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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要声张 富商竟有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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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富商再次吓晕。二女儿的状况与大女儿如出一辙,白日嚷嚷着要卓郎,夜晚若洞房便残害新郎,若不洞房便疯了般啸叫掐人,整个府里终日惶惶,不得安宁。富商确信是有脏东西缠上了自家,但除了到处求修士降服,也别无他法。更何况一批批的修士全似无用功般,什么东西也抓不出来。
裴诗奇道:“那这富商宁可日夜受此折磨,找一群摸不着门道的散修,做什么不上报与神渡峰?总不会是缺钱。”
楚容舟沉着脸道:“神渡峰受委托,向来仪仗严格,行踪明确,必要时会封锁地区,自然人尽皆知。这位富商想来是不愿女儿名声败坏,再者从商之人,叫人知道出了这等事,生意恐受影响罢。”
戴守令一手擦着汗,赔笑道:“对对对,他这人固执的很…”
“可戴守令既知此事,就该履行守令职责,上报神渡峰。为何竟跟着隐瞒起来,任由厉鬼草芥人命?清巡会,竟是白开的。”
楚容舟冷笑道,不复往常温和。泛情的眉眼此时无情,渡上一层怒意,一袭玄衣挺拔高傲,身姿凌人,令人生寒。
裴诗还未见过楚容舟这般模样,面对自己他总是笑眯眯的知心师兄样,可饱经历练的天史轩第一督下,显然不是因为温柔知礼和体贴入怀。
戴守令自晓犯下大错,浑身肥肉抖如筛糠,把头磕的𠳐𠳐响:“仙修误会!!小人并非存心,是他,他保证一月之内必会解决,缠着小人不要上报。小人也是瞧他丧女可怜,想着再等等…这这不,诸位都瞧见了,他方才来找小人参加婚宴,便是又请了一批新修士,说是要把戏做足,才好引鬼上钩。让小人以守令名宴请百人…”
裴诗恍然。家里出了事,那富商定无心生意,即使瞒再好,一月下来周边人定都猜想他有了困难,不愿往来。还有民间散修不论水平,都是清一色的会敲竹杠,再加上大女儿成婚才铺张了一番,他银钱周转定也困难,只好求助戴守令帮他撑场请人,这才好按照此次散修的要求办下婚宴,引鬼现身。
每派心法不同,捉鬼降妖之术亦各有千秋。先不论这次的散修水平如何,大张旗鼓办个婚宴是否有用。可若是布法捉鬼出了差错,令其暴走,那在场百余宾客的性命又当如何?如此兵行险招,便是神渡峰也要再三考虑,稍有不慎就成惨案一桩。所以这事,他们不仅要插手,还得尽快!此时日头晌午,再有两三个时辰婚宴开始,要速速思考对策才是!
“请帖已经下了?
“是,是…”
沈殛终于动了动,白发上的玄簪摇摇欲坠,他似乎很不会簪发,每每裴诗见他,不是散着就是飘飘然半挽,也是他好看,才能称上几分慵懒,而非无礼。
他将银霜赤扇插回腰间,悠悠然站起身,剑眉下的灰眸依旧淡无喜怒:“即刻起,守令府闭门谢客,府内人亦不得外出,可做得到?”
“明白明白!来人!马上传令…”
“带路,富商府。”
“是是是…”
日头正盛,四人往出走,裴诗与楚容舟并排走在后,她踮脚悄声道:“容舟师兄,你给我的钦天囊,方才……” 讲完前因后果,她颇感愧疚,似乎就这样送出了别人的心意很是不好,可她真心不愿再摸沾上他人口涎牙垢的布料…
楚容舟闻言笑了笑,变戏法似的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塞进她手里,道:“不打紧,那东西在凡人手里就是个普通的香囊罢了。诗盏需要,找我取便是。”
千金难求的法宝就这样不要钱似的给她,裴诗很宝贝的将精致绣字的钦天囊挂在腰间,抬头望见楚容舟暖光含笑的桃眼,心里头也跟着亮了起来。
她糯糯笑着道了谢,言语间已走至大门口,只见沈殛伸出修长苍劲的手指在门上点了点,整个守令府便被一道浅赤色的波光薄屏罩了起来——限制出入的结界,凡人肉眼不可见。此结界灵光充沛,不论妖鬼皆不得入,乃是术法里极为耗功一种,而他只是动了动手指……
裴诗一时不知该担心还是安心,沈邪神实力很强,就是人品不详。有他在,捉什么鬼自然躺平就好。可若他现下有什么计划,所有人怕都凶多吉少!只求他覆灭仙门的动作还没开始——起码别在她术法废柴,好感度还超低的情况下开始!
不过话说,把守令府封起来做什么?要封也该是整个琴叩乡,或者富商府啊?
一刻钟后。
“大人们恕罪…” 富商便是先前与守令攀谈的那瘦男,此刻再难掩脸上颓色,脱力的倒在地上,一脸绝望的流下两行浊泪。一朝事发,心头忧惧与丧女之痛,再加多日掩事不报,糟蹋前后近十条人命需受的惩罚,只觉人生到头了。
他不停磕着头,试图去抓沈殛的衣角,老泪纵横道:“小人甘愿受罚,只求诸位仙修救救小女啊…这一月来我想尽法子也是不成,已是快人财两空了!呜呜…”
言是富商,可琴叩乡地小,他生意也并不多景气,婚宴操办,次请修士,合府人吃穿用度。能撑到现在也是不容易了。裴诗莫名觉惨。
“你请的修士呢?”沈殛倚在座上,一手撑头,狭长的凤眸阖上。
真是懒死他了!
富商抖得更厉害,猛磕几个响头:“回沈神督,在院儿里呢,可,可要吩咐来?”
“叮”一声脆响,沈殛摇摇欲坠的玄簪终于掉了。他八风不动道:“不必。只管按他来。也不要提神渡峰来人相助。”
“是,为为何呀?”
沈殛唇角微弯:“你也大可不听本座的,只等赴宴之人全横着出去。”
富商吓得屁滚尿流,哪还敢不应。
裴诗撇撇嘴,那散修此举自是冒险,若他们不来,在场者全部丧生的可能性还真不小。他们来了也最好不要引人耳目,只等随机应变便是。但他不言明,活是威胁般,把人吓成这样,真真是恶趣味极了。
楚容舟问: “出事以来起尸的新郎共有几位?尸身在何处?”
“共是七位,如今都在后院库房…”
楚容舟奇道:“你没葬?”
裴诗骇道:“我的妈,那不都臭了?!”
…………
富商脸都绿了,支吾道:“不,不是!这些人,都是我府内下人,拉来凑数的。一开始本是苦于悄悄运尸无门,谁知数日后看,也并无腐烂迹象。再加上他们混身冒黑气,便是请来的修士也难以近身。横竖起尸一次后再无异动,也不腐…总总之主要是近身不了,便贴了符,死死封在库房里的。”
……也亏得府内人日夜跟七具冒黑气的鬼尸体共处一院,还能寝食!
情况都大体明了,再三交代富商一切如常,莫露马脚后,戴守令回去了。三人也避人耳目,悄至了院内一间客室,稍作歇息。
客室极大,幽幽流静,足够三人舒展。此时过了饭点,正是午休时间,府内少见人,也正应了他们意。倒不是房少,只是还需商议对策,也谨防意外,共处才是最好。
最慌的大概就是裴诗了。首先,原书中裴泠月根本就没来琴叩乡,这一段只是草草带过,现在却要她不知剧情直面厉鬼,更何况她全然不会调动术法!
其次,既然剧情变了,那沈殛是否会在这次任务中动什么手脚?毕竟他要灭众仙门定也不是一朝之功,暗地里得做多少准备?就原书里明写的,有几次浩浩荡荡的妖鬼之祸可都出自他手!为的就是削弱各家实力,再在其精疲力竭后,伺机一举歼灭!
心狠手辣,城府之深!
这样看来,楚容舟很危险啊!沈殛可没少干借鬼手杀各家主力的勾当!论神渡峰骨干之辈,楚容舟当然排得上号,原书因为楚容舟很少出任务,且都次次谨慎,便无“意外”。是死在了沈殛血洗神渡峰的最终混战中。
可天知道这回他跟沈殛一同来了,沈殛会有什么动作?
楚容舟是个好人,裴诗打心底里不希望他出事。
“怎么了?”思绪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楚容舟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首次剿鬼太过紧张,推了杯凉茶来,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好看的桃眼泛着柔润的光泽。
“不必怕,有沈大人与我在,你会无事。”
呵呵,有沈殛才有事!
“叩叩!”
房门蓦地被敲响,外头传来富商的声音:“沈神督,两位小仙修,未曾用膳吧,小人…”
“不必。”
“多谢!”
两道声音很尴尬的同时响起,前者沈殛,后者裴诗。而手快如她,出声的同时已经把门打开了。
……裴诗生无可恋,不敢转头去看沈殛。
门口富商端着餐盒,挤出一丝愁苦之下的笑:“都是些粗笨吃食,大人们留下果果腹吧。”
楚容舟蹙眉,似有些不忍,但还是开口:“多谢体恤。不过不是说了,不要暴露我等的存在?膳房人多口杂,恐叫有心之人听见。”
富商笑得更苦了:“没有厨师。哈哈。都是小人做的。横竖除了家仆就我一人吃饭。没有厨师。少笔开销最好。哈哈。”
…………
门关了。
几人瞧着桌上的吃食五味杂陈。
其实做的不错,裴诗是真饿了。她遥望着沈殛颀长俊逸的侧影,没忘记这人连早饭也没吃。
她颤颤道:“师父,吃些东西吧。晚上还得劳累呢。”
意思一下,她就能开吃了。
沈殛瞥了眼:“不吃。”
裴诗懒得劝他,与楚容舟就座,拿起筷子就要开餐,
“你也别吃。”
?????
霸道到这种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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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府二小姐闺房内。
红萝帷帐,床上人白面朱唇,双眼紧闭。端的是美人沉眠,闭月羞花。
只是窗户与门都封死,屋内光线诡谲昏暗,好好的屋子,已然成了豆蔻少女与安定日子的坟墓。
裴诗站在她榻前,阴起一身鸡皮疙瘩。
“师父,她她没呼吸呀!”
……
也是,鬼能有呼吸?
“我们就这样站她跟前,她不会突然醒么?我们…您现在就能把她给抓了吧?”
沈殛在她身侧,悠悠然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抚过那死了数名新郎官的床梁,收手时,雪白的指腹甚至蹭上了未处理干净,干涸发黑的血痂。
裴诗快吐了,同时沈殛的洁癖形象在她心中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他转过身来,毫无生气的灰眸盯着她:“鬼不在她身上。”
很显然沈殛不让她吃不是因为霸道…当然也不是下了毒

等等窝 在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