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仵作之盛世王妃》寒温久

21、谣言 六

　　六月的天空闷热，宅子外头有蝉鸣声，不过今日天空雾蒙蒙的，似乎要下雨了。

　　屋子里头莹儿连忙出来收拾白日里要晒的药材，而沈柚清还未梳妆，都独自看着医书。

　　一位婢女无意踩到了水坑，溅起一身水全洒在了莹儿裙摆上，伴随着莹儿的尖叫声。

　　沈柚清连忙抬头，看见一位婢女来了。

　　“小姐，老夫人请你去一趟春心堂。”

　　沈宅内，春心堂是沈家老夫人，也是沈柚清的祖母住的，但春心堂采光不好，若是平常碰到冬日，都感到阴湿，好在这会是夏天，从窗外吹来一阵阵凉风。

　　春心堂内，沈蕙哭哭啼啼抹着泪。坐在正位上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面容和蔼，手中摸着一串串佛珠，沈家老夫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身子骨不比早先年康健，而另外一边坐着是沈家老爷，听闻沈家有大事发生，二人连忙从荆州赶回。

　　“二小姐到了。”

　　婢女退下后，沈柚清连忙行礼，而沈蕙趁机跪下喊道：“祖母，你得为我做主啊。”

　　沈老夫人一挥手，先让沈家两姐妹先坐着。

　　姬夫人使个眼色，让沈蕙先坐着，又缓缓开口道：“哎，老夫人，如今沈家出了这档事，要如何向圣上解释啊？”

　　沈蕙抹着泪说：“祖母，我记得二姐独自一人喝茶，谁知二姐说头晕乏力，央求我扶她回房休息，我念及姐妹感情，就扶二姐去休息，谁知道二姐给我递来一杯温热的茶水，我饮下顿感头晕，谁知，醒来就出现在了床上，想必这就是二姐的主意，可那王爷素来不与沈家交集，为何王爷恰巧出现在清斋阁里？”

　　沈柚清听着沈蕙的一字一句，内心对四妹颇感失望。

　　姬夫人眉毛紧皱，说：“沈蕙素来温柔，从不与人仇怨，想必今日所言是真真的，柚清如何解释？”

　　沈柚清看着姬夫人和四妹一唱一和，顿时好笑至极，但又平静看着祖母说：“祖母，宫内人多口杂，婢女，侍卫一众都守在殿外，而四妹说你扶着我去清斋阁，为何没有随行婢女贴身伺候？想必是有些人在暗中被收买了吧。”

　　沈蕙冷哼一声，扶着自己肚子说：“二姐，你这是何意？我怎么会用自己清白开玩笑？而是二姐你给我饮下一杯茶后，就晕过去了。”

　　祖母听着沈蕙证词，脸上增添几分愤怒，顿时斥责沈柚清：“够了，如今惠儿清白也没了，你非但没有半分姐妹体恤，反到肆意揣测别人，宫宴上之事，你若拿不出证据，别怪祖母拿家法。”

　　沈柚清目光看向自己父亲，又温柔跪在地上说：“父亲，祖母，四妹这样咄咄逼人，真是令人伤心！我独自一人坐在亭中喝酸梅汁，而这酸梅汁是婢女端上来的，莫非这婢女被人收买利用了？若不是，为何喝着酸梅汁头晕？”

　　沈蕙继续指责道：“二姐利牙利齿，口才自然好，也能颠倒是非，是我好心前去凉亭与你闲聊，谁知，你居然有意谋划，难不成我能陷害二姐？”

　　沈柚清淡淡开口道：“既然四妹口口声声说我陷害于你，那我从贵女口中听闻，是二妹主动与贵女们协商去外面走走，没想到，居然碰巧走到清斋阁里，难不成，是有人联合算计我？祖母，父亲，我当日喝了茶确实头晕乏力，不过走到青斋阁后迷路了，幸好有何大人的帮助，我从未给四妹递茶喝。”

　　祖母和父亲听到何璟，父亲说：“何璟？那不就是大理寺少卿何大人，怎么，柚清认识这人？”

　　沈柚清接着说：“何大人帮助了小女，不过宫内不能带自己贴身婢女，若是有婢女，这样我也有几分的证词，可惜了，是四妹咄咄逼人，拿不出真凭实据，就指责我，若是这样的丑事传到外面，这样一来，外人如何评价沈家呢？”

　　祖母转头说：“既然事已经成了，再吵也无用，可有请大夫瞧瞧惠儿肚里的胎儿？”

　　姬夫人温柔说：“还未曾给蕙儿看病，惠儿不愿意见到外人。”

　　沈柚清说：“祖母，不如让孙女去看看。毕竟四妹刚遭遇过这些事情，得有位信任的人相伴也好。”

　　须臾，婢女来报：“老夫人，小姐和公子来了。”

　　沈家一众人往门口望去，小姐和公子，身旁还跟着一位年轻妇人，年龄不大，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沈柚清猜想，莫不是这就是父亲在荆州纳的小妾？自己观察着姨娘的举止，不像是小门小户出生的，兴许是大户小姐，若是大户，怎么舍得自己孩子去做小妾？

　　父亲开口介绍道：“小满，快，这是你的姐姐，今后喊姐姐便是。”

　　小满望向沈柚清说：“姐姐。”

　　身旁站着男子喊一声：“二姐，喊我明源便好。”

　　父亲又说：“母亲，不如早点让小满和文锦入族谱，按着排序就是六小姐，七公子了。”

　　祖母反驳道：“这事，你看着安排，若不是我早先回来，都不知道沈家能乱成什么样子，你们都下去吧。”

　　沈柚清回了屋子，莹儿好奇询问：“小姐，如何？”

　　“哎，祖母没再追究了，沈蕙真可笑，居然会把计谋算在我头上，总算让她尝尝其中的滋味了，她那个肚子里孩子，改日我还得去看看如何了，即使孩子足月了，我也有让她诞下死胎的本事，这等丑事，估计也传到宫里了，想来姬夫人脸都黑了。”

　　果不其然，桃月去小厨房端糕点，看到姬夫人出门了，想必是进宫跟皇后商议对策吧，这等事情得告诉自家小姐。

　　“小姐，姬夫人果然出门了，至于去哪里了，我还真是没打听到，对了，奴婢有一封密信，是何大人派人送来的。”

　　“咱们明日一早就去那宅子里。”

　　深夜时分，小满刚到了宋京，兴许是不习惯，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睡好。

　　清晨，沈柚清就跟着桃月一起去了案发现场，不过桃月听说那宅子大树下埋了白骨，内心多了几分担忧，不过望向自己家小姐，反而轻松自在，居然没被影响。

　　马车抵达了大宅子门口，主仆二人走进了宅子里，映入眼帘的是受害者的白骨，桃月惊出一声冷汗，害怕躲在了沈柚清身后。

　　“别怕，都是白骨而已，不会杀害人。”沈柚清又想到一件事，转身对桃月说：“今日应该是我和良月约好的往来用书信的日子，你去瞧瞧，有无密信。”

　　桃月走后，梁溪调侃道：“我还以为你的婢女是不会害怕的骨头的，当真没想到能这么害怕。”

　　沈柚清白了一眼，径直往深坑望去，传来阵阵腐臭味道。

　　“何大人，你可知道当今太师也与这宋老爷也有来往？莫非是替太师做一些肮脏的事情。”

　　“哼，肮脏的事情，天底下多的是，不过今日的尸体都由你勘验了。”

　　沈柚清心中一沉，又翻开之前的笔记，眼下知道宋家大房少爷，自小读书优秀，到了及笄经常出入花月场所，身边有不少美人相伴，想必纳了小妾，而二房少爷自小体弱，得□□神类稳定药物，看来从小就被家族遗传了精神疾病，三房三小姐放高利贷....

　　如今三位底细已经摸清，可诸多线索都藏于宅子某处，想必是有人刻意谋去一切痕迹，这背后之人是谁呢？是当朝太师呢？还是另有其人。

　　沈柚清端来水盆，眼前这些白骨都是从坑里挖出，沾满泥土，得用水冲洗一切污垢，顿时心中一沉，但是故作镇定静静冲洗白骨，不过，这安静的氛围下，桃月打破了宁静。

　　“小姐！良月给你写书信了！！”桃月压低了声音，从袖口处拿出一封书信递给了沈柚清

　　“看来是良月在太师府上有了新的线索！”

　　沈柚清拆开书信，映出良月的笔迹。

　　太师之女姜婉钰作为姜太师的二女儿，自幼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珠宝享不尽，可偏偏家族的产业都给了长子，而姜婉钰久居深闺对自己父亲所做的肮脏事情，想必知道的一清二楚，良月借着人牙子的关系，伪造户籍文书，成为了姜婉钰的贴身婢女，而姜家并未察觉。

　　姜家与杜家早就为了家族利益巩固联姻，姜婉钰未出阁前就府中就暗自豢养面首，良月借着伺候姜小姐之余，多方留意打探，已经找到太师暗中行事。

　　当初宋老爷与太师往来密切，表面做着江南瓷器的声音，暗地里做着人口贩卖这笔勾当，许多见不得人事估计还藏着，待奴婢在查看。

　　沈柚清故作沉思，想着书信上的内容，转头看向何璟，说：“何大人，我这里可有线索了，你对太师姜婉钰可有几分了解？”

　　“姜婉钰？不过是太师之女罢了，但是她身上可要查的线索可多了。”

　　沈柚清低头摸着骨头，细细摸着，得出结论，这具尸骨为成年男性，又分别看了其他尸骨，沈柚清看着头骨偏小，显然是是女子，但是一切根源得从宋家大房查起。

　　正当沈柚清准备记录，外面的百姓忽然蜂拥而至来到了宋宅门口，百姓纷纷叫嚷道：“一介闺阁女子验什么尸体？为何不躲在后宅里绣花？”

　　“是呀！”

　　“这宅子不干净，偏偏有人要去验尸，怎么搞的。”

　　“我都说了，这宅子不干净，非要验尸！”

　　“反正呀，我认为谁验谁就倒霉。”

　　桃月眉毛紧缩，面色全无表情，担忧的说道：“小姐，外面的人都在传这宋宅不祥之物很多，全是...全是怪我们，这会住在附近的百姓都在闲言碎语呢，莫不是有人阻挠我们办案？”

　　沈柚清不以为然，放下尸骨，淡定的摘下手套，对着桃月说：“不管有没有人阻扰我们破案，不得慌慌张张，我们所行之事只是为了查明真相，让受害者沉冤昭雪，而不是因为此事让自己蒙羞，丢脸的是背后之人！”

　　何璟笑盈盈说：“柚清，外面的百姓显然都是冲你而来，你做仵作之前就得想明白这些遇到的流言！不过...民间最新鬼神流言，你的小心了！若是对峙不成，还有小爷，我帮你....”

　　沈柚清脱下手套，还未听完何璟的话，大步向宅子门口走去。

　　“小姐，性子也太急了！”桃月嘟囔了一句，又小碎步跑向沈柚清身旁。

　　沈柚清看着主要带头吵闹的百姓，是男性，脸上有疤，居然得看看其他细节，走到大宅子门口的时候，守在门口的梁溪提醒道：“小姐，小心了，隔壁荆州闹灾荒，不少百姓流向宋京，不过去往宋京的路只有这条，想必其中就得混着灾区百姓。”

　　沈柚清观察着身后的百姓，果然有不少瘦弱的男性，想必就是带头起哄闹事，事后给一些身后百姓不少好处，不过这宋宅，多年来无人踏足，当年查案的县令死的不明不白，更要查清此案，流言都可平息。

　　“诸位百姓！！”

　　沈柚清向人群呵斥了一声，百姓才纷纷静下来，望向眼前女子。

　　“诸位百姓，小女知晓此案，及其玄乎，只不过是外界流传的流言罢了，至于某些人说女子去验尸，就是不祥之物？我验的都是受害者，他们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难道就要依靠几个流言阻扰官府破案？如今，大理寺少卿还未发话，却被你们三言两语混过去。”

　　其中的百姓喊道：“小姐所言甚是有道理，此案多年未破案，不就是别有用心之人把我们当成了棋子，阻扰官府破案，居心何在？”

　　带头百姓说：“哼，这个案子传的就是悬乎，连当年的仵作都无人敢接手此案，我看女仵作未必可行吧，或是姑娘收买了其他人钱财，肆意构陷朝中大臣未必可知啊？”

　　沈柚清看着百姓，说：“诸位百姓，小女定会保证三日内破此案，待成功破案之事，这流言不攻自破，真相也会公之于众。”

　　身后百姓迟疑片刻，又喊道：“姑娘，所言甚是有道理！”带头百姓脸色骤然变了，脸色发黑，百姓也毫不犹豫紧接着鼓舞。

　　不过，百姓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宋京。

　　太师府上，府上的采买仆妇刚从街上听到闲言碎语，三步并做五步，走到了姜婉钰屋内。

　　“张妈妈，你这会不是在外买东西吗？”

　　“不好了，外头都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