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琴本部 “师傅，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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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萧寒雨又打人了！”
“我就在旁边！老吓人了！她一点都没留情哇..”
旁边看还有人嚷嚷着自己知道“全经过”，但很快又被另一个声音盖过去——
“得得得，你知道啥？我来讲！”
华国首都荣京市，天琴私立中学。正值开学不到两星期，明华楼内喧喧嚷嚷，丝毫没有高三学子应有的紧张氛围，反倒是因一起打架事件热闹起来。
走廊上人满为患，都围成大大小小的圈子，“萧寒雨”这个名字在讨论声中出现的频率最高。
而主角正揣兜站在德育主任办公室，眼神平淡。
王主任快五十的人，发起火来皱纹堆成一团，声势要掀了整个办公室：“萧寒雨！这第几次了？你是不是要把全校的都打一遍你才满意！”
“老师，我不会打你的。”萧寒雨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王主任差点没站稳，手扶住桌子，气得面红耳赤：“你要是真敢把我打了，就可以滚出天琴了！”
萧寒雨没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你真的不知道你爸为了留你在天琴费了多大的劲吗？你都十八了，能不能懂点事儿？”
萧寒雨终于抬眼看向了他，声音有了一丝起伏：“您少拿他的事来说我。他多大面子？”
“你！”
她神色自若，为了不让王主任气晕过去，于是便放柔了态度：“我这就回去给您写个一千字检讨，医药费我赔，道歉也给他道，您别把自己身体气坏了，这要是气进医院我还得买个大花篮去看您呢。”
虽说是放低了姿态，可这语气未免太过嚣张。王主任恨铁不成钢般瞪着她，却也无可奈何。
要是其他学生，王主任一句“再有下次立即开除”便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偏偏是萧寒雨这个太子，打也不能打，骂也骂不过，你说要开了人家吧，这学校都是人家里开的，左右奈何不了啊。
王主任头痛欲裂，对于这个问题学生当真是黔驴技穷，他摆摆手，没好气地说：“滚滚滚，你给我滚出去！”
萧寒雨一脸“这可是你说的哦”的表情，耸耸肩，绕过王主任，大步跨出门。
刚出门，沈宜走到她跟前，问道：“这回赔多少？”
萧寒雨和她并肩走，回道：“看他吧，随便。”
她打了一个高二的男生，其实也不算多严重，她就往人家脸上砸了一拳，稍微有点淤青，其他屁事没有。偏偏那男的揪着不放，在办公室里哭爹喊娘的，搅得老师不得安宁。
她揍那男生时，男生想要还手来着，还没得逞，就被王主任看到了。
说到底，这件事两人都有问题，但奈何萧寒雨风评不是一般的差劲，舆论也就一边倒了。
走到班门口，沈宜停了脚：“晚上要不要来我家躲一躲？”
“不用，“萧寒雨看了眼表，“我能有啥事？又不是第一次。”
“走了。”她利落地下了楼梯。
沈宜问道：“书包不拿？作业不写啊？”
她回头看沈宜，笑道：“不写了，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动我东西。”
沈宜无奈道：“谁敢动你东西？”
但萧寒雨，已经没影了。
九月的荣京按理来说降温并没有那么快，但今年是个例外，受寒流影响，连着十几天大大小小的雨，真的奇了怪了，北方人啥时候见过这场面，纷纷议论开来。
夏问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外套，提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出火车站，一出站就下起了小雨，她撑一把透明雨伞。灰蒙蒙的天空倒是和她的穿搭格外匹配。
“师傅，天琴本部高中。”她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是个地中海，十分健谈，说话带着地道的荣京味儿：“哟，你在那上学呀丫头？”
夏问“嗯”了一声。
“天琴好啊，升学率高，建得也漂亮。就是学费太贵了一年几十万，要不说是私立高中呢。但我看上公立也挺好的呀，首都那么多好高中，学费不仅没那么高，教得也挺好哇。你说咋那么多冤大头要上天琴嘞？”司机显然是百无禁忌，啥都要扯。
夏问尴尬地笑了笑，没回他。其实她自己也想知道为啥有那么多冤大头，甚至于她也是其中之一。
一年几十万，她想说自己家存款都没那么多。但没必要和陌生人说这些。
不过呢，她这个冤大头和别的不一样。
她属于是被邀请着来的，学费住宿费等杂七杂八的是一分也没交。
天琴从多年前就开设了“明珠计划”，从全国各地选拔尖子生到本部，美其名曰给普通家庭孩子一个享受顶级教育资源的机会。其实夏问也清楚，都是为了提高升学率。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来了。
通过层层筛选，一场场考试，她获得了“明珠计划”特招生的资格，免费入学。
或许是因为少年人总觉得在首都会开启不一样的人生，也或许是因为，置身于无数人神往的首都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不管怎么样，既来之则安之，她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心里又期待又担忧。
回到家后，萧寒雨换了身睡衣，在二楼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剧。
阿姨上了楼，询问道：“小姐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她又问：“萧慎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何时，她对自己亲生父亲的称呼由“爸爸”转变为全名。但她觉得这都是萧慎自找的，自己已经很给面子了。
“先生今晚加班，大概不回来了，他让我嘱咐小姐，晚上不要熬夜打游戏。”
“呵。”她冷笑了一下。
阿姨自然也知道两人关系如何，没再说什么，转身下楼。
萧寒雨打开手机，和蔡方的对话框里，上一条对话还在五天前。
最近好吗？
她输入了这几个字。本以为要一段时间才能收到回答，没想到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蔡方：挺好，工作很忙。你不要天天和你爸作对。也不要在学校惹事，好好学习。
她莫名有些心虚，毕竟打架逃课这种事实在不算得上是“好好学习”。
萧寒雨：你不用担心，你也别太累。
萧寒雨：寒假有空吗？我去找你吧。
界面迟迟没有信息回复，她知道蔡方一直很回避这个话题，于是合上了手机，整个人摊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不仅是蔡方，萧慎也是极力反对，除了沈宜，没人希望她去澳洲。
蔡方在澳洲的事业蒸蒸日上，风华正茂。萧慎和蔡方离婚后，抗拒有关蔡方的一切，更不允许她去澳洲找蔡方。
她知道自己的希望渺茫，可又实在不想每天和萧慎大眼瞪小眼，这样未免太累了。
二楼客厅的灯关了，她盖了毯子，意识昏沉，双眼渐渐阖上。
灯再次被打开时，钟表时针已经走了一格了。
暖黄色的灯光突然照进视野，她为躲避刺眼的灯光，条件射地把脸埋进毯子里。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吃饭。”
想都不用想，是萧慎回来了。
“不吃。”她闷闷道。
萧慎仅剩的一点耐心也被消磨殆尽：“你现在连晚饭都不吃了？”
晚饭……
等等，晚饭？她猛地掀开毯子，萧慎正阴沉地看着她，看起来实在有些瘆人。
回想起阿姨的话，她还以为萧慎回来已经是第二天大早了。理所当然觉得是吃早饭。
她抹了把脸，勉强清醒一点儿。那晚饭还是要吃的。
萧大小姐秉持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原则没有和萧慎再顶嘴。
不吃早饭这个习惯是在放假时自动解锁的，因为绝大多数时候，她假期起床只能赶上午饭。上学时还好，有沈宜帮她带早饭，每天都换着花样来，跟开盲盒似的，也是她高中生活为数不多的慰藉了。
她爬了起来，半醒不醒地走下楼去，萧慎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餐桌上，她和萧慎相对而坐，她低头吃饭，不去看萧慎一眼。
萧慎推了推眼镜，质问道：“你又没上晚自习？”
“昂。”
她心理嘀咕：又不是第一次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下次你看看门卫还能不能放你出去。”萧慎冷声道。
她面色如常：“你以为我不会翻墙吗？”
萧寒雨自小学武术，学校围墙的高度，翻过去并不算困难。也得亏这一身本身，让她和人打架时不至于太狼狈。
萧慎重重地拍下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动不动打架逃课，还有点学生样子吗？这样无缘无故打人的行为，到了社会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现在能罩你，等你到了社会我还能罩你吗？！”
萧寒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萧慎，她不明白萧慎是怎么把话题扯这么远的。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和他说话都是一点就着，永远不能平静地沟通。
而且她又不是什么大恶霸，你不惹她她能揍你？明明大多数时候都是对方先动的手。
萧寒雨嘴上功夫还是很厉害的，碰到故意找茬的，往往都是她先把对方给激怒，这才出现了互殴的场面。
她和萧慎解释过无数次，可萧慎永远只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不为什么，因为他是校董，萧寒雨作为校董的女儿出现这种不良行为，就是在丢他的脸，丢天琴的脸。
萧寒雨也没胃口再吃了，挪开椅子，准备上楼。
在一只脚踏上楼梯之后，萧慎还在咄咄逼人：“你现在这样哪有半分像我的女儿？”
她顿了一下，猛地回头，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速越来越快：“你觉得我是在无缘无故打人？也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我当然不配做您萧总的女儿。”
“如果是我妈，她一定会先问我原因，而不是像你一样，上来就把我骂一顿。”
萧慎拍桌而起，怒斥道：“你别给我提你妈！这三年来你妈为你做过什么？她自个儿在海外潇洒，是我供你吃供你穿，要不是我这张脸，你能留在天琴？
“就你干得这些事，早够天琴开除你一百次了！你妈连信息都懒得回你，她有给过你一分钱吗？你这么护着她！”萧慎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或许又熬了几个大夜，尽管疲惫，气势却不减分毫。
“可笑，”萧寒雨不再克制，一步步逼近男人，“你在集团的位置是谁给你的？天琴倒底是你的还是蔡家的？用我提醒你一下吗？”
萧慎死死盯着她，嘴唇发颤，是被气的。
天琴教育集团，是蔡氏集团名下的重要产业，由蔡方女士一手创立。
萧慎一开始接近蔡方就是为了钱，结婚后，蔡方把天琴一半产业交给萧慎。萧慎却毫不知满足，想把整个天琴都占为已有。
蔡方发现了他的盘算，要和他离婚，萧慎拒不接受，直到蔡方愿意彻底把天琴交给他，他才答应离婚。
可以说，萧慎现在拥有的一切，一切金钱，一切地位，都是窃取蔡方成功的果实，没有蔡方，萧慎现在什么都不是。
“够了！”萧慎用尽全力怒吼道，声音要震了整个楼。
“演不下去了是吗？”
“你把我留在身边，不过是不甘心输给我妈，好满足你那以自我为中心的大男子主义。”
她的眼神锐利，说出来的话字正腔圆。
萧慎：“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
不等他说完，萧寒雨打断了他：“既然你所有的资产是我妈的，那这些钱不也是我妈的吗？你拿我妈的钱给我花，还让我感恩你，你做什么白日大梦？”
“萧慎你清醒一点吧，你瞧不起女的，偏偏没有女的你什么都不是。”她最终送给萧慎一句忠言。
萧慎整个人被她扒开，从里到外审视了一遍，还分毫不错。尽管话很难听，但字字句句属实，简单几句就把这个外表华丽，实则内部溃烂的家庭介绍了一遍。
软饭男骗走白富美资产后翻脸不认账，这个标题倒是蛮有意思的，萧寒雨心想。
萧慎当然不允许自己的权威被她撕烂，发了疯似的咒骂她。她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每次都是这样，几乎每次与萧慎的对话都是以争吵的形式结束的。偶尔她也想问问自己这样累不累，日复一日地去和萧慎争累不累。明明萧慎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可以保持沉默，静静等待风雨过去，一切便相安无事。
不过萧寒雨显然不是隐忍的性格，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样心里不装东西，才会过得轻松一些。
以至于萧慎后面说了什么垃圾话，她已经无心去听了。拿上手机，到玄关处换了双运动鞋，她走出大门，不再回头。
“你走，走了再也别回来！”
遗憾的的萧寒雨已经把门关上，听不见他这句狠话了。
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她裹紧外套。水泥路全被雨水浸湿，路灯照着，晕着淡淡的青光。
出门忘拿伞了，这回不好办了。
她拉上帽子，走了一二十分钟，走出了小区，这才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那里找到了“沈宜”，并按下通话键。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电话就被接起。萧寒雨惊喜于她接电话的速度，一时间忘了说话。
“什么事？”
“那个，我能不能去你家躲一晚？”她有些心虚。
电话那头的沈宜叹了口气，挂了。
没过多久，沈家司机就接上了萧寒雨。
“哎，我感觉住你家时间比我家多。”萧寒雨躺在沈宜卧室的床上。
保姆端来一盘水果，沈宜拿了一块草莓放在嘴嘴里，悠悠道：“某人白天好像才说不用来我家躲。”
萧寒雨一下子起身，笑容有些无奈：“话说早了嘛。”
沈宜看向她：“你爸又干什么损事了？”
“就那样儿呗，你又不是不知道。”
蔡家和沈家长期保持着商业上的合作，私下交情也很好。萧寒雨和沈宜从小学一年级认识，一直到现在，对于彼此的事都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也因此，萧寒雨才会在离家后第一时间想到给沈宜打电话。
萧寒雨打开沈宜的平板，一声“Timi”响得很大。
沈宜沉默了会儿。
房间里只有游戏的播报。
良久，她开口道：“你只是打了他一拳，别的什么也没有。更何况是他先说你爸是狗仗人势的。”
沈宜说得不差，那个男生在茶水间四处说萧慎狗仗人势的贬低话，和他那帮好兄弟有说有笑的。萧寒雨路过听到，便冲上前去要一个道歉，谁想到对方更加蹬鼻子上脸，说着更难听的话来刺激着她。不仅仅牵扯到萧慎，还有蔡方。
语言是一个透明的匕首，杀人于无形。即便很幼稚，但中学里绝大多数的打架斗殴，都是由于语言上的摩擦。
萧寒雨手一顿，被对面法师拿下一杀。
“提他干嘛？”萧寒雨满不在乎道。
卧室空旷，沈宜突然觉得有点儿冷。
在去卫生间洗漱前，沈宜叮嘱了一句：“大半夜了，早点睡吧。”
“明天别忘了帮我写检讨！”萧寒雨临门一脚才想起正事。
沈宜冷脸看着她：“凭什么？”
“都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回吧。”萧寒雨欲哭无泪，她实在编不出一千字的检讨。
沈宜叹了口气，没说话表示默认。也确实不差这一回了。前前后后帮她写过的检讨，凑一块都能出版了。
“知不知道明珠计划今年选的尖子生？”沈宜没由头地扯到这个话题。
“不知道，已经到学校了？”萧寒雨随口问道。
“据说今天刚落地，是个女生，叫……什么来着？”沈宜仔细回想了一下，“哦，夏问。”
“夏问……哦。”萧寒雨并没有多大反应。低头继续打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琴本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