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学园pa】一、不应存在的照片（1） 樱真学园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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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真学园高中部，1年A班，放课后。
裹挟着樱花香味的微风，掠过这间教室里几位朝气蓬勃的校服身影，吹乱她们的刘海，将柔和的花朵气息染得到处都是。
佐佐木凉子推门进入时，她们正聊到某个怪谈的结尾。
「……所以『厕所里的花子』就是这么回事，」教室中央的座位上，绑着单侧麻花辫的女孩将碎发撩到耳后，动作熟稔轻巧，「『血腥玛丽』的故事明天再讲，今天累了喔。」
她身处两个女孩之间，微微眯着眼享受被簇拥的感觉——长相甜美、见多识广所带来的特殊优待，虽说目前还没有达到她预想中被众多同学环绕的效果，但这已经是不错的开端了。
「好吧……」她右侧的女孩听起来有些失望。
「呐，由奈，」左侧的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激动合掌，「你听说过那个，『不应存在的照片』吗？三年级的前辈们中流传着这样的怪谈呢。听说曾经有人在旧校舍照片里看见了自己的背影，背影转过身居然是没有脸的无面人！然后就会发生被拖入照片中再偷走脸皮的可怕事情——」
「啊？」被环绕着的由奈微微蹙眉，「这个……」
「这个不错，比厕所与花子新奇多了，」正路过怪谈故事三人组的佐佐木凉子插话道，「由奈酱肯定知道吧？」
「唔？嗯……」早坂由奈愣愣地看着她，心里闪过微妙不悦——这所学校里竟然有她没说听过的怪谈，而且还被不熟的同学搭话追问，这使她仿佛被透视般脸烧红了起来，「当，当然知道了！嗳，都说了明天再讲。松本前辈在等我一起参加社团，先走啦，大家再见。」
「Bye-bye喽——」凉子朝着她的背影夸张挥手，「这么匆忙，要小心台阶啊！」
「诶……这就走了吗？」
「嘛嘛，由奈酱长得这么可爱，有前辈想要和她交往也正常啦。」
「是哦，说不定恋爱经验非常丰富呢……」
被仓促丢下的两位女孩交头接耳着。
「喂，背后议论人家可不好喔，」佐佐木凉子叉腰，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刚才被由奈讨厌了一样，「你们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两位女孩被她打搅了兴致，恹恹离开，肩并着肩小声说着一些埋怨的话，大概是「和你有什么关系」之类的。
凉子豪放拉开由奈的座椅，反向跨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目光看向后排慢条斯理收拾书包的女孩：「呐呐，八重，今天怎么这么惬意？不去咖啡屋吗？」
——佐佐木凉子，1年D组，同为摄影社社员，性格非常直率开朗，半扎起来的头发在右耳后卷成一个可爱的丸子，随着主人欢快地问候一上一下地跳动着。
骤然听到她的问题，八重的动作因为走神而停顿，国文课本趁机从松动的五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闷闷轻响。
「周二是社团活动日，」拾起课本，水野岸八重以不可思议的目光回望过去，「四点半开始。我记着呢，所以请假了今天的兼职。」
凉子夸张地叹气着，起身，抬高手臂伸了个懒腰。
「是的，是的，」她鼓了鼓脸颊，「我正是要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今天下午的社团活动取消了。顾问田中老师临时请病假，找不到人可以代班。我就知道大家绝对不会看年级公告栏，所以顺路过来把所有人都通知了一遍。小八重是最后一位噢。」
「取消？」八重惊讶道，「原定计划似乎是要去旧校舍中庭拍摄，没有老师在场确实不行，怪不得会取消……谢谢你来通知我，半天假期突然降临的感觉简直比中了宝签还幸福。」
私立樱真学园的旧校舍，因为废弃后并未实施拆迁，至今还挺立在高等部新校舍对面位置——别具特色的风景线，校园怪谈的集大成者，明令禁止进入的区域，小情侣的幽会场所——咳咳，大概是因为怪谈的缘故，并不适合作为幽会场所呢。
「也不知道田中老师到底怎么回事，」佐佐木泄气地咬着下唇，声音含糊不清，「是说，我原本很期待今天的活动，平时可没机会光明正大的去旧校舍。」
她突然热情地握住八重的左手：「八重酱，那个，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请求你帮忙——」
「不要，凉子是打算找我一起去旧校舍吧，」八重懒懒地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只好用另一只手把书包背带捞起来挂到肩上，「抱歉，我拒绝哦，好不容易下午空出来时间，去哪里玩都比探秘旧校舍有趣嘛。」
「好过分。可是最近那个照片的怪谈真的超流行欸！其他人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只有你了——难道八重完全不好奇吗？」
「该不会对每个人都是这套话术吧……没什么好不好奇的，开学以来旧校舍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根本没有值得探索的东西嘛。」八重摆出极为真诚的态度想要劝退佐佐木。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看的恐怖游戏实录——校园主题、规则怪谈、逃亡与自相残杀——所以并不想在今天探秘旧校舍。以往她去旧校舍都是选择中午。逃掉午休什么的。而现在……八重瞥了一眼窗外，没多久就要到黄昏，即逢魔时刻。她并不相信旧校舍真的会有灵异事件，但总不能真的发生什么再来后悔吧……
「就算是这样，八重肯定没去过以前摄影社活动的地方对吧？那里说不定会有『不应存在的照片』！而且，好像错过今天就要再等一年了欸……」凉子神神秘秘地笑着。
听到这句话，脚尖朝着教室门迈出半步、打算下一秒钟就溜之大吉的八重默默移了回来。
限定の诱惑？！
……可恶！好手段！
「怎么说？凉子知道什么特别的信息吗？」
——二十分钟后，旧校舍前。
「入学都快一个月了，樱花还是开得这么好，这才是真正的怪谈吧！」吐槽的话音刚落，佐佐木凉子就被两侧行道樱花树上飘落的花粉呛得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尖：「呃，嗯，对不起！我闭嘴了。」
「——学园里最大的那棵是八重红枝垂樱，」八重闻言转身，抬手在空中比划，「行道的是染井吉野樱变种，颜色更偏粉红。它们的花期本身就有近一周半啦，大概是今年天气比较好，所以多停留了几天。」
「『停留』……？说的好像是人一样。」凉子的脸上写满困惑，「那个红什么枝樱和八重同名诶。话说你真的很喜欢樱花啊！」
她的目光扫过八重书包上的挂件——樱花糖球与樱花图案的手鞠，樱花御守（上面写着「财运亨通，早日退休」），包带部位甚至扎着樱花水引胸针……几乎把所有相关的物件都添加在书包上面了——完全是「桜の痛包」。
八重的暖白色长发被绑成清爽干练的马尾，脸颊两侧刘海下，还一左一右别着简单的樱花型耳饰。如果不是出于「在校打扮相对低调为好」的考虑，或许连她发绳上都会长出细工花工艺的樱花。
凉子毫不怀疑，如果有可能，八重会很愿意变成一棵树，扎根在能看见横滨港的入海口。或许是小叶椴。因为她的爱好与小叶椴在枝桠上挂满乱七八糟的苞片没什么区别。也有可能是樱花树。说不定就是那个什么八重红樱垂枝……八重红垂枝樱之类的……喜欢搜集闪亮物件的乌鸦也有可能！反正她对「人类」这个身份兴致缺缺——所以说高中体验兼职就是完全错误的决定嘛！全身都透出一股社畜般看破红尘的死意，仿佛中二期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真想知道水野岸夫人对自己女儿的老气横秋作何感想——
「大概吧，」八重含糊地回答道，打断了凉子的内心吐槽。
她从包里翻出便携数码相机确认电源，「人总是会喜欢好看的东西嘛……摄影社之前的活动教室是三楼美术室C，如果没记错的话。走吧，趁没人发现。」
两个女孩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她们运气不错，值班老师应该还在北校舍那边巡查，没准正在为管理某些社团惊天动地的活动而辛劳着。巡查到这附近至少也是黄昏时刻了。
八重毫不客气地迈过表示禁入的围栏条：「这边的楼梯，一楼入口用铁门封起来了，我们走里侧的备用楼梯上去。」
凉子叹为观止：「想不到看似乖巧听话的八重完全具有不良少女的潜质，压抑这么久也是难为你了。」
八重尴尬地笑笑，但并不介意同伴的调侃。她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介绍两句，俨然已经摸清了旧校舍的构造。对旧校舍感兴趣的新生不在少数，但像八重这样视校规为无物且付诸行动的却屈指可数——
「校规？」路上，凉子问出这个问题时，八重摆出回忆的姿态这样答道，「『学生在无教师陪同的情况下禁止进入旧校舍』，是这样说的吧。然后就没了，我猜省略的那句是『违者后果自负』，我愿意自负后果，所以并没有违反校规噢。」
凉子吐了吐舌头：「毕业以后我会和学院长推荐让你去辅助修订校规的。」
「嗯……嗯？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幻想着后辈们叫苦连天的场景，凉子露出颇为畅快的坏笑，「当然是要给后辈断绝一切投机取巧的可能！」
两人说笑打闹着，很快从旧校舍昏暗的备用楼梯登上三楼，往美术教室走去。
旧校舍的构造与新校舍相差不大，走廊的角落与墙壁上都爬满了时间的痕迹。厚重的灰尘已经变成附于其上的土壤层，不过没有任何东西在灰尘土壤中生根发芽。真遗憾。供电停止，大部分教室门紧锁着，风在空洞的回廊里如短哨般刺响——看上去很像某种午夜噩梦的取材地。
「前门上锁了，后门则是用水泥封死，」八重站在美术室C前门，对踮脚趴在门格窗上的佐佐木凉子说道，「凉子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喔……我正与一位美男子深情对视着——大卫的石膏像，在这样的环境里就算是这位完美的脸也好吓人，」凉子缩回来，搓了搓发凉的手臂，「能不能从高处的窗子爬进去呢？」
她指的是所有教室靠向走廊这侧的墙壁上方都有安装的一排窗户。窗玻璃颤颤巍巍地贴合着窗框，似乎因为她的注视而瑟缩了一顺，但也许只是被风挑拨，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八重摇摇头：「刚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里面可能没有靠墙的桌子，两米多高的距离跳下去太危险了。而且，假设锁有问题，无法从里面开门的话，我们会出不来。」
「说起来八重会撬锁吗？」凉子提议道，「这种老旧的锁应该很容易打开，但我这里只有从工具保管室里借出的螺丝刀，可能用不上。」
「撬锁的话……等等，我这里有……」
八重翻着书包，找出了一小盒针。
「八重酱的书包难不成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凉子惊奇地接过她的书包代为保管，「好期待！完全是探险少年漫的展开啊！」
「只要不是恐怖小说或者J-Horror的展开就都无所谓啦，」八重苦着脸许愿道，「不行，不能再说下去了，这样完全是墨菲定律……我要想一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于是她专心投入撬锁工作，但没多久就遗憾退开：针不够长。
八重若有所思地环顾着四周，转头从书包里翻找出胶布与剪刀，又折了半截装饰花坛里的枯枝，捆扎组合成一把自带手柄的撬锁针。凉子看着跃跃欲试的同伴，疑惑地帮她整理好散落一地的工具——八重也并不总是她印象里对学校感到索然无味的模样，比如现在，凉子揉了揉眼睛，水野岸八重此时正冷漠地对付那枚锁芯。好可怕的集中力。
她仔细调整着针尖的位置与方向，时而陷入思索，过后又突然明悟，下手的角度会更为精确刁钻。
一段时间后，「咔哒、咔哒」两声轻响。
因为帮不上忙而差点站着睡着的凉子被惊动，狠狠一激灵：「怎么回事……欸！打开了吗！？」
八重将手掌贴在门上，轻轻一推。美术室门向后旋开，年久未保养的铁质门合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动静，她面露嫌恶地捂住耳朵：「或许我需要铅笔……话说，凉子酱，你有铅笔吗？」
接过同伴递来的铅笔，八重用剪刀刮下少许笔芯粉末添加在合叶处，听到噪声在润滑后明显减弱，才满意地将目光移向美术室内。
凉子提到的大卫像，正孤零零地立在教室正中央。以水泥地面座椅拖拽的痕迹来看，最初它的四周设立了许多素描画架，可以轻易想象到过去美术类社团的学生正是坐在画架后描绘它。
这尊雕像只有半身，脸部还算整洁，胸口以下则完全脏得不像样子，蹭满了墨水与颜料，看起来像是生锈了。开玩笑，石膏才不会生锈呢。八重举起相机，对着大卫空洞的面孔按下快门——她低头翻看着这张照片，把每个边角都放大研究了一遍——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只是略显阴森而已。
除此之外，教室后方的一排矮柜正是她们要找的摄影社「遗产」。大部分柜门都没有上锁，或许是某几位不喜欢用储物钥匙的前辈的杰作——粗略来看里面是几本相册。另外还有一部分旧照片被主人遗忘，与废纸混杂，无规律散落在矮柜前的地面上。矮柜与后门的连接处存在着另外一扇门，可能是储藏室或者□□工作室之类，锁已经坏掉，目前是半掩着的状态。
凉子从她背后探出头，带着些许怯意环视这间教室：「我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幽暗环境与泛白的石膏像产生强烈的对比色彩，大卫雕像冷冰冰地注视着闯入者，从某个角度来看甚至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风越过两个女孩与教室入口的空隙，吹动矮柜旁那扇半掩的秘门，门与门框发出有节奏的敲击交响。
「要不我们先，把窗帘拉开……哦不，不行，这个窗户正对着运动场方向，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就麻烦了，」八重也有些紧张，「凉子，你之前提过的怪谈线索，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学园pa】一、不应存在的照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