下？”
“是。昨日午后来的，一个小太监，说是殿下听闻小姐落水受惊，特赐了宫中秘制的安神丸。”秋杏从妆台上取来一个锦盒，“就是这个。”
打开锦盒，里面是两枚龙眼大的褐色药丸，散发着淡淡药香。
林笑笑盯着药丸，心情复杂。
原著中，沈怀瑾确实是个温润君子，即使厌恶原主，表面礼节也从不出错。但这份“周到”，此刻却让她脊背发凉——他才应该是调查落水真相的人，却送来安抚的补药。
是信了她的说辞，还是在……麻痹她？
“收起来吧。”林笑笑合上锦盒，“替我谢过殿下的人了吗？”
“谢过了，还给了赏钱。”
正说着，春桃端药进来：“小姐，该喝药了。”
苦涩的药汁入口，林笑笑皱紧眉头。喝完后，春桃递上一碟蜜饯，小声道：“小姐，还有件事……您病着的这两天，府里收到好几份帖子。”
“什么帖子？”
“都是邀您赴宴的。”春桃表情古怪，“有永安侯府的赏菊宴，平阳郡主的花茶会，还有……镇北王府的秋猎邀约。”
林笑笑差点呛到：“镇北王府？”
“是。昨日送来的，邀京城各家公子小姐三日后去西郊围场秋猎。”春桃压低声音，“送帖子的侍卫特意说，世子爷交代，请林小姐务必到场。”
陆景珩主动邀她？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林笑笑捏着蜜饯，脑子里飞快运转。秋猎在原著里是重要情节——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场合，原主因为在猎场试图陷害苏清璃，被当众揭穿，彻底沦为笑柄。
而现在，陆景珩插了一脚。
“母亲怎么说？”
“夫人说您病着，秋猎又奔波，本想推了。但那侍卫说……”春桃声音更小，“说‘世子爷说了，林小姐若不来，他就亲自来府上探病’。”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笑笑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她没得选。
“告诉母亲，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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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养了一日，林笑笑总算能下床走动了。
王氏来看她时，带了个好消息——太傅府那边传来口信，苏清璃请她病愈后过府一叙。
“苏小姐大度，未与你计较，还愿与你来往。”王氏难得语气温和，“你备份得体的礼，明日去吧。记住，少说话，多听。”
“女儿明白。”
林笑笑心中却另有打算。察言观色技能还剩十二天，她需要尽快摸清苏清璃的态度——是敌是友，将决定她接下来的生存策略。
次日一早，林笑笑挑了身浅碧色衣裙，发间只簪了那支白玉兰簪，带了秋杏和一份礼——是她让秋杏去书局淘来的一本前朝诗论孤本。
太傅府比尚书府更显清雅。亭台楼阁不多，但处处可见墨宝书香。苏清璃在花园的听雨轩见她。
“林妹妹身子可好些了？”苏清璃今日穿了身月白绣竹叶纹的衣裙，素净雅致，亲自给她斟茶。
“劳姐姐挂念，已无大碍。”林笑笑接过茶盏，抬眼打量。
察言观色技能无声启动——
苏清璃的笑容得体，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斟茶时手指稳定，说明她此刻很冷静；待客礼仪周全，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她在观察我。
林笑笑决定开门见山。
“苏姐姐，那日落水之事，妹妹欠你一个真正的道歉。”她放下茶盏，认真道，“我不是脚滑，是心生嫉妒，故意邀你去湖边。虽未推你，但恶意是真。”
苏清璃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你……为何突然坦白？”
“因为姐姐那日没有当众揭穿我。”林笑笑直视她，“姐姐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不想用谎言辜负这份善意。”
这是真话，也是策略。在聪明人面前，真诚往往是最好的武器。
苏清璃沉默许久，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林妹妹，你变了很多。”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想明白些事情。”林笑笑半真半假地说。
“那日你救我时的手法，我从没见过。”苏清璃轻声道，“家父藏书万千，我也读过几本医书，却从未见过那种……按压胸口，口对口渡气之法。”
来了。
林笑笑早已备好说辞：“是我曾在兄长书房一本海外杂记上看到的，说是西洋大夫救溺水之人的法子。当时情况危急，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海外杂记……”苏清璃若有所思，“令兄竟收藏这等书籍？”
“兄长喜好杂学，让姐姐见笑了。”
两人又聊了些诗词闲话。林笑笑刻意避开敏感话题，只谈风月。苏清璃偶尔会考她几句，都被她用“过目不忘”技能下恶补的知识应付过去。
临走时，苏清璃送她到二门，忽然道：“三日后秋猎，妹妹去吗？”
“去的。”
“那日……”苏清璃顿了顿，声音压低，“小心些。围场不比城内，意外多发。”
这话里有话。
林笑笑心头一凛：“姐姐听到什么风声？”
“只是提醒。”苏清璃恢复温婉笑容，“妹妹病刚好，莫要逞强。”
回程马车上，林笑笑反复咀嚼这句话。
苏清璃在警告她。秋猎有危险？
是谁要对她下手？林月瑶？还是……其他什么人？
“小姐，到了。”秋杏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林笑笑刚下马车，就看见府门前停着一辆眼熟的华丽马车。绛紫车帷，四角挂着玉铃——是镇北王府的车驾。
她脚步一顿。
车帘掀开，陆景珩探出身来，笑盈盈道：“林小姐，真巧。”
巧你个头！分明是堵门！
林笑笑压下腹诽，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世子爷。”
“本世子听说林小姐病愈，特来探望。”陆景珩跳下马车，手里提着个食盒，“江南新进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最适合病后调养。”
他今日穿了身墨蓝箭袖骑装，少了几分纨绔气，多了几分英挺。但那双桃花眼里的戏谑，一点没少。
“世子厚爱，臣女惶恐。”林笑笑垂眸，“只是男女有别，不便请世子入府……”
“谁说我要进府？”陆景珩把食盒塞给秋杏，扇子一展，“本世子是来传话的——秋猎那日，林小姐与我同组。”
林笑笑猛地抬头：“什么？”
“围场规矩，两人一组。”陆景珩笑得人畜无害，“本世子想着，林小姐大病初愈，骑射定然生疏，不如跟着我，安全些。”
安全？跟着你才最不安全吧！
“世子，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陆景珩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林小姐，那晚在后巷，你怎么没提规矩？”
林笑笑呼吸一滞。
他在用那件事威胁她。
“况且，”陆景珩直起身，声音恢复正常，“这是七殿下定的分组。名单已经定了，改不了。”
沈怀瑾定的？林笑笑更觉不妙。
“为何……是臣女与世子一组？”
陆景珩用扇子轻敲掌心，笑容深了几分：“因为本世子亲自去找七殿下要的人。我说——”他拖长声音，“我对林小姐一见倾心，想趁秋猎多多相处。”
林笑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世子！这种玩笑开不得！”
“谁说我在开玩笑？”陆景珩挑眉，“林小姐那日在湖边，浑身湿透却眼神清亮的模样，确实让本世子……印象深刻。”
他说得暧昧，眼神却清明如冰。
林笑笑明白了。这不是男女之情，是猎人对猎物的兴趣。
他在试探她，观察她，甚至……利用她。
“臣女知道了。”她低下头，“谢世子关照。”
“这才对嘛。”陆景珩满意地点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秋猎那日记得穿骑装。你那身板，别穿太累赘的，跑不动。”
说完，他钻进马车，扬长而去。
林笑笑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秋杏小心翼翼问：“小姐，这桂花糕……”
“拿回去，检查过再吃。”林笑笑深吸一口气，“还有，去查查秋猎分组的名单，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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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在傍晚时分送到林笑笑手上。
分组确实已经定下，由七皇子沈怀瑾亲自拟定。除了她和陆景珩这组诡异的搭配，还有其他几组值得注意：
沈怀瑾与苏清璃一组——原著剧情。
林月瑶与永安侯世子一组——意料之中，林月瑶一直想攀高枝。
兵部侍郎之子与平阳郡主一组……
而最让林笑笑在意的是最后一组：镇抚司指挥使的侄子，与一个她没听过的名字——赵铭。
“赵铭是谁？”她问秋杏。
“奴婢打听过了，是京郊大营的一个校尉，没什么背景，但骑射功夫极好。”秋杏道，“奇怪的是，他原本不该在邀请之列，是临时加进来的。”
临时加进来，还和镇抚司的人一组。
林笑笑想起后巷那个书生要查的兵部档案，就在镇抚司密库。
太巧了。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秋猎，绝不只是简单的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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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前夜，林笑笑失眠了。
她披衣起身，点亮烛火，从妆奁底层取出那块“隐”字木牌。
掌柜的说，每月可问一件事。
她该问什么？秋猎的危险来源？陆景珩的真正目的？还是……镇北王旧案的真相？
烛火摇曳，映着她犹豫的脸。
最终，她提笔写下一行字，封入信封，叫来秋杏：“明日一早，送去城西锦绣布庄后巷，给掌柜的。”
“是。”
信上只有一个问题：
“秋猎围场，谁想杀我？”
她需要知道最直接的威胁。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林笑笑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两个时辰后，秋杏回来了，脸色发白。
“小姐，掌柜的回了信。”
林笑笑拆开信，上面只有三个字：
“很多人。”
后面跟了一行小字：
“但有人会保你。合作，或死。”
信纸末端，画了一柄小小的玉骨折扇。
陆景珩。
林笑笑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晨光渐亮，秋猎的日子到了。
她换上那套连夜改好的黛青色骑装，头发束成高马尾，镜中的少女眉眼沉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春桃忧心忡忡：“小姐，您真要跟世子一组？外面都在传……传世子对您……”
“传什么？”林笑笑平静地问。
“传世子看上您了，要娶您做世子妃……”春桃声音越说越小。
林笑笑笑了。
不是羞怯的笑，而是带着几分讽刺。
“他看上我？”她轻声说，“他是看上我身上的谜团，看上我能不能帮他解开某些局。”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袖中暗袋——里面有小刀、蒙汗药、辣椒粉，还有那瓶沈怀瑾送的“安神丸”。
“走吧。”
马车驶向城门，汇入前往西郊围场的车流。
林笑笑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前方陆景珩那辆招摇的马车。他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回头望来，隔着人群朝她举了举手中的弓。
口型在说：
“游戏开始。”
林笑笑放下车帘，闭上眼。
那就开始吧。
看这场秋猎，到底是谁的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