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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王爷的古代常识改造计划
绿洲边缘,端木瑞盯着慕容莲儿塞给他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清冷的面容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端木瑞活了二十五年,自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眼前这女子的所言所行,正在持续冲击他理解的边界。
尤其是当慕容莲儿面不改色地从那个巴掌大的锦囊里,掏出第三张能自动充气的软垫时。
侍卫手中的刀“当啷”坠地,端木瑞听见自己努力维持平稳的嗓音问道:
“慕容姑娘,你口中的‘居家旅行必备’,是指这种虚空取物的神通吗?”
慕容莲儿咬着吸管,眼神无辜地回望:“这难道不是基础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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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瑞坐在越野车副驾驶,身体因失血和激战而微微发冷,但脊背依旧挺直如松,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疏离。
车轮碾过黄沙,平稳得异乎寻常。这“铁甲坐骑”内部,没有马匹的喘息与颠簸,只有低沉的嗡鸣持续不断,还有丝丝缕缕的凉风从那些精巧的孔洞中逸出。端木瑞的目光扫过中控台,最终落回慕容莲儿搭在方向盘的手上。那手白皙纤巧,却操控着这样一个庞大、迅疾、前所未见的怪物,姿态随意得像在把玩一件玉器。
“此物……无需畜力,何以奔驰如飞?”他终究开口,声音因伤势和干渴而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这个啊,叫车。”慕容莲儿头也没回,随口应道,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烧油的。原理嘛,说了你也未必明白,反正比马车快,还稳。”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谈论再寻常不过的日升月落。
烧油?何种油能驱动此等巨物?端木瑞眉头微蹙。他还欲深究,慕容莲儿却已踩下刹车。
“到了。”
眼前是一片小小的绿洲,几株胡杨伸展着虬劲的枝干,投下些许斑驳的荫凉,一洼浑浊的水映着烈日,在这无垠金黄中,已是难得的生机。
车刚停稳,后座伤势稍轻的侍卫便咬牙下车,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才哑声禀报:“王爷,此地可暂作休整。”
端木瑞微微颔首,推开车门。脚落实地时,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牵动,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身形几不可查地一晃。那伤虽被慕容莲儿用奇异绿光止了血,但皮肉翻卷,依旧触目惊心。
慕容莲儿已绕到车后,一手提着银色方匣(急救箱),另一只手竟拎着几瓶清澈如琉璃的“水”和一个印着古怪图纹的纸包。
她走到胡杨树下较平整处,将东西往沙地一放,随即做了一个让端木瑞和两名侍卫瞳孔骤缩的动作——她素手轻扬,对着空地随意一挥。
柔光微闪,一张折叠的、布料厚实的奇怪矮榻凭空出现,自动展开,稳稳落地。紧接着,又是一挥,一张带着弧形靠背的座椅显现。再一挥,一顶由金属细杆与深蓝布料瞬间撑开的“小帐”拔地而起,恰好笼出一片阴凉。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行云流水。
“坐呀,站着不累吗?”慕容莲儿率先在那张靠背椅上坐下,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晶莹的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下。她又撕开纸包,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沉、质地紧密的扁平方块。“喏,压缩饼干,先垫垫。你失血不少,得补充体力。”她说着,将饼干和水递给那名尚能站立的侍卫。
侍卫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去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顶还在微风中轻晃的帐篷和凭空出现的家具,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端木瑞的心脏在胸腔内重重叩击了一下。纵然他心志如铁,惯见风浪,此刻也难以维持绝对的平静。仙术?幻法?抑或是……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慕容莲儿随意搭在膝上的素手,和那个挂在腰间、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的锦囊。
那锦囊绝无可能容下这许多物件。
“慕容姑娘,”端木瑞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缓几分,竭力压下波澜,“这些物件,从何而来?”
慕容莲儿正咬了一口压缩饼干,闻言嚼了几下咽下,才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锦囊:“这儿啊,我的百宝囊。出门在外,东西带齐全些,不是很平常么?”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是否带了手帕一般寻常。
百宝囊?须弥纳芥子?这竟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那断腿的侍卫本在沙地上忍痛呻吟,此刻也忘了痛楚,瞠目结舌。能站立的侍卫手一颤,一直紧握的佩刀“当啷”一声掉在沙地上,犹自不觉。
端木瑞未看失态的属下,他上前一步,动作牵动伤口,脸色更白一分,眼神却亮得慑人,牢牢攫住慕容莲儿:“慕容姑娘所说的‘平常’,是指这等凭空化物、袖里乾坤的……神通?”
他的语气依旧克制,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非要辨明虚实的执拗。
慕容莲儿被他这严肃模样弄得一怔,咬着吸管(她不知何时又拿出了一盒插着细管的、方方正正的“乳饮”?)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轻扇。她看看帐篷,又看看折叠床椅,再看看端木瑞和他身后两个目瞪口呆、仿佛信念正在崩塌的侍卫,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困惑。
“诶?”她吸了一口“草莓琼浆”,含糊道,“这不就是……野外生存的基本配置吗?带个便携帐篷、折叠桌椅什么的。”她想了想,试图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你们出门带行李车马?只不过我的‘车马’比较小巧,装的东西多了些。”
神一般的行李车马!
端木瑞觉得二十五年人生建立起的、关于“常理”与“可能”的认知高墙,正在眼前这灵动女子无辜的眼神和惊世骇俗的言辞中,簌簌塌落。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剧痛和心头翻涌的惊涛,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肃,只是眼底深处探究的火焰燃得更旺。
“是在下孤陋寡闻了。”他缓缓道,竟真的依言走到那张折叠矮榻边,坐了下去。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绝非寻常织物。他的目光投向慕容莲儿手中的“方盒”与吸管,“此又是何物?”
“草莓牛奶,补充糖分和体力。”慕容莲儿晃了晃盒子,递过去,“尝尝?比你们那苦茶有意思。”
端木瑞未接。他的视线落在慕容莲儿脚边打开的银色方匣(急救箱)上,里面整齐排列着更多匪夷所思之物:银亮的小剪、镊子,各色瓶罐,柔软洁白的“布卷”,还有寒光闪闪的针具……
“方才为在下疗伤,用的便是此类……医具?”他问。
“算是吧,那是治疗术,配合特效药效果更佳。”慕容莲儿终于放下牛奶盒,拍了拍手,拿起急救箱走到端木瑞面前蹲下,“来,王爷,解开上衣,我给你清创缝合,再打一针破伤风。那伤口看着骇人,感染了可麻烦。”
她语气自然,动作流畅地戴上一种透明贴手的“手套”,取出碘伏棉签和缝合包。
端木瑞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解开上衣?让一个陌生女子……纵是救命恩人,此举也过于逾越礼法。两名侍卫更是瞬间绷紧,下意识想上前,却又慑于慕容莲儿之前的种种“非常”手段,踌躇不前。
慕容莲儿等了等,见端木瑞未动,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沉望着自己,恍然大悟:“哦,对不住,忘了你们这儿讲究多。”她并无扭捏,直言道,“医者眼中无男女,你这伤耽搁不得。要不,让你侍卫帮你?我转过身去。”
说着,她便真转过身,开始摆弄那些瓶罐,嘴里还嘀咕:“破伤风针得试敏,希望你不过敏……”
端木瑞看着她纤细却笔挺的背影,鼻尖萦绕着从未闻过的、似药非药的清冽气息,肩头的疼痛阵阵袭来。他默然片刻,抬手,指尖因失血和疼痛微颤,解开了染血的玄色锦袍襟口,露出肌理分明却伤痕交错的胸膛与左肩那处狰狞伤口。
“无妨。”他声音低沉,“有劳慕容姑娘。”
慕容莲儿回过头,目光清澈坦荡,落在他伤口时,专注而专业。她先用镊子夹着饱蘸碘伏的棉球,动作轻柔却利落地擦拭伤口周围。“有点刺激,忍一下。”她说着,手上不停。
冰凉的触感和轻微的刺痛传来,端木瑞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汗,目光却未曾从慕容莲儿脸上移开。她微微蹙着眉,神情认真,鼻尖沁出细小汗珠,在透过帐篷缝隙漏下的光斑中晶莹闪烁。她离得很近,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极细的绒毛,闻到她身上一种清爽的、类似晨露草木的淡香,混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草莓甜意?
“刀伤,切口还算齐整,运气不坏。”慕容莲儿一边清理,一边随口道,“对方是想生擒你?不然往要害招呼,大罗金仙也难救。”
端木瑞:“……他们欲索一物。”
“传国玉玺?”慕容莲儿头也没抬,拿起穿好线的弯针,“会有些疼,我手法还行,尽量缝得平整,少留疤。”
端木瑞喉结微动。她竟如此轻描淡写地道出“传国玉玺”。她究竟知道多少?是真浑不在意,还是……
针尖刺入皮肉的锐痛打断了他的思绪。慕容莲儿下针迅捷稳健,缝合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端木瑞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折叠床缘,指节泛白。
“快了,最后一针。”慕容莲儿利落打结剪线,然后拿起一个极小琉璃瓶和一支纤细针具,“来,试敏。稍疼一下。”
端木瑞看着她将那透明液体注入自己腕内侧,留下一个小皮丘。整个过程,她眼神专注,动作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绝非寻常女子,甚至……绝非尘世中人。
等待结果的间隙,慕容莲儿又为两名侍卫处理了伤口,手法同样利落。断腿的侍卫被打了一针止痛,又用夹板固定,脸色稍缓。另一侍卫手臂被划开长口,慕容莲儿缝合数针,贴上一大块透明“敷料”。
侍卫们从最初的惊骇、抗拒,到后来的麻木、顺从,最后看着自己被迅速处理妥当、痛楚大减的伤处,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茫然。
约莫两刻钟后,试敏处无异常。慕容莲儿拿起另一支稍大的针管,吸了药液,轻弹针头:“破伤风,肌注,可能酸胀。”
端木瑞看着她手中寒光闪闪的针尖,唇线抿紧,未露半分怯意。
冰凉的药液推入上臂,果然带来一阵酸胀。慕容莲儿利落拔针,以棉签按压,随即又变戏法般拿出一个小药盒,倒出两粒白色药片与一颗红囊:“消炎与止痛的,现下服了。这几日伤口莫沾水,饮食清淡,嗯……你们恐怕也难讲究,罢了,留些吃食予你们。”
说着,她又从那“百宝囊”中取出几包真空肉脯、数袋“方便面”、几盒“自热米饭”,甚至还有一小包五色糖果,堆在一旁沙地上。
两名侍卫望着那堆“仙家粮秣”,已然彻底失语。
端木瑞默然接过药片与水,依言服下。药片微苦,水却清冽甘甜,远胜那洼浊水。他放下水瓶,看着正收拾器械的慕容莲儿,终是问出盘桓心头已久的问题:
“慕容姑娘从何处来?因何在此大漠?又为何……出手相救?”
慕容莲儿将用过的一次□□物收进一个黄色皮囊(又是凭空取出),闻言抬头,冲他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渐斜的日光下明媚如霞,带着漫不经心的洒脱。
“我么,路过。”她拍拍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肢,优美的曲线在简便衣物下显露无疑,“见你们被人围攻,看不过眼,便管了闲事。至于从哪儿来……”她眨眨眼,半真半假道,“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说了你也不知。”
她走到越野车边,拉开车门,回眸看向端木瑞:“你们伤势不便移动。这绿洲还算隐蔽,水与这些吃食,够你们支撑几日。我尚有他事,先行一步。”
这便……要走?
端木瑞心头莫名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姑娘欲往何方?”话出口,方觉唐突。
慕容莲儿已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降下车窗,手臂搭在窗沿,笑盈盈地望着他:“天大地大,随处逛逛。寻个山明水秀之处,养老!”
养老?一个看似不过双十年华、身怀通天手段的女子,说要养老?
端木瑞尚未及咀嚼此言,慕容莲儿已挥手作别,发动了车子。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从车窗抛出一物,小巧漆黑,长方形状,正落在端木瑞手边,“此物名‘对讲机’,若伤势恶化或遇追兵,按住这红钮说话,我能听见。不过距离有限,莫抱太大期望。有缘再会啦,端木王爷!”
引擎轰鸣,银灰色的“铁甲坐骑”再度扬起沙尘,如来时一般迅疾地冲入金色瀚海,转瞬便化作天际一个小小黑点。
旷野长风拂过,卷起沙粒,击打帐篷噗噗轻响。绿洲重归寂静,唯余胡杨枝叶沙沙。
端木瑞缓缓拾起手边那冰凉坚硬的“对讲机”,金属外壳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光。他指腹摩挲着那唯一的红色按钮,目光投向慕容莲儿消失的远方,天际已被晚霞浸染成一片瑰丽的绯金。
掌心似还残留那瓶水的凉意,鼻尖仿佛仍萦绕着那淡淡的草莓甜香与草木清气。肩头的伤已被妥善处置,痛楚被药力压下,只余缝合处细微的牵扯感。
这一切都在真切地提醒他,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相遇,并非幻梦。
“王爷……”伤势较轻的侍卫挣扎着跪地,声音艰涩,“那位慕容姑娘……究竟是……”
端木瑞未答。他垂眸,看着沙地上那些“仙家粮草”与崭新的医用弃袋,又看向手中这超乎理解的“对讲机”。
活了二十五年,自诩心志坚毅、见识广博的靖王端木瑞,首次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认知颠覆,以及……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探究与追寻之欲。
山明水秀,养老?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对讲机牢牢握于掌心。
慕容莲儿……
我们,定会“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