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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暗巷杀机与旧案迷踪 第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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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二章:暗巷杀机与旧案迷踪
锦瑟的戏班在临安城连演了七天。
这七天里,陆景珩派十七查了三次她的底细。第一次回报:锦瑟确系京城人士,十岁入戏班,师从名角“玉玲珑”,在江南一带小有名气。
“身世呢?”陆景珩问。
“查不到。”十七摇头,“戏班里的人都说,她是师父捡来的孤儿,不知父母是谁。”
第二次回报更详细些:锦瑟这些年走南闯北,去过蜀中、岭南、甚至西域。三年前曾在京城待过半年,那时安贵妃尚未倒台。
“她在京城时,接触过什么人?”
“多是达官显贵。”十七呈上一份名单,“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安远将军府。”
陆景珩眼神一凛。
安远将军,安贵妃的兄长,已经伏诛。
“具体接触情形?”
“她曾受邀去将军府唱堂会三次。”十七顿了顿,“最后一次,是安远将军被下狱的前三天。”
时间太巧了。
第三次,陆景珩亲自去了一趟戏班。
他去的时候是午后,戏班正在排新戏。锦瑟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衣裙,正在指点一个小花旦唱腔,侧脸温柔,全然不似那夜后堂里的锐利模样。
“陆公子。”看见他,锦瑟走过来,眼中闪过期待,“可是有消息了?”
陆景珩摇头:“还在查。今日来,是想问些细节——你母亲当年住在京城何处?”
锦瑟一怔,随即道:“城南梨花巷,最里面那户小院。”
“你母亲葬在何处?”
“京郊乱葬岗。”锦瑟眼圈红了,“我没钱,只能草草埋了。”
陆景珩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中疑虑稍减:“你弟弟被拐时,除了虎头袄,还有什么特征?”
锦瑟想了想:“他左耳后有颗小红痣,母亲说是福痣。”
左耳后,红痣。
陆景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里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了。”他起身,“有消息会通知你。”
离开戏班时,那个小花旦怯生生递上一包点心:“陆公子,这是我们班主自己做的桂花糕,请您尝尝。”
陆景珩接过,点头致谢。
走出两条街,他打开油纸包——除了桂花糕,里面还有一张字条:
“今夜子时,城南土地庙,有要事相告。事关世子安危,务必独来。”
字迹娟秀,是锦瑟的笔迹。
陆景珩捏着字条,眼中闪过寒光。
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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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临安城,寂静如死。
陆景珩没有“独来”,而是让十七带着四个护卫潜伏在土地庙周围,自己只身走进破庙。
庙里燃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锦瑟站在神像前,一身黑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你来了。”她转过身,脸色苍白。
“说吧,什么事。”陆景珩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
锦瑟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安远将军被下狱前,托人交给我的。他说……若他有不测,就把这封信交给陆世子。”
陆景珩没有接:“为什么现在才给?”
“因为我害怕。”锦瑟苦笑,“安远将军死后,他手下的人一直在找我,想抢回这封信。我躲了半年,直到听说世子在江南,才敢露面。”
“信里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锦瑟摇头,“将军交代,只能由世子亲启。”
陆景珩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接过信。信封火漆完好,印着安远将军的私章。他拆开信,就着灯光快速浏览——
越看,脸色越沉。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当年拐卖案,乃安氏所为。其目的非为钱财,而为寻一婴孩。那婴孩左肩有梅花胎记,系镇北王血脉。安氏得孩后,交予心腹抚养,欲留作后手。今安氏败,此子恐已落入余党之手,世子当心。”
镇北王血脉。
左肩梅花胎记。
陆景珩握紧信纸,指节发白。
所以锦瑟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有个兄弟?而这个兄弟,现在可能在安贵妃余党手里?
“世子……”锦瑟小心翼翼地问,“信上说什么?”
陆景珩抬眼,眼神冰冷:“你为什么帮安远将军送信?”
“因为他救过我母亲。”锦瑟低声道,“当年母亲病重,无钱医治,是安远将军施以援手。母亲临终前说,欠他的恩,要我替她还。”
她顿了顿:“但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若早知道,我不会……”
“现在知道了?”陆景珩打断她。
锦瑟点头,眼中含泪:“世子,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弟弟……他是无辜的。若他还活着,请世子……救救他。”
陆景珩沉默。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有人!”十七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声音!
陆景珩一把拉过锦瑟,闪到神像后。几乎同时,几支弩箭射进庙里,钉在刚才他们站的位置。
“走!”陆景珩推开后窗,带着锦瑟跳出去。
外面已经打成一团。七八个黑衣人围攻十七等人,招招狠辣,都是死士的路数。
陆景珩拔剑加入战局。他的剑法大开大合,与十七配合默契,很快斩杀两人。但黑衣人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世子,走!”十七喝道,“他们人太多了!”
陆景珩知道硬拼不是办法,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拉着锦瑟往巷子深处跑。
黑衣人紧追不舍。
跑到一个岔路口,陆景珩忽然停下,对锦瑟道:“分头走!你去城南小院找我夫人,让她立刻离开临安城!”
“那你……”
“别管我!”陆景珩把她推进一条小巷,“快走!”
锦瑟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陆景珩则往反方向跑,故意弄出动静,引开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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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小院。
林笑笑已经睡了,忽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秋杏去开门,看见浑身是血的锦瑟,吓得尖叫。
“陆夫人!”锦瑟冲进来,“世子让我告诉您,立刻离开临安城!”
林笑笑脸色煞白:“发生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了!”锦瑟急道,“有杀手在追我们,世子引开他们了,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脚步声。
十七带着两个护卫冲进来,身上都挂了彩:“夫人,快走!我们从后门出城!”
林笑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秋杏,收拾要紧东西。十七,你留两个人在这里等世子,其他人护我们出城。”
“可是……”
“听我的!”林笑笑眼神坚定,“陆景珩会没事的。我们不能都留在这里当靶子。”
十七咬牙:“是!”
一刻钟后,三辆马车悄悄驶出小院,往城外去。林笑笑和秋杏、锦瑟坐一辆,十七驾车。另外两辆空车,走不同方向,迷惑追兵。
出城还算顺利。守城士兵认得十七,见是镇北王府的车驾,没有多问。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一个时辰,才在一个偏僻的茶寮停下休息。
林笑笑这才有机会问锦瑟:“到底怎么回事?”
锦瑟把今晚的事说了,包括那封信。
“镇北王血脉……”林笑笑喃喃道,“所以陆景珩真的有个兄弟?”
“应该是。”锦瑟点头,“而且这个兄弟,现在可能很危险。”
林笑笑握紧拳头。
她想起灵隐寺和尚的话:“恐有故人重逢,需谨慎待之。”
原来应在这里。
“夫人,”十七忽然道,“有人来了。”
林笑笑掀开车帘一角,看见茶寮外来了几匹马。马上的人穿着寻常布衣,但眼神锐利,腰佩长刀,不像普通人。
“是追兵吗?”秋杏紧张地问。
“不像。”十七观察片刻,“他们没看我们,直接进了茶寮。”
正说着,其中一人忽然转头,朝马车这边看来。
林笑笑心里一紧。
那人看了几眼,却没什么动作,转身进了茶寮。
“十七,”林笑笑低声道,“你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十七点头,假装去茶寮买水。
片刻后回来,脸色凝重:“夫人,他们在找一个人——一个二十岁左右,左肩有梅花胎记的男子。”
果然!
林笑笑和锦瑟对视一眼。
“他们还说什么?”
“说‘主子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十七顿了顿,“还有……他们提到一个地方,叫‘白云观’。”
白云观?
林笑笑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但锦瑟脸色变了:“白云观……在京郊,是安贵妃当年常去上香的地方。”
“京郊?”林笑笑皱眉,“可我们在江南……”
“也许人不在江南。”锦瑟分析,“他们可能也是来江南找线索的。”
正说着,茶寮里那几个人出来了。为首的朝马车这边看了一眼,忽然走过来。
十七立刻拔刀。
“别紧张。”那人拱手,“在下赵四,想请问几位,可曾见过一个左肩有梅花胎记的年轻人?”
林笑笑在车里道:“不曾见过。阁下是?”
“寻亲的。”赵四笑了笑,“家里丢了个人,找了很久了。”
他说完,也不多纠缠,上马走了。
等他们走远,林笑笑才松了口气。
“夫人,”十七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笑笑沉吟片刻:“去白云观。”
“什么?”
“陆景珩一定会去查。”林笑笑眼神坚定,“与其等他回来再商量,不如我们先去探探路。”
“可是太危险了……”
“所以我们要小心。”林笑笑看向锦瑟,“锦瑟姑娘,你可知道白云观的具体位置?”
锦瑟点头:“知道。在京郊西山,离京城三十里。”
“好。”林笑笑下了决定,“我们回京。”
“可是世子……”
“留个人在这里等陆景珩,告诉他我们的去向。”林笑笑深吸一口气,“他会明白的。”
秋杏担忧:“夫人,真的要回去吗?京城……不太平。”
林笑笑苦笑:“从我们卷进这件事开始,就没有太平日子了。”
她看着京城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本以为离开京城,就能开始新生活。
可有些人,有些事,注定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那就面对吧。
至少这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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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破庙。
陆景珩解决掉最后一个追兵,靠在墙上喘气。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都不致命。
十七留下的两个护卫找到他:“世子,夫人已经安全出城了。”
“去哪了?”
“夫人说……去白云观。”
陆景珩眼神一凛:“她知道了?”
“锦瑟姑娘把信的事说了。”
陆景珩闭了闭眼。这个林笑笑,总是这么大胆。
但他知道,她是对的。
白云观……是当年安贵妃常去的地方。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被安氏藏起来了,白云观是最可能的藏匿地点。
“备马。”他站起身,“追上去。”
“可是您的伤……”
“死不了。”陆景珩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伤口,“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冒险。”
他翻身上马,看向京城的方向。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翻案。
而是为了家人。
那个可能存在的兄弟,是他的家人。
林笑笑,更是他的家人。
为了保护家人,他不惜一切代价。
夜色中,骏马疾驰而去。
身后,临安城的灯火越来越远。
而前方,是未知的迷雾,和深埋多年的秘密。
等着他们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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