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珠[先婚后爱]》左丘竹慕

16、第十五幕 从爱所愿

　　一直到将近黄昏，才算收拾好她带来的行李。

　　过一会儿，有人来通报说陆先生晚上在公司吃，不回家。

　　故晚餐的时候只有宋月珠一个人。

　　陆延卿住的院子里没有厨房。

　　另外有别处负责做饭，等厨师们做好再用保温盒端过来。

　　宋月珠坐在空旷的餐厅里等着晚饭送过来。

　　厨师们端着盘子把菜一一送上桌，每一个盘子上面还盖着铝制罩子，她拿着刀叉看着戴着白色帽子的师傅们进来又出去，对着一大桌子菜无从下手。

　　宋月珠觉着自己此刻像慈禧太后，有着一大群仆人伺候。

　　等一应菜品全部上完，由厨师长走过来，当着宋月珠的面一一掀开罩子。

　　“夫人刚来到家里，先生特意交代我们，晚饭要做丰盛点。”

　　“您看看可否满意？”

　　厨师长年纪约莫四十五岁，常年习惯留着光头，对着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女主人毕恭毕敬。

　　宋月珠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在众目睽睽下，她拿起筷子夹起一道蒜炒青菜。放在嘴巴里咀嚼，在厨师长明显期待的目光中，微笑点头，说，“好吃。”

　　厨师长两手放在围裙上，露出满意的笑，“先生说您不爱吃辣，今天做所有的菜都没放辣，您可以放心吃。”

　　宋月珠闻言，视线扫了一圈餐桌上的所有菜，果然都没有辣椒。确实是她的口味。

　　只是，心里却有一个疑惑，陆延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不管如何说，宋月珠还是十分感激厨师长，她初来乍到，不仅没有受到怠慢，反而格外以礼相待。

　　“各位恐怕因为我忙了一整天了吧。”

　　“不若你们先回去休息。”

　　“不用专门站在这里等我。”

　　她特意站起来说。

　　走吧。宋月珠心道，一群人围着她吃饭，她还是很有压力的。

　　“这……”

　　厨师们你看我，我看你。

　　毕竟是boss的要求，他们不好懈怠。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厨师长。

　　厨师长也很为难，他有些踟蹰的摸了摸围裙，眼睛看向女主人，将将要脱口而出。
　　“恐怕不妥。”

　　却又在看见宋月珠的一瞬间改了主意。

　　这位姿态优雅的女主人正用一种拜托的眼神看着他。

　　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厨师长终于妥协说道，“那等夫人您吃完再通知我们来收拾，我们先回去。”

　　厨师长做出决定，转头看向其他人。

　　示意大家可以走了。

　　宋月珠重新坐下，看着一众人陆陆续续从餐厅出去，重新拿起筷子。

　　从早上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天，她已经被陆家里的规矩弄得有点喘不上气了。

　　宋月珠无奈的叹了口气，陆家的规矩，看来，一时半会她是很难适应得了了。

　　她忙到现在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了。

　　她发着呆随便吃几口，就搁下了筷子。

　　然后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边划手机边喝水。

　　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出门，叫人过来收拾。

　　厨师长在厨房那边没有等多少时间。

　　就有佣人过来通知说夫人吃完晚餐了。

　　他带着人过去收餐。

　　发觉盘子里的菜像没动过一样，女主人也不在餐厅，已经离开。

　　厨师长不动声色的让人收走。

　　等到了他们的厨房小院，把剩余的餐食明显没动筷子的分给大伙们带回家，给孩子们吃，上好的龙虾鲍鱼，一动未动。

　　李娟用打包盒带了一盘剥好肉的龙虾回去给孙子吃。

　　边打包边想，多好的东西，他们平时想吃都吃不到，竟然还有人不愿意吃。

　　果然有钱人啊，就是矫情。

　　她趁着没人，靠近姚金海，八卦的问，“嗳，我问你，陆先生的老婆俊不俊？”

　　姚金海作为厨师长在这里有临时住所，今天住在这里没离开，此时他正在认真擦盘子。

　　听到李妈说的话，有些好笑的看她一眼。

　　“你今儿不回去接孙子放学了？”

　　李娟：“今天儿子下班早，他去接。”

　　李娟站在一旁，等着他说，可姚金海就是一个劲的擦盘子不接她的话。

　　“金海，咱们都共事这么多年了，这点东西都不愿意告诉我这个老妈子吗？”

　　姚金海擦干净盘子，再一个个把盘子全部放进柜子里摆好，“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先生的家事，我不敢乱谈。”

　　李娟嘴角一撇，走到公共衣柜那里，脱下围裙。

　　“我就问问你那小姑娘长得俊不俊，瞧你吓的样，你就说俊不俊得了，扯七扯八的，都走了，就剩咱们两个了，怕什么？咱又不告你状。”

　　姚金海想了一想，也是，李妈平时就是嘴巴贫了点，爱八卦，却不惹事，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共事将近十三年，在他还没来的时候，李妈就在陆家后厨做事了。这么些年，陆家里的人换了又换，最后也只剩下他们两个老人了。

　　他突然生出了一些共患难的感慨来。

　　姚金海找了个椅子坐下。

　　告诉她，“俊，可俊得很。”

　　一听这个李娟就来了兴趣，平时她最爱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了。

　　她问，“怎么个俊法，皮肤白不白？”

　　“白里透红。”

　　“那可不得了了。”

　　她走上前，又问，“和陆先生比，谁更白？”

　　姚金海看她。

　　李妈八卦的眼睛都快跳出来了。

　　在李娟的认知里，陆先生是她认识的所有人里最白的，比洋鬼子还白。

　　夫人和陆先生比谁更白？

　　姚金海还真认真回想了一番，忽而陆先生那张如同吸血鬼般惨白的脸跳入眼前，姚金海被吓得一激灵。

　　他道，“夫人更白。”

　　李娟，“那敢情好，陆先生身边多个人照顾，也不孤单了。”

　　李娟是少数知道陆家旧时一些内情的人。

　　陆先生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她就过来工作了。

　　那时候，李娟的儿子还在上大学。

　　在外面听说栖山的陆家缺人，待遇好，李娟没多想就在报名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来的时候，陆宅各个院子还没空，到处住着人，很热闹。

　　也知道了陆延卿的真实身份，虽然当时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只说他是大小姐和姑爷的儿子。

　　可大小姐和大少爷三天一两闹，五天一大闹，恨不得闹得天下大乱。

　　大小姐和大少爷的那点事，也瞒不住其它人。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陆延卿根本不是大小姐和姑爷的儿子，而是她和哥哥乱.伦生下的孩子。

　　比大少爷的一对双胞胎儿子还要大两岁。

　　陆先生小时候可怜地很，爹不管娘不问的，有时候连吃没吃饭都没人知道，实在饿得不行了，就自己端着碗到公共厨房要点东西吃。

　　李娟自己也有孩子，当然看不得饿得受苦伶仃的小孩子，陆延卿来的勤，她也认出来这是谁了，经常让厨房每次都留点饭。

　　姚金海想到陆先生交代他的事，让他做饭不要放辣椒，夫人不爱吃，还让他做点拿手的点心送过去。

　　颇为认同的点头，“先生和夫人的感情也不错。”

　　以前陆先生可从来不问厨房的事，基本上做什么吃什么。

　　亲自联系他交代，可是罕见事。

　　姚金海掏出手机向先生汇报情况。

　　姚金海：【先生，您要求的我们已经做好了，夫人也吃完饭了。】

　　那边没有很快回复。

　　等了几十秒钟，先生回了消息过来。

　　【做的不错。】

　　只是……

　　有一件事。

　　姚金海一时不知当说不当说。

　　最终他还是决定把夫人基本没吃几口的事情告诉先生。

　　姚金海：【先生，我不得不还要说一件事，夫人似乎胃口不好，盘子里的菜基本没有动筷子的痕迹，只吃了一点素菜，您说的巧克力蛋糕也是一口没动。】

　　作为经验丰富的大厨，端上去的菜主人有没有动筷子，分辨这点的能力，还是有的。

　　姚金海可以很笃定的讲，夫人根本除了几道素菜外什么都没吃。

　　李娟换上自己的鞋子，准备回家了。

　　走之前，她还接过来一份姚金海递过来的巧克力蛋糕。

　　“这是先生特意交代给夫人做的，夫人没吃，你拿回去给你孙子尝尝。”

　　李娟今天大丰收，她拎着海龙虾肉和一盒巧克力蛋糕回到家。

　　家里刚刚把饭端上桌。

　　老伴也下班回来了，坐在客厅看电视。

　　儿子在一旁削苹果。

　　儿媳妇在哄孩子去洗手。

　　李娟走进来，“吃饭，吃饭，吃饭了。”

　　“今天我下班晚了，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

　　小孙子立马跑过来。

　　他还没有饭桌高。

　　“奶奶，给我，给我！”

　　在奶奶脚边伸着长胳膊要拿。

　　李娟打了一下孙子的小黑手，“去，先洗手去。”

　　“妈，你拿的什么？”

　　杜明熙穿着居家拖鞋走过来。

　　他妈李娟在陆家厨房做工，经常时不时拿点平时吃不到的东西，让他们尝尝。

　　“看看。”

　　李娟找出一个盘子，把海龙虾肉倒进去，满满一大盘。

　　“呦！”杜明熙吃着苹果，惊讶道，“好东西啊，妈。”

　　“那可不，今天陆夫人过来住了，厨房买了一堆好东西，端上去都没动筷子，你妈我机灵，把里头最值钱的打包拿回家，咱们吃，不浪费。”

　　“对了。”李娟提起一个蛋糕盒子递给儿子，“巧克力蛋糕，他姚叔给耀光的，你先收起来，别让他乱吃。”

　　杜明熙拿走，放在冰箱最上面。

　　李娟一家子吃晚饭的时候，大龙虾肉是所有人都喜欢的一道菜。

　　到了晚上九点钟，陆延卿还没回来。

　　宋月珠换上睡衣后，也不敢睡觉。

　　她在卧室里找到了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坐在床边翻看。

　　不知不觉中快凌晨了。

　　外面传来声音。

　　宋月珠听到了人的说话声。

　　一会儿又没有了。

　　等了几分钟。

　　她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朝卧室的方向而来。

　　她看到了书中写着。

　　【从世所愿，生活有了财富。】
　　【从爱所愿，生命有了温度。】

　　却怎么也翻不到下一页了。

　　听着外面的声音，像命运的审判。

　　叩叩。

　　宋月珠抬头看向房门。

　　外面的人在有礼节的敲门。

　　明明这是他的家，他的卧室。

　　而且她也没有锁门。

　　宋月珠只好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

　　陆延卿保持微笑，即使他已经累到眼皮快要合上了。

　　“我在外面看到屋里还在亮灯，想到你还没有睡。”

　　“我敲门没有打扰到你吧？”

　　女人穿着丝绸睡裙，露出两节白胳膊，有些局促的堵在门口。

　　“没有。”她说。

　　声如蚊蝇。

　　不敢看他。

　　他却来了兴致。

　　也不催促。

　　只用眼神描绘她凹凸有致的身影。

　　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

　　宋月珠的指甲不停地扣着门框，她觉着自己的身体滚烫，火辣辣的烫，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买这件露肤较多的睡衣了。

　　他火一样的视线滚在身上。

　　宋月珠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当初去领证见到他第一面时要紧张多了。

　　她总觉着他们的关系开始有一些不一样了。

　　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