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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冰棺谜影·血亲难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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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冰棺谜影·血亲难辨
药君真血的气息如春风化雨，瞬间涤荡谷中弥漫的阴寒鬼气。
那正在疯狂攻击青麟兽的鬼傀动作猛然一滞，空洞的双眼转向云舒，眉心漆黑的鬼纹剧烈颤动，竟流露出几分痛苦与挣扎。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青麟兽感应到药君血脉，仰头发出一声悲喜交加的嘶鸣，放弃攻击，四蹄踏云，退至云舒身前，低垂头颅，如见故主。它身上青金色血液不断滴落，气息已极其微弱。
“母亲……”云舒看着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容颜，心脏如被无形之手攥紧，指尖冰冷发颤。但理智告诉她，眼前之物绝非活人，只是一具被幽冥鬼气操控、抹去神魂的傀儡。
可那痛苦挣扎的眼神，那熟悉的面容……万一，母亲的神魂还有一丝残留呢？
“云丫头，小心！”苏长青厉喝，“那是鬼傀，没有神智，只知杀戮！莫要被其迷惑！”
话音未落，两名黑袍修士已察觉不妙，同时出手！
一人骨爪撕出五道漆黑空间裂缝，如毒蛇般绞向云舒！另一人摇动一面残破的招魂幡，幡面涌出无数怨魂，尖啸着扑来！
“孽障敢尔！”凌绝霄长剑已至，霜雪剑光如天河倒卷，将空间裂缝与怨魂洪流一并斩碎！他身形挡在云舒前方，剑尖直指黑袍修士，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动她者，死。”
“桀桀……凌绝霄，你剑魄未复，也敢逞强？”一名黑袍修士发出怪笑，袖中飞出一串漆黑骨珠，骨珠迎风暴涨，化作九颗狰狞骷髅头，喷出惨绿色的幽冥鬼火！
另一人则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虚影，从不同方向袭向青麟兽与万宝楼主等人，显然是想要牵制援手。
战斗瞬间爆发！
剑宗长老对上一道虚影，苏长青与万宝楼主合战另一道，白玉堂则护在云舒身侧，应对零星攻击。
而云舒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具鬼傀身上。
鬼傀在药君真血气息的刺激下，似乎陷入极大的混乱。它时而抱头嘶吼，时而对着云舒方向伸出手，指尖颤抖，却又被眉心鬼纹的黑光压制，眼中重归空洞。
“母亲……如果你还能听到……”云舒向前一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是谁害了你？”
她右手抬起，手背净世炎纹印亮起柔和白光，一缕纯净的白色火焰如丝线般飘向鬼傀。
净世炎至纯至净，可净化阴邪，亦可能唤醒被鬼气深埋的一丝残魂。
白色火焰触及鬼傀眉心鬼纹的刹那——
“啊——！！！”
鬼傀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那惨叫并非痛苦，而是混杂着解脱、不甘、愤怒与无尽悲伤的复杂情绪！它周身黑气疯狂涌动，与净世炎的白光激烈对抗！
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鬼傀眉心那枚漆黑鬼纹，竟在净世炎的灼烧下，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其黯淡、却真实存在的——青色！
那是苏清澜生前修炼《青木长生诀》留下的本命印记！
“清澜师妹？！”苏长青见状，目眦欲裂，“幽冥鬼尊！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他怒发冲冠，不顾一切地冲向鬼傀，却被一道黑袍虚影死死缠住。
云舒眼中酸涩，却强行压下。她双手结印，更多的净世炎之力涌出，配合药君真血，如温柔的手，试图剥离那枚鬼纹。
“母亲……坚持住……”
然而，就在鬼纹即将被彻底净化、青色印记越来越清晰的瞬间——
“轰——！”
药君殿深处，忽然爆发出冲天黑气！一股浩瀚、古老、阴冷到极致的威压骤然降临！整座药君谷都在剧烈震颤！
那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虚影，祭坛上端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头戴冠冕，手持骨杖，双目位置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幽冥鬼尊！虽非本体亲至，却是其一道极其强大的神念投影！
“哼，药君血脉，净世炎……沐青璃，你倒是选了个好传人。”冰冷沙哑的声音自黑气中传出，带着万古沧桑的漠然，“可惜，终究是螳臂当车。”
骨杖轻轻一点。
“嗡——！”
鬼傀眉心那枚即将被净化的鬼纹骤然爆发出刺目黑光！青色印记瞬间被吞噬！鬼傀眼中的挣扎与痛苦彻底消失，重新化为纯粹的空洞与疯狂！
不仅如此，黑光顺着净世炎的连接，反向侵蚀，直扑云舒眉心！
“小心！”凌绝霄一剑斩碎一颗骷髅头，身形如电，挡在云舒身前，剑光再起，试图斩断那缕黑光连接。
但幽冥鬼尊的神念投影何等强大？黑光无视剑光阻隔，眼看就要没入云舒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守护的青麟兽忽然发出一声决绝的长啸！
它猛地人立而起，周身青金色鳞片片片炸裂，化作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尽数汇聚到它额前那根独角之上！
独角骤然爆发出照耀天地的璀璨青光，其内隐约可见一枚古老的符文流转——那是药君当年亲手刻下的“守护之印”！
“以吾残躯，护主血脉！”
“青麟献祭——封！”
独角脱离，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缕黑光之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青金光芒与漆黑鬼气疯狂对撞，席卷四方！众人皆被气浪掀飞！
待光芒散去，只见青麟兽庞大的身躯已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枚布满裂痕、光泽黯淡的青色独角，静静悬浮。而那缕黑光，也被暂时击散。
青麟兽，以彻底湮灭为代价，挡住了幽冥鬼尊的一击！
“青麟……”云舒接住那枚温热的独角，心中悲恸。这头守护药君谷万年的灵兽，最后时刻，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履行了它的誓言。
“倒是个忠心的畜生。”幽冥鬼尊的声音毫无波动，“但，又能挡几下呢？”
白骨祭坛虚影再次震动，更浓郁的黑气开始凝聚。
而这时，那两名黑袍修士也摆脱了纠缠，与鬼傀一起，呈三角之势，将云舒等人围在中央。
局势再次危急。
凌绝霄抹去嘴角血迹，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他看了一眼云舒手中的青麟独角，又看向幽冥鬼尊的投影，忽然低声对万宝楼主道：“楼主，可能暂时困住那投影片刻？”
万宝楼主面色凝重：“幽冥鬼尊这道投影已有元婴巅峰实力，我全力催动青灵钥，或可借助秘境本源之力，将其暂时隔绝在外，但最多只能维持三十息。且期间我无法分心他顾。”
“三十息，够了。”凌绝霄目光投向药君殿深处，“云舒，净魂池与九转还魂丹，是否在殿内？”
云舒感应青灵钥传来的信息，点头：“净魂池在殿后‘洗髓洞’，地火天星炉在殿中‘铸丹台’。”
“我带你去。”凌绝霄斩钉截铁，“楼主，三十息后，无论成败，立刻撤去封锁，带苏长老他们退入殿内。剑宗前辈，苏长老，白玉堂，殿外三人，交给你们。”
“你疯了？！”苏长青急道，“你带云丫头闯进去，殿内不知还有多少埋伏！况且你伤势未愈……”
“正因殿内情况不明，才需尽快突破。”凌绝霄打断他，“幽冥鬼尊投影降临，说明他对殿内之物志在必得，且可能已捷足先登。我们必须抢在他完全掌控前，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看向云舒：“信我吗？”
云舒没有犹豫：“信。”
“好。”凌绝霄握紧她的手，对万宝楼主道，“开始！”
万宝楼主一咬牙，将青灵钥抛向空中，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吟诵古老咒文。青灵钥光华大放，与整个药君谷秘境产生共鸣，无数青色阵纹自地面、天空浮现，交织成一张巨网，将幽冥鬼尊的投影暂时封锁在白骨祭坛范围内！
“走！”凌绝霄低喝，带着云舒，化作一道剑光，直射药君殿大门！
两名黑袍修士与鬼傀想要拦截，却被剑宗长老、苏长青、白玉堂拼死拦住！
“三十息！”万宝楼主额头青筋暴起，全力维持阵法。
药君殿大门早已破碎。凌绝霄与云舒闪身而入。
殿内景象比外界更加触目惊心。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一片狼藉，支撑殿柱的玉龙雕塑断裂，地面铺陈的灵玉砖碎裂，无数典籍、丹药、材料散落一地，许多都已损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幽冥鬼气。
大殿深处，一座高达十丈的青铜丹炉静静矗立，炉身刻满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炉底地火口连接着地脉，炉盖紧闭，却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丹道威压——正是地火天星炉！
但此刻，丹炉旁，竟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残破白衣、背对众人、正仰头望着丹炉的男子。
听到脚步声，那男子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苍白俊秀、却布满细密黑色裂纹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清澈明亮，右眼却是一片空洞的漆黑，不断有黑气从中渗出。
“又来了……药君血脉……”男子开口，声音嘶哑怪异，仿佛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清澈，一个阴森，“还有……剑修……”
他目光落在云舒身上，左眼流露出痴迷与渴望，右眼则是纯粹的贪婪与杀意。
“我是‘丹魂’……也是‘鬼侍’……”男子歪了歪头，动作诡异，“药君点化的丹炉之灵……幽冥鬼尊座下鬼侍……我该听谁的？”
云舒心中一沉。这“丹魂”显然是地火天星炉的器灵，但已被幽冥鬼气深度侵蚀，神智分裂。
“自然是听药君的。”云舒上前一步，眉心青色印记光华流转，药君真血的气息释放开来，“我乃药君传人，命你开启丹炉，交出‘九转还魂丹’。”
“药君传人……”丹魂左眼爆发出光彩，但右眼的黑气立刻反扑，“不……幽冥大人说……丹药……要留给‘容器’……”
容器？云舒与凌绝霄对视一眼，心中警惕。
“谁是容器？”凌绝霄冷声问。
丹魂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双手，左手燃起纯净的赤红丹火，右手却涌出漆黑鬼焰。他痴痴笑着：“想要丹药……先过我这关……赢了……丹药归你们……输了……就成为我的……收藏品……”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合，丹火与鬼焰竟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半赤半黑、气息狂暴的火龙，咆哮着扑向两人！
这火龙蕴含的威力，已接近元婴中期！
“退后！”凌绝霄将云舒护在身后，长剑指天，霜雪剑意全力爆发！
但就在他即将出剑的瞬间，云舒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她盯着那条融合火龙，又看向丹魂分裂的双瞳，脑中灵光一闪，“他神智分裂，丹火与鬼焰看似融合，实则仍在彼此对抗。或许……不必硬拼。”
她双手结印，眉心青色印记光芒大放，同时右手手背净世炎纹印亮起，左手则虚按胸口——那里，晏晏的剑骨印记与微微的药灵体印记微微发热。
“以药君血脉为引，唤汝本源之灵！”
“净世炎——助我！”
“剑骨锐气——斩邪！”
“药灵生机——调和！”
青、白、金三色光华自她体内涌出，并非攻向火龙，而是化作三道纤细光丝，悄无声息地没入火龙体内！
光丝入体，精准地找到丹火与鬼焰对抗最激烈的节点。
云舒双手猛地一扯！
“分！”
“吼——！”
火龙发出痛苦嘶鸣，半赤半黑的身体竟被硬生生从中撕开！赤红丹火与漆黑鬼焰分离，彼此激烈冲突，互相湮灭！
丹魂发出凄厉惨叫，左眼与右眼同时流血！他抱着头跪倒在地，身体一半燃起赤焰，一半涌出黑气，显然体内两股力量正在失控互搏！
就是现在！
凌绝霄眼神一厉，剑光如电，直刺丹魂眉心——那两股力量的交汇点！
但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刹那，丹魂猛地抬头，左眼清澈，右眼漆黑，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你们……中计了……”
他身体骤然膨胀！
“他要自爆！”凌绝霄脸色大变，一把抱住云舒，剑光回卷，化作护体光罩！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丹魂为中心炸开！整个药君殿都在剧烈摇晃，地火天星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烟尘弥漫。
待尘埃稍定，只见丹魂原先所在位置，只留下一地破碎的灵光碎片。而地火天星炉炉盖，竟被震开了一道缝隙，浓郁的丹香自炉内涌出。
丹魂……竟选择了自我毁灭，同时也开启了丹炉？
云舒被凌绝霄护在怀中，虽未被爆炸正面冲击，却也气血翻涌。她挣开凌绝霄的手臂，快步走到丹炉前，透过炉盖缝隙向内望去。
炉底，九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琉璃、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丹药静静悬浮。
九转还魂丹！
但丹药周围，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丹魂自爆时，残存的幽冥鬼气侵蚀所致！虽未污染丹药核心，却如同封印，阻碍了取丹。
“需以纯净之力驱散黑气。”云舒立刻催动净世炎，白色火焰透过缝隙涌入炉内，开始灼烧黑气。
黑气顽固，净化需要时间。
而此刻，殿外传来万宝楼主焦急的传音：“二十息了！鬼尊投影冲击猛烈，我快撑不住了！”
只剩十息！
云舒全力催动净世炎，额头渗出细汗。凌绝霄则持剑警惕四周，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埋伏。
五息。
炉内黑气已消散大半。
三息。
只剩最后一缕。
就在此时——
药君殿后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玉石摩擦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玄冥寒气的阴森波动，弥漫开来。
云舒与凌绝霄同时转头。
只见后殿入口处，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具通体玄黑、晶莹剔透的冰棺！
冰棺棺盖敞开，内部空无一物，但棺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正散发着幽蓝光芒。更让人心神俱震的是，冰棺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支断裂的箭矢——箭杆乌黑，箭头呈暗金色，正是玄冥寒铁所铸的“破军箭”！
而那冰棺的材质……与箭头，同源！
“这是……玄冥寒冰棺？！”凌绝霄瞳孔骤缩，“传说中可封存肉身、冻结时光的幽冥至宝！怎么会在这里？”
云舒的目光却死死盯在冰棺内壁——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人形的凹陷痕迹，看轮廓，竟与那具鬼傀的身形……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难道……那具鬼傀，并非直接从母亲尸身炼制，而是……从这具冰棺中“取出”的？
那母亲真正的肉身……或者说，母亲失踪的真相……
“时间到！”殿外传来万宝楼主的嘶吼，紧接着是阵法破碎的轰鸣，以及幽冥鬼尊投影冰冷的笑声：
“游戏，到此为止。”
黑气如潮水般涌入大殿！
但云舒却恍若未闻。
她缓缓走到冰棺旁，伸手轻抚棺壁冰冷的符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血脉波动。
那是……与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虚弱的……药君血脉气息。
“母亲……”云舒喃喃低语，眼中泛起泪光，却又在瞬间被坚冰覆盖，“你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她猛地转身，看向炉内最后一缕即将被净化的黑气，又看向殿外汹涌而来的幽冥鬼气，最后看向身旁持剑而立、目光始终不离她左右的凌绝霄。
心中，一个决断已然成形。
“凌绝霄。”
“嗯？”
“帮我护法。”云舒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我要……在此开炉炼丹。”
“现在？”凌绝霄一怔，“外面……”
“外面有楼主和苏师叔他们顶着。”云舒打断他，目光落在那九枚九转还魂丹上，“鬼尊投影降临，说明他对殿内之物志在必得。这丹药，或许不仅是为了救我，更是他计划的关键。我们必须先一步掌控它。”
“而且……”她看向那具玄冥寒冰棺，声音低沉，“我需要以九转还魂丹之力，配合净魂池水，做一件事。”
“什么事？”
云舒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青麟兽留下的、布满裂痕的独角，轻轻按在心口。
“我要……唤醒这冰棺中，沉睡万年的记忆。”
她双手按在地火天星炉上，药血金丹全力运转，净世炎、药君真血、剑骨之力、药灵生机，四股力量同时涌入炉内，开始炼化最后一缕黑气，并……尝试对这九枚上古神丹，进行最后一次温养与掌控。
炉火重燃，丹香冲霄。
殿外，厮杀声、爆炸声、幽冥鬼尊的冷笑声，交织成一片。
殿内，云舒闭目凝神，如老僧入定，唯有眉心青色印记与手背火焰纹印交相辉映。
凌绝霄持剑立于她身侧，目光扫过殿门、冰棺、丹炉，最终定格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息，都将是生死搏杀。
而她的选择，或许将揭开一个尘封万年的、惊天动地的秘密。
（第四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