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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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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离婚了?”
好友郑彬刚到试戏的会议室就问这事,见沈序台没否认,震惊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我记咱有次聚会,就因为有你曾经的追求者,他死活不让你来,这次他能那么轻易的跟你离婚?”
其实自从沈序台和詹斯结婚后,离婚的消息就传个没完,什么AB恋迟早要完、双方应酬不断、合约情侣之类的,大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但这次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两人私下里的口径是和平离婚——就是感情淡了。但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詹斯公司董事会选举在即,这个节骨眼上离婚,无论谁看了都觉得肯定有问题。
沈序台盯着电脑检查着报上来的预算表,头也没抬地平静道:”他需要一位继承人,我是beta不能生育,所以离婚了。目前还在走财产分割程序,没有对外公开。”
“你跟他在一起的那天他就知道你是beta,怎么那时候就不需要继承人啊?”郑彬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音量不觉提高了两分。
周围试探的、惋惜的、幸灾乐祸的的视线一下子聚集过来。
郑彬依样恶狠狠地把眼神还回去,等众人不再关注这里了,他才凑近了继续道:”没事序台,多大的事,你喜欢alpha还是omega?我过段日子空了给你介绍十个八个的,一天一个不重样,气死詹斯,他詹斯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是挺了不起的吧。”沈序台想了想道,”从他太爷爷辈开始的家族企业,虽有拆分,但总公司到现在还是江沪的王牌企业。”
郑彬“啧”了一下:”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沈序台笑起来:”实话实说而已。”
他不欲过多聊詹斯,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了?来试戏?”
郑彬跟沈序台是大学室友,毕业后接手了他爸的建材公司,没灰头土脸地在娱乐圈做影视民工,沈序台跟他有很长时间没见了。
“演啥呀,别提了,你不是在朋友圈发了组讯嘛,我爸看最近短剧行业好赚钱,一拍脑袋申请了个公司,买了剧本,让我过来有没有演员能签。”郑彬一副“哄自家长辈”的无奈神情,“不过你别说啊,我觉得那个跟赵导站一起的就不错,他谁啊?”
窗外的天晴了一下。
沈序台眯着眼睛,顺着郑彬的角度望过去,有束光正好打在那人的脸上,轮廓分明的下颚线被镶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沈序台道:“赵导骗过来的表演指导,你别想了。”
“啊?”郑彬心道这人的样貌可不像是工作人员啊。
他还想继续问,但眼见着赵导一行人说着说着往这边来,他不想给沈序台添乱就赶紧溜了。
沈序台失笑着看着郑彬离开的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转头还没来得及收回笑意,赵导爽朗的声音已带着人到了跟前。
“沈序台,我的制片人。”赵导介绍道,”时英,新来的表演指导。”
“沈老师好。”时英伸出手。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往上挽了两折,露出一小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你好。”
沈序台回握,掌心一触即分。
就那么一瞬间,他注意到时英的手指很长。
“你看过他的简历吧?之前小张那个剧的新人演员就他指导的,结果拿回来一个最佳新人奖,把他们几个都乐坏了。”赵导看起来对时英满意得不得了,“上次卫华还跟我说,要是早点认识时英就好了,他早年的成名作就不会因为找不到人演而砍掉角色了。”
卫华的成名作是沈序台大学时实习的剧组。应聘的制片助理,后被分给演员导演做导助,前期主要负责收集演员简历与资料。
这部戏有一个很出彩的支线小人物。
卫导的要求很高,不仅形象要好,演技也要好。但剧组实在没钱,筹备阶段没找到演员,拍的时候就砍掉了,把其弧光转移到了男三身上。
后来剧大火,里面的配角目前几乎都是一二线的演员了。
沈序台跟着众人寒暄了两句。
时英的简历沈序台昨晚刚看过。
国内一流表演院校毕业,后出国留学深造。
他的就业起点很不错——一部国外独立实验电影的男主角,回国后也演过一些出彩的配角,不过或许是没签公司单干,宣传热度之类的都没跟上,最后竟也沦落到演短剧的程度。
直到去年碰上表演指导这个活。
不过沈序台实在好奇。
他看着面前谈笑风生的时英,心道:预算表上四千块的工资,赵导到底是怎么把人骗来的?
面试的主创人员陆续到场,赵导他们在隔壁房间面试女演员,选角导演等则与沈序台、时英等在这里面试男性角色。
大多数时候都是选角导演跟沈序台在问,时英偶尔发表几句观点,其余时间都在记笔记。
沈序台以为时英只是自己会演戏,对于指点他人还不太擅长,但中途赵导进来问面试情况的时候,时英居然能把所有的面试演员都记住。
从外貌长相到个人履历,从表演方式到可以调教改进的点都说得很完善,赵导问什么,时英就能答什么,一点磕绊不打,甚至笔记本也很少翻。这份记忆力沈序台自愧不如。
就是声音有点哑。
中午吃的盒饭,沈序台专门嘱咐胡曼别订辛辣的菜。但时英好像还是很不舒服的样子,闷声咳嗽了好几回,脸色也略有些潮红。
“抱歉,前两天吹了风,嗓子还没好。”
话落,正要点烟的选角导演收了手,自觉去外面抽烟。
制片助理没注意到时英是真的不舒服,以为他跟自己一样不想闻到二手烟,在桌子上给时英比了个大拇指。
时英没解释,冲助理笑了笑。
沈序台吃完饭,顺手帮时英那份也扔了,回来时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手冷不丁地贴上时英的额头。
烫得吓人。
沈序台果然没有猜错。
“你在发烧。”
时英似乎不太习惯有人离他太近,人不自觉往后仰。
沈序台此刻也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太亲密:“抱歉。”
时英摇摇头:“没事,老毛病,被蚊子咬了过敏。”
他把手背摊开给沈序台看,左手背上靠近虎口处起了两大块边缘不规则的红斑。
“还有这种过敏?”制片主任胡曼凑过来说,“那是要吃抗过敏药还是喷点花露水就好了?”
时英道:“都行,消下去就好了。”
沈序台本来还半信半疑,但看时英说得真切,又找不到要在这件事上说谎的必要,就没接着胡曼的话追问。
他道:“带药了吗?”
胡曼也热心道:“没带的话我给你找找剧组的药箱里有没有。”
“不用,我带了。”时英从包里摸出一小板药,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药板上的锡纸已经被拨开了几粒,沈序台没看清上面的名字,觉得跟信息素抑制片的包装有点像。
不过药板多数都是一个样,他也没多想。
沈序台道:“有水吗?我去给你那瓶水。”他说着就要起身,被时英拦下。
“不用麻烦,我带了。”时英扬了扬手边米白色的保温杯。杯身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好多年了。
这个杯子沈序台一早就看到了,只是时英今天一上午都坐在选角导演边上,让他误以为是选角导演的。
沈序台翻找出他随身携带的花露水递给时英:“一会如果真的不舒服,要记得马上叫停去医院,不用担心耽误工作。”
时英点点头接下来。
药效似乎发作得很快,接下来面试时,沈序台没见时英再咳嗽过,人也比上午精神了些。
下午结束的晚,正逢公司的下班时间。沈序台不想跟人挤,走的楼梯。
时英跟在他后面,不过刚走下去没多久就说有东西落在会议室了,又折返回去。
“沈老师,明天见。”时英眼睛弯弯的,手扒在栏杆处,低头冲沈序台笑道。
“好,回去早点休息。”沈序台回了一声,往下走了两步后,鬼使神差地回头向上望去。他看见时英在上一层台阶,大概中段的位置用手扶了下栏杆,很短的一瞬,又继续往上。
“怎么了?”郑彬在下一层的楼梯口等他,见沈序台往回看,好奇问道。
有某种思绪从沈序台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他伸手去抓,答案却如滑不溜手的鱼,转瞬即逝,没入意识的深潭,留下来的是时英简历上那张透露着青涩和傻气的一寸照。
“没有。你以前......”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迎面而来的一黑衣男子身上,直到那人往上走去,他才继续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以前好像见过时英。”
如果是跟郑彬一起见过,并且他有印象的话,刚刚就说了,而不是等着沈序台现在问。所以,大概是大学以前的事了。
那段糟糕的时间里,居然有这样明媚的人吗?
纷乱的画面在沈序台脑海中一帧帧闪过,记忆的进度条反复横拉,却始终找不见他想要的那一个身影。半晌沈序台道:”算了,我记不起来了。
楼上。
会议室旁的洗手间的灯亮着,里面传来极力压制的喘息声。
刚刚与沈序台擦肩而过的男子礼貌地在门上敲击了三下。
门随即”吱嘎”一声开了个小缝。
徐清江没动,递进去一方形盒子。
“要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
徐清江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好友暗恋的是什么神仙大罗,难见一面,就算易感期打强效抑制剂也要过来工作。
但感情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算是作为时英的好友兼公司合伙人也没办法说太多。
“真没事?”防止时英硬撑,他不确定地问了第二遍。
“没事。”
时英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娱乐圈一抓一大把的容貌,没什么特别的,所以沈序台没记住也很正常。
他手一拢,收起洗手台上止痛剂的包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