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烈火生生》ALLFather

34、有秘密

　　在床上出神了一会儿，赵雨起身将床单被套换了下来，又重新换了套衣服，就出门去把小橘子接了回家。
　　这个年纪的小孩，精神的时候很精神，但困意来的时候也睡得很快。
　　这会，吃完饭昏昏欲睡的小橘子，正迷迷糊糊地趴在赵雨的肩头，直到赵雨把他放到床上，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橘子刚睡醒，说话还有些含糊，“爸爸，你好点了吗？”
　　小家伙睡眼朦胧的，但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关心爸爸，这让赵雨不禁心头一软。
　　他拍了拍小橘子的背，哄道：“爸爸已经好了，别担心，睡吧。”
　　“嗯！”小橘子揉了揉眼睛，又请求道：“爸爸，我想听虫儿飞，你唱给我听，好不好？”
　　赵雨望着乖乖盖着被子的小橘子，心里五味杂陈，小橘子半张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面包含着期待。
　　赵雨知道，小橘子是想他的父亲了。
　　那个在善意谎言里，出国工作的Alpha父亲。
　　自己这段时间忙，到家的时候，小橘子已经睡着了，陪伴孩子的时间少了很多，赵雨心里很是愧疚。
　　转念又想到现在的情况，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往后小橘子再长大了些，他又该怎么解释呢？
　　在和阿顾重逢前，多少个日日夜夜，父子俩都伴随着那音频入睡。
　　只是，今天再听的话，赵雨心里很难像以前一样感到平静安宁。
　　“爸爸，可以吗？”小橘子再次小声开口。
　　赵雨温柔地笑了一下，“当然可以。”
　　小橘子瞬间笑开了，眼睛弯了弯。
　　赵雨从手机里翻出那个音频，按下了播放键。
　　出租屋的小房间里，床头的台灯照射出暖黄的灯光，狭小的空间回荡着不算悦耳但饱含爱意的歌声。
　　小橘子伴着这音乐，也一起小声哼唱，氛围无比温馨。
　　他年纪小，不知道歌词是什么，只凭着记忆一起唱着。
　　很快，小家伙眼睛困倦地眨了几下，又再次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首歌对小橘子来说，真的有催眠奇效，每次只要一放，他最多只能坚持半首歌的时间就能睡着。
　　音频的最后，当时唱完后的对话也在屋子里响起。
　　两个少年的声音无比和谐，幸福又温暖。
　　听着那熟悉的对话，赵雨的眼睛微微湿润了，那时候阿顾想再录一遍，自己却没让。
　　多少个艰难时刻，撑不下去的时候，赵雨都是靠着这些回忆咬牙坚持下去的。
　　可为什么，再次看见阿顾，一切却都不一样了呢？
　　这些天，他反复告诉自己的阿顾和他不是一类人，阿顾已经有了未婚夫了。
　　他自认为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他选择牺牲自己成全阿顾。
　　可阿顾却穷追不舍，他又无法将那些过往宣之于口，阿顾忘记他了，他有什么立场再去提起从前。
　　况且，他也在害怕，害怕他将一切告诉阿顾后，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如果阿顾始终想不起来，知道了之后，他会用什么态度对待自己和小橘子。
　　会后悔吗？会厌恶吗？会以为自己是骗子吗？还是会打发自己走，让自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眼前？
　　赵雨不敢去赌。
　　如果是他设想的那样，他宁愿让回忆一直美好，落难王子回到他的城堡，故事也画上了句点。
　　与此同时，“咚咚”两声，敲门声打断了赵雨不安的思绪。
　　那声音不轻不重，倒没有吵醒小橘子。
　　他站起身，将房间的门轻轻关上走了出去，想着可能是顾晟焰说的人到了。
　　可打开门，赵雨却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旁，赫然站着顾晟焰。
　　“晚上好。”顾晟焰定定看着赵雨，“不请我们进去吗？”
　　赵雨刚退烧不久，精神还不是特别好，他反应有些迟钝。
　　听到这话才连忙侧开身子，将人请了进来。关上门，他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顾总，您怎么来了？”
　　顾晟焰走进屋子，环视一圈。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里面装修简陋，墙体微微发黄，但客厅里摆放的东西却很是规整，处处都很整洁，连小朋友的玩具都整齐码放在一个透明收纳箱子里。
　　顾晟焰将视线落到窗台，这里没有阳台，衣服晾在防盗网上方的衣杆上。
　　他眯了眯眼睛，只看见了酒店的制服还有小孩的衣物，以及自己的那件衬衫。
　　门口的鞋柜，那上面只摆着同一码数的男鞋，还有小男孩的鞋子。
　　似乎，只有赵雨和孩子生活在这里。
　　没有Alpha生活的痕迹。
　　接着，他目光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问道：“就你自己在家？”
　　赵雨愣愣点了点头，接着又摇摇头，“不是，还有孩子。”
　　顾晟焰松了一口气，他收回目光，心头随即涌上一股舒畅的感觉。
　　他微微勾起嘴角，转身回答赵雨刚刚的问题，“我没说我要来吗？”
　　赵雨抿了抿嘴，“没有。”
　　如果赵雨知道顾晟焰要来，绝对不会答应。
　　顾晟焰笑了笑，“哦，抱歉，可能是忘了。”他嘴上说着抱歉，但神情却丝毫不是这样，似乎也将“保持距离”之类的话抛到了脑后。
　　赵雨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着，逼仄的出租屋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待客地方。
　　他没想到顾晟焰的人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顾晟焰也会一起来，根本来不及准备什么。
　　他搬来两把椅子，让两人在折叠小方桌前坐下，又将前段时间买回来的砂糖橘放在果篮里端了上来，金灿灿的橘子瞬间给这间灰暗的小屋添了一些色彩。
　　接着，赵雨又去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喝点水吧。”赵雨将水杯放下。
　　顾晟焰没坐过这种红色的塑料凳，高大的身形显得有些局促，周身矜贵的气质也与这简陋的屋子格格不入。
　　他望着换了居家服的赵雨，眼睛一眨也不眨。
　　不同于在酒店的服务生制服，此时的赵雨穿着柔软的长袖，套着一件针织外套，穿着休闲裤，由于生病的原因，眉眼间不太有精神。
　　整个人显得温和又柔弱，勾起了顾晟焰心底的别样感觉，此时的赵雨，脆弱地让人想要将他抱进怀里。
　　顾晟焰喉头滚动，不经意与赵雨的眼神对上。
　　更加觉得身下紧绷，颇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王医生，给他看看吧。”
　　“好的，顾总。”王医生应着，从医药箱里拿出专业的工具。
　　一旁赵雨正温声回答着王医生的问题，而顾晟焰则是暗暗打量着赵雨。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发现，眼里带上了探究，难道，赵雨在骗自己？
　　他甚至侥幸地想，会不会，赵雨根本没有结婚？
　　顾晟焰眼神深不见底，望着静静坐在那儿的赵雨，直觉认为这个Omega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脑袋微微低垂着的Omega，露出白皙光滑的颈侧，诱人又不自知。
　　“顾总，差不多了。”王医生的声音打断了顾晟焰的注视，“这位先生的烧已经退了，暂时没什么大碍，不过要注意多休息，如果明天还发烧的话，我会再过来输液。”
　　接着，王医生看了眼赵雨，沉声说：“不过，你这看起来并不像是单纯的感冒，是不是信——”
　　赵雨瞬间察觉到什么，他忙抬起头，打断道：“不用麻烦了，医生，我已经没事了。”他语速很快，拒绝的样子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追来。
　　“这......”王医生表情有些错愕，他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看了一眼，掠过赵雨带着些乞求的眼神，将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最终，落在了顾晟焰身上，等待他发话。
　　顾晟焰颔首，“你先回去吧。”
　　“好的顾总，我就先走了。”王医生也松了一口气，他拿起医药箱准备回去。
　　顾晟焰带着上位者的客气与疏离，微微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
　　赵雨起身去送客，将王医生送了出去后，他站在门口，表情有些迟疑地将门虚掩着。
　　他望向依旧定定坐在原位的顾晟焰，思考着该如何怎么开口送客。
　　顾晟焰，不走吗？
　　“他就让你们住这里？”顾晟焰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不满。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屋内并不比屋外暖和多少。
　　来的路上，车都没有办法开进来，他甚至还下车走了一小段路，发现这里环境十分拥挤吵闹，空气中飘荡的油烟味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赵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
　　“你伴侣。”顾晟焰站起了身，缓缓走到赵雨面前，继续问：“他人呢？这里看起来不太像是有其他人住过的痕迹。”
　　“他.....出国了。”赵雨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出了自己对外的官方回答。
　　“哪个国家？”顾晟焰眼眸微眯，步步紧逼。
　　赵雨望着眼前的人，有些心惊，顾晟焰并不是一个很好糊弄的人。
　　但他还是定定心神，张嘴说：“顾总，这是我的隐私，不方便告知。”
　　顾晟焰盯着赵雨的脸看了一会，半晌突然笑了，“那行，我不问这个。”
　　他话锋一转又绕了回去，“他自己去国外逍遥，就让你们住在这种地方？”言语中丝毫不掩饰对赵雨口中那位伴侣的敌意。
　　赵雨一只手紧紧拽住了衣角，他睫毛微微颤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
　　“这里很好。”他抬眸直视着顾晟焰，语气温和地说：“可能它对于您来说，难以下脚，甚至不能称为家。但对我来说，这里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能够遮风挡雨，能够让我等待着一个人回家，那就够了。”
　　赵雨顿了顿，神情又带上几分认真，“至于我的伴侣，我只希望他过得好，身体健康，事事顺心。”他微微笑了下，继续说：“当然，我也不需要他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赵雨脸上神色无比温柔，他看着眉眼依旧深邃，神采亮眼夺目的顾晟焰，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口。
　　最后，他在心底悄声说，阿顾，看见你过得好，我很开心。
　　顾晟焰神情微怔，看着赵雨那双无比温和又专注的黝黑眼眸，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深深看向赵雨眼底。
　　透过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见了其中夹杂着的复杂情绪。那强烈交织的痛苦与爱意是如此清晰地穿透了顾晟焰的眼睛，然后像一支箭那样直直插入他的心脏，正中红心。
　　明明赵雨说的是另一个男人，他为什么会觉得喘不过气来？心脏又为什么这么痛？
　　让他觉得，赵雨口中的那个人好像就是自己一样。
　　他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下一秒，一滴泪竟从他的脸颊滑落了下来。这让顾晟焰眼眸剧烈颤动，他抬手去摸自己的脸，又看向赵雨。
　　顾晟焰站在原地，喉头滚动，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莫名干涩，“你，就这么喜欢他？”
　　赵雨也被顾晟焰的反应惊着了，那一滴泪烫得他心都揪起来了。
　　他不敢再看，只低低回了一声“嗯”，遏制住自己想抱抱顾晟焰的冲动。
　　然后他后退了几步，轻轻呼出一口气，“顾总，挺晚了，我就不留您了。”
　　顾晟焰眼神复杂地望着赵雨，觉得眼前漫起了看不见的迷雾。
　　他看向赵雨紧紧捏着衣角的手，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温和又倔强的Omega。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上前一步将赵雨可怜的衣角解救出来。
　　就在同一时刻，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个热闹的集市，面容稍微青涩一些的赵雨局促地站着，脸上神情尴尬，一只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顾晟焰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样，甚至知道下一句话是什么，他将脑海中的话脱口而出，“别折磨你这衣服了，都快抠破洞了。”
　　话音刚落，赵雨猛地抬头，与顾晟焰四目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