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之夜》北周

2、月光 “没人知

　　打开包厢门，迎面就是一个开放的大阳台。
　　这有整个城市最好的夜景，夜晚的钢铁森林经过灯光的洗礼也跟着变柔和了。
　　在这还能看见漳江横过城市而流，诺大的游轮在漳江的衬托下尽显渺小，成了装点银河里的点点星子。
　　见林初目不转睛地看着，周砚钦和林骁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因着两人职业特殊，所以大多是林初在讲学校里的趣事，除了林骁会时不时的呛她几句，就是周砚钦目光如水听得认真的样子。
　　忽然，整个包厢的暗了下来。林初下意识的想去抓林骁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林骁端着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进来了，他人置于黑暗当中，恣意帅气的脸却被蜡烛微弱的光照亮。
　　他收起平日里散漫的样子，正用两人如出一辙的杏眼细细描绘着她的小脸。
　　他忽然认真起来样子让林初莫名有些心慌，仿佛对自己很重要的什么，正在以自己不知道的方式悄悄流走，捉摸不住。
　　见她还愣着，这次林骁没再呛她。两人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林骁只低声催促她，“愣着干嘛？快许个愿。”
　　在两人的注视下，她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底默默祈愿着:希望哥还有周砚钦都能平平安安的。
　　等她睁开眼，看见林骁嘴角牵起一个笑，郑重地说到：“林小初，18岁生日快乐。永远别忘了我一直在你身后。”
　　这话一出，林初有些眼热，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怕被他们看到，就赶忙吹了蜡烛。
　　当灯再度亮起时，她发现自己面前摆着个长方形的首饰盒。
　　打开来，里面正躺着一条镶满碎钻，一闪一闪，富有设计感的手链。
　　林初惊喜抬头，望向身边的周砚钦，晶亮的眸与闪亮的手链交相辉映。
　　迎着她惊喜的眼神，周砚钦表示很满足，又朝她眨眨眼，然后拿起那条手链，对着她道：“抬手。”
　　乖乖伸出手，看着周砚钦为她系好手链。手腕还残存着周砚钦指尖传来的余温，就已经迫不及待抬起手，对着光晃了晃纤细的皓腕，看它在灯下闪耀的样子。
　　见她爱不释手，周砚钦接着说道：“小初，生日快乐。希望我们小初可以一直幸福。”随后与林骁交换了个眼神。
　　林骁还想说什么，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虽然不舍，但局里催的急。
　　临走前，忍不住叮嘱道：“周砚钦你记得把我妹照顾好来——林小初，生日礼物我下次拿给你。说了给你，下次可别借着这事翻我旧账啊——”
　　说得好像她很斤斤计较一样，今天她心情好，暂时放过他。
　　只是扭过头不看他，朝他摆摆手：“磨磨唧唧的，快走吧你。”
　　看她这样，他也只能将目光转向周砚钦。有他周砚钦在，就算是拼命也会保护好那小鬼的。
　　时间不早了，林骁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了眼林初，顿了顿走了。
　　见他走了，她嘴上虽然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希望能和林骁一起过生日的。
　　毕竟......好不容易他和周砚钦都有时间。
　　见她心情低落，周砚钦俯下身子，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想将她从椅子里拉起，边问道 ：“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块？”
　　被他这么一打岔，便也顺着他的话驳道：“哪有，只是....有些担心我哥。”
　　听到这个回答，周砚钦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拉到一半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那一瞬迷雾如同被风吹散，清晰明了了起来。
　　周砚钦轻捏了下两人的手，蹲在她身前，抬手替她将散落的发丝绾好才道：“小初，你知道你哥为什么想要当警察吗？”
　　林初没想到周砚钦会问她这个，但还是认真思索一番，才开口试探道：“因为纪姐姐和那些想要伸张正义的人？”
　　周砚钦听到她这么说，无声笑了下，旋即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但他曾悄悄和我说过，他想当警察是因为你。”
　　“因为我？！”林初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你。”周砚钦点点头肯定道。接着向林初解释到，“你哥说小时候你出生之前他还挺抵触的，可真当你出生以后，你小小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
　　“那一刻，他希望你能永远平安快乐。你的存在是他来到这世上以后感知到‘美好’的源头，他想守护这份珍贵，守护你。而血缘就这么神奇，成了你们兄妹之间最牢不可破的誓言与羁绊。”
　　林初被周砚钦的这番话给震住了。
　　她和林骁打闹着长大，虽然心底都默认彼此是对方最重要的人，但这份情感却从未被宣之于口。
　　突然知晓林骁想成为警察竟然是因为自己，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林初不知道林骁的原话其实是：“我想当警察完全是因为那小鬼，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人瘦的跟个鸡崽子似的。我爸妈又忙，大多时候都是我在带着她，就有人趁我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欺负我妹。那时候我还很小，也打不过那群人。”
　　说到这，林骁顿了顿，似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口道：“有时候我也会想要当奥特曼教训教训他们，但大人都说没有奥特曼，说他可以去当警察。”
　　说完挠了挠头，眼神透着认真，接着道：“虽然后来我爸妈知道后狠狠教训了那群人，但从那以后我就想着——当个警察似乎也还不错。”
　　周砚钦永远记得那天，夕阳下，少年看似随意的聊着他想当警察荒唐的原因，实则那番话的背后是他那颗藏不住想要守护妹妹的心。
　　周砚钦的话让林初重新振作起来，来到阳台，城市间一片繁荣祥和之景，运转有序。
　　这背后是无数像林骁，像周砚钦一样的人在维护着。不由得也理解了几分他们的选择与信仰。
　　而迎面吹来的凉风让她更加豁然开朗了些。
　　看着这美好，转头就将手机一把拍在他胸前，命令道：“快来给我拍张照，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见她重新打起精神，周砚钦也乐得对她的娇蛮照单全收，甘之如饴。
　　接过她拍过来的手机，看着镜头里的她——眼睛笑弯成一弯新月，眼珠黑亮，倒映着月色。
　　见她笑颜明媚，便也跟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眼底的温柔如春水一般缓缓流淌。
　　后来，林初又将周砚钦拉到身旁一起合影。周砚钦个子比自己高了不少，因此不管怎么拍都不是很满意。
　　见她没拍到满意的，周砚钦不想她有遗憾。于是拿起自己的手机，长臂一伸，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抬起另一只手。
　　本来还有些懵的林初，抬眼看见周砚钦在拍照，下意识弯起嘴角。
　　但突如其来的亲近还是让她有些措不及防，他手掌温热的体温，自肩头蔓延至全身。
　　偏头望去，她的头发扫过周砚钦高挺的鼻梁。
　　周砚钦的鼻子被她的头发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砚钦突然的笑声引得林初又朝他望去，一抬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周砚钦健康红润的嘴唇。
　　突来的颜色，林初不由得想着他嘴唇肯定很软。等回过神，一想到自己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就止不住的有些心虚。
　　刚想偷偷观察一下周砚钦的反应，就和他的眼神对上，林初顿时更心虚了。
　　周砚钦深邃的眼睛正对着她，在皎皎月光下散发着闪耀的光华。
　　见林初整个人如呆滞了一般，周砚钦笑得更开心了，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软和的脸颊肉，调笑道：“回神了。”
　　被他这么一调侃，林初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都散了，随之涌上来的只有窘迫和害羞了。
　　最终镜头定格在两个一高一低，彼此依靠的身影。一个脸颊绯红，笑容灿烂，另一个眉目舒展，嘴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