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32、意外

　　“段总，这是黄管家刚刚送过来的您生日宴的邀请名单，还需要您确认一下。”午休结束后，李助理拿着一份文件敲响了段奕办公室的门。
　　段奕正在看一份新活动的策划案，正好有些想找点儿调剂，便顺手接过来，翻了翻。然后意外的看到了蔡正轩的名字，旁边的括号里还注明了（携伴）。
　　“蔡助理要携伴？”段奕皱起眉来，疑惑的看向李助理。
　　这份名单，李助理已经提前和黄管家确认过了，自然知道上面的内容，表情没有变化道：“是的。已经确认过了。”
　　“他携的什么伴？他不是跟着钟绮来的吗？”然后她又不确定的往前翻了翻，钟绮的名字和她的好友都单列一张。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请柬确实是和钟小姐分开的。”李助理又礼貌的询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段奕摇摇头，没说话，又大致把后面的名单看完，不出意外的没在上面看到陆鸣禹和石硕的名字。
　　她把文件递给李助理，补充道：“把陆鸣禹的名字加上吧。”
　　李助理接文件的手一抖。按照惯例，陆鸣禹这种级别是不可能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的，不要说生日会这种偏私人的宴会，就连商业性质的宴会也得熬几年才能拿到入场券。就连林星这种级别都只是和段奕在一起的那一年，才撒娇耍赖勉强拿到了一次。近几年，段奕愈发讨厌将自己的生日做成社交场，有意缩小了规模，能受到邀请的几乎都是熟人。
　　“怎么了？”段奕见她不接话，问道，“他很忙？”
　　“没有。”李助理忙道，“上个星期刚刚拍完了一期综艺，最近的工作安排的比较轻松。”
　　段奕听她这么说，点点头道：“年中了，看找找广告平面、杂志什么的，刷刷脸，代言的话也根据他的情况找两个，就当年底上新的预热了。”段奕想到陆鸣禹那张立体到极具冲击力的脸，硬照应该很吃香，“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轻松了？”
　　“是。”李助理一一记下，转身出去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那石硕？”
　　段奕轻笑一声，她等的就是这句，但还是很快将嘴角压下去，表情严肃道：“他快杀青了，现在最忙的时候，别耽误了进度。”
　　李助理皱皱眉，段奕没说不要石硕来，但又说怕耽误了拍摄进度，让李助理有些为难，生怕揣测不好老板的心情。
　　但最后将名单交还给黄管家的时候，还是只加了陆鸣禹的名字。

　　“什么事？”钟绮接起电话的声音有些沮丧，完全不像以前的活力四射。
　　段奕暗暗笑她一声，刀子专往心口刺：“蔡助理今年不跟你一起来？”
　　“……”钟绮当然知道她说的什么，但嘴上仍不吃亏，“他一个成年人了，难道要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吗？”
　　“也对，人家都是副总了，难道还要跟在你一个同级人后面？”段奕都已经可以想象她那死不低头的闺蜜现在是怎样一副面孔了，优哉游哉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那分公司的副总算个什么！我……”钟绮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你什么？”难得见她说话过脑子，段奕火上浇油道，“我只知道，到时你还是单身狗，人家就要携伴出席了。”
　　“……”钟绮难得没回话，咬着嘴唇，犹豫半晌也没想出反驳道话来。她发现，自从蔡正轩走后，她的脑子似乎停转了一般，不仅工作不顺利，连和段奕吵嘴都要输了。一定是以前总是依靠蔡正轩，所以她的能力才下降了。真是可恶。
　　“绮绮？”段奕怕自己再把钟绮刺激的独自去买醉，忙安慰道，“没关系，谁还没有啊！我把陆鸣禹也叫上了，那天他就是你最好看的包。”
　　“谢谢宝宝。”钟绮带着点儿鼻音的声音透过电磁传过来，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挂了电话，段奕又想起来石硕叫她宝宝的样子。拿起手机，给石硕发了条信息：「宝宝要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吗？」
　　「要！」这条信息，几乎是秒回的。
　　石硕捧着手机，笑的像是得到了最好的奖励。他不知道段奕的生日宴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段奕亲自邀请他去参加，是将他放在了心上的，是将他放在了她人生重要的节点上。
　　她的生日宴，会有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还有她的好朋友们，在他们都在的场合，她邀请自己出席，即使不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但也在间接证明她的爱意与自己的与众不同。

　　段奕的生日场地选在了一个远离市区的高档酒店，场地不大，装潢却很是奢华，装饰也不是段奕最喜欢的风格，段奕在化妆室化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向苏婉抱怨。
　　“大哥是什么品味？说好的低调呢？”她挡开化妆师的手，转头看向已经化完妆的苏婉。
　　“段儒不是要回国发展了么？所以，这次有很多合作伙伴来，不好太简约的。”苏婉笑着安慰她，“你大哥知道亏欠你，说可以额外答应你一个愿望。”说完俏皮的冲她眨眨眼。
　　让段骁能甘愿让步，苏婉也是在背后努力了。段奕再不高兴，也得承了这份情。
　　见她还是不太甘愿，又安慰道：“晚上，我们回家再给你补一个你喜欢的？”
　　“嗯。”段奕这才高兴起来。
　　“嫂子，你们准备好了吗？”敲门的是段儒，“爸爸妈妈让我来请你们。”
　　“好了。”苏婉站起身去给段儒开门。段奕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刚想起身，手机响了。
　　「姐姐，对不起，我今天不能去了。」
　　「生日快乐。」
　　是石硕的信息。
　　段奕皱皱眉，昨天晚上石硕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已经请好假了，今早的飞机，这个时候，应该都到J市了，怎么突然来不了了？
　　「出什么事了吗？」苏婉和段儒都在，她不好直接给石硕打电话，只能发信息。
　　「没什么，不用担心。」那边的信息很快回过来，还伴随着一张可爱表情包。
　　段奕再也管不了什么，转头对李助理道：“你查一下，石硕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助理一时没反应过来，石硕这时候应该到机场了才对，能有什么事，但段奕这么吩咐了，她忙快步出门，脑子里将石硕能发生的情况过了个遍。
　　很快，她便从石硕生活助理那边得到了消息——石硕的爷爷突发脑梗。
　　脑梗可大可小，段奕一时无法判断，但想他这么匆忙的要回老家，应该比较严重。
　　段奕把哥哥、嫂子安排下楼后，又在房间里打了几个电话。
　　于是，石硕的高铁还没到Q市的时候，国内神经内科几位泰斗级人物都已经搭乘专机到了石硕爷爷所在的医院。
　　石硕父母并不知道段奕的存在，当那几位专家带着助手们出现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他们还沉浸在焦急的情绪当中。
　　石硕赶到医院的时候，爷爷还没有在手术室中出来，他问了一下基本情况，又从医生那里了解到手术室里的情况，便知道是因为段奕。
　　他看了一眼手术室门口的灯还亮着，走到走廊的另一侧，给段奕打电话。
　　几乎是瞬间，段奕便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隐约还能听到音乐声与交谈声，但段奕焦急的声音更加清晰：“爷爷怎么样了？”她一直用手握着手机，甚至都不愿把手机交给李助理，对段骁的不悦也视而不见，就是怕万一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接不到石硕的电话。
　　“还没出手术室。”石硕压低声音道。
　　“放心吧，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一定没有问题的。”段奕快步上楼，找个安静的房间，她想安慰一下他，却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话都显得单薄无力。
　　“嗯，我知道。”石硕平静的回答道，“爷爷其实有好几个孙子、孙女，但我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个，记忆里他好像从来没对我笑过，无论我做什么都比不上哥哥姐姐。”石硕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容，又看看手术室方向，“可是，当我知道他生病的时候，还是会担心、会心疼，甚至还抛下了你。”
　　“……”段奕安慰的话梗在嘴边，他竟将她和血缘亲人放在了同样的位置上，段奕觉得心脏抽痛，她努力攥紧拳头，防止情绪崩离，“那是因为我们小石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可是……”石硕犹豫一下，不确定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会不会让段奕对他失望，“可是，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段奕拿着手机，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么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他还是不喜欢我。”石硕转头看着走廊另一头陆续赶来的其他家人，“我以前还阴暗的想过，如果其他人都不存在的话，爷爷是不是就会给我买糖吃，就会抱着我看电视，就会带我去动物园。”
　　“……”段奕再也说不出话来。她让李助理调查过石硕的家庭情况，父母工作稳定安逸，他也有明确爱好和目标，所以她一直潜意识的认为石硕是个原生家庭幸福的人，所以才能长成现在这样阳光乐观又明媚灿烂的人，却没想到竟是这样。
　　段奕的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了，但她仍记得小时候趴在爷爷的背上，缠着爷爷背她去放风筝的样子，以及奶奶端着水果盘追在她后面的样子。即使后来，二位老人不在了，谭奶奶到现在也会每次见面都拉着她的手聊很久，谭爷爷也会在各种节日的时候塞给她大大的红包。她一直默认所有老人都会这样对自己的孙辈，却没想到石硕的童年是截然相反的。
　　可是，即使这样，他却也只是想其他人消失，却没有怪过那个“罪魁祸首”。
　　“这不是阴暗。”段奕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还是尽力肯定他，“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我小时候也不喜欢段儒，总觉得他分走了爸爸妈妈，这是很正常的。我现在还会和段儒吵架，这都没有什么的。”
　　石硕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焦急，轻笑一声，语气放松下来：“我知道，放心吧。”
　　“可是，我还是好担心你。”这话并不是为了安慰石硕，她是真的很担心他，总觉得他情绪低落的不太正常。
　　“我没事的。”石硕望着走廊另头已经有些嘈杂的人群，笑笑，“都习惯了。”
　　段奕不确定他是安慰自己，还是故意跟自己卖惨，但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宁愿他是第二种。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段儒上来叫她下楼切蛋糕，段奕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嘱咐石硕有事情要马上给她打电话。
　　“出什么事了？”段儒见她情绪不高，又想到她刚才匆忙上楼的样子。
　　“有个朋友的爷爷脑梗，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段奕搀着段儒往大厅走，满脸愁容。
　　“在哪个医院？”段儒握了她的手一下，安慰道，“你哥我可是混医疗界的，这还用你为难？”
　　“已经安排了，只是心里还是没底。”段奕收拾好情绪，给段儒一个安心的微笑，“还用不到我哥的资源出场。”
　　段儒没再说什么，跟一直跟在旁边的秘书交代了两声，便和段奕自然的走到父母身边，按部就班走着社交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