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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想”是从哪里来的?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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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说的可都是真心话。”程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显然听完了全程。
“我知道,”宁致远阖上眼睛,喃喃道:“可这里是暗域,真心是会被吞噬的。”
“那你呢?”
“我?我当然也是。”宁致远笑着说。
程安堪称怜悯地看着他,在宁致远恼羞成怒前说:“你养大了他,他是你的孩子。”
虽然宁致远从不肯承认,甚至一直以来都只让沈榆叫他老大。但有些东西不是嘴硬就真的不存在的,放眼整个暗域,敢对着宁致远明确说出要“谋权篡位”的也就这么一个。
漫长的沉默,长到程安以为宁致远不会回答。
“嗯。”
很轻很轻的一声,轻到会让人误以为只是一声呼吸,而不是一个答案。
但程安瞪大了眼睛,随即整张脸盈满了笑意,“要把之前的办公桌换回来吗?这张桌子还是太硌了些。”
凝滞的空气又开始流动起来。
宁致远揉了揉手肘,他很想拒绝。毕竟比起垫着柔软桌布的办公桌,还是现在这张雕花木桌更符合他大佬的气质。
但刚刚上面的雕花硌得他手肘疼,被沈榆气到的时候也顾忌着没有拍桌子,这种自损八百,一看伤害为零的操作还是太狼狈了。
“换回来吧。”宁致远妥协了。
下次沈榆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时,他一定要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狠狠磕在桌子上——宁致远扶着眼镜想。
“对了,听说今天有人来挑战沈榆了?”
“是的,”程安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有几人嘴巴不干净,都处理了。”
宁致远很满意下属的主观能动性,不过这还不够。
“那个小帮派也一并处理了吧,太久没动作,底下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但宁致远知道,砍了这只手,还会有下一只。安宁在这里是奢侈品,永远有人野心勃勃,永远有人蠢蠢欲动。
混乱,野心,暴力和着血液,这就是暗域。
程安轻声答了声“是。”,就如同出现时一样,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
虽然对老大说了一些足矣被翻来覆去剁一万次的话,并成功被老大惹毛,但晚餐时沈榆还是冷着脸去食堂吃饭。
好消息:没有草莓土豆丝。
坏消息:是蓝紫色的啫兽蛋汤——还挺漂亮。
沈榆视死如归地喝完了一碗汤,回去时成功“清场”,方圆十米内没有活物。
绕道走的成员们:救命,眼睛失去高光的样子更不像人了啊!!
那碗酸中带咸,又苦又辣,回味还带点甜的汤给沈榆冷硬的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直接导致他晚上睡觉都不安生,梦里都皱着眉头。
沈榆的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白天刚刚晒过的被子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气息,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突然,他睁开了眼。
一双很漂亮的狐狸眼,眼尾上挑,但因为年纪小的缘故,下眼睑微微下垂,显得稚气许多。
那双眼睛并不锐利,也没有杀气这种东西。黝黑的眼珠掩在黑暗里,只有平静到极点的漠然。
一声细微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沈榆眼珠动了动,藏在枕头底下紧绷的手慢慢放松,放开了匕首。
“警惕性不错。”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宁致远轻巧地跳下窗台,无声落入屋里。
沈榆垂下眼睑,将阖未阖的眼睛透着浓重的困倦,“又有什么事?”
说话含含糊糊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睡去。
宁致远突然加快了脚步,几个大步走到沈榆床前坐下,毫不客气地伸手摇沈榆的肩膀,试图把小孩的困意摇散。
“别睡,我有问题要问你。”
“说。”沈榆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但宁致远知道他现在认真地在听。
“你以后的梦想就是想当暗域老大?”
宁致远也不想三更半夜来翻窗,但今天中午那场谈话之后他就心神不宁,翻来覆去地想,怎么也想不通。
想到最后抓心挠肝,实在是心气不平,决定来问个清楚。
“梦想这个词是哪里来的?”
沈榆仔细回忆了一下中午的那场谈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信他们没有说过这个词,于是当即否定:
“不是。”
宁致远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听到沈榆的恶魔低语——
“不过我以后确实想当暗域老大。”
宁致远: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宁致远一巴掌糊上沈榆的头,咬紧后槽牙,每个词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不要想,不许谋权篡位!”
沈榆对挨打没什么反应,那点力道不痛不痒。但他十分不赞同宁致远说的“谋权篡位”,他不是那种人。
“我说的是遗产继承。”
这是光明正大的,受法律认可的继承方式。
“暗域没有继承法。”宁致远冷笑着说。
但沈榆还是没有放弃,“没关系,我会用武力让他们认可的。”——宁致远只需要写好遗嘱就行。
宁致远:……
宁致远偏过头,沉重地叹息,曾经在对战时被对手打断腿骨一刀贯穿都没有弯下脊背的男人,最终还是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当暗域老大呢?当机甲师不好吗?我看到了你的搜索记录,你已经在搜集机甲师的信息了,不是吗?”
宁致远的声音很疲惫,疲惫得不像主领一方星域的话事人,而是一个独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
于是沈榆也也被带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心脏微微收紧,他似乎尝到了一股酸涩的味道,是比食堂那碗汤还要苦涩的东西。
他知道这种时候他应该说点别的什么,但宁致远从小就教育他小孩子不能说谎。
他思索着如何将实话变得委婉,学着宁致远平日里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那样斟酌着字句:“……我确实想成为一个机甲师,但那是为了变强,能镇压住暗域的魑魅魍魉。”
他想变强。一个强大的机师会被忌惮,但如果他同时是一个机甲师,那没人想得罪他。——就像宁致远一样。
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最终的那个目标。
成为机甲师也是。
宁致远不知该说什么,他本该不遗余力地打消沈榆的念头,但不得不承认,小孩这种类似把他当成偶像的想法让他十分愉悦,开心得差点当场写下遗嘱——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现阶段的目标是成为一个机甲师,对吧?”宁致远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恢复了平日里笑眯眯的表情。
沈榆想了一下,直觉告诉他宁致远肯定没想干什么好事,但他的话没什么可反驳的,于是痛快地承认了。
宁致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不能打消沈榆的最终目标,但确定他现在想成为机甲师就够了。
他愉悦地拍拍沈榆的肩膀,“我知道了,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给沈榆盖了被子——盖住了他的头。
沈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