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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世家两府 帝京世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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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望熹帝与如今的望辰、望舒一母同胞,乃当今太后苏晚所生。大翎皇帝体质遗传羸弱,子嗣稀少,到望辰父皇望明源璇庆帝这代,他与太后伉俪情深,仅与她留有子嗣,两二一女。然璇庆帝执政期间,劳累过度,不到而惑之年驾崩。太后召当时在外修行的望熹回宫,望熹只好匆忙继任。然望熹的身质体质更弱,仅执政五年后,就随他父皇而去。后望辰继承大统,现已执政三年。
龙倾听后久久不语。
帝京皇家之闻,也令人唏嘘不已。
难怪今日见望辰之时,龙倾体感他的身子比越墨琅还弱,想来也是皇家遗传。
龙倾收回思绪,问:“齐白呢?”
越墨琅用魔气隔绝四周,一边应道:“这人更有意思了,自星主来到翎龙城后,他一直关注星主的动向,不过,他那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好奇,倒更像是……”
“害怕。”龙倾一锤定音。
越墨琅的黑眸望向龙倾,龙倾继续说道:“在我到翎龙城之前,有人提前透露他我的消息,而这个消息,则是“我”知道某个关于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齐家百年世家,见过各种风雨,在他们眼里,何事都掀不起任何风浪。能让齐白如此慌张之事,只能是两种情况:一是这个秘密会让齐白陷入性命之忧,至此齐家绝后;另一种便是,龙倾“知晓”的这个秘密,足以让齐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有点不妙,星主。”越墨琅促狭笑道:“在你救望舒的那一刻,就陷入了他们编织的帝京之网。”
龙倾姿态闲适倚着木椅横,又拿起一块桃花酥,“你怎么就确定,我是陷入,而不是主动踏入的?”
越墨琅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听见龙倾说:“此刻该慌张,不是我。”
*
翎龙城,齐府。
齐府世家门第高贵,大门尽显庄严气派。府邸宽阔,古树葱郁,绿意一片成荫;楼阁上玻璃瓦澈如水晶,红墙砖瓦,金碧辉煌。堂内栩栩如生的金龙回绕盘旋在四角柱上,似欲腾飞上空。
齐府存于帝京超两百年之久,到齐天镇这代,本有两子一女,然世人却只知齐白一子,误以齐府独子。
堂内,齐白穿着皮毛衣袍,来回踱步。他神色焦急,步伐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不多时,进来一黑衣男子,他鞠躬行礼,“主子,龙倾昨晚宿在公主殿内,今早陛下又和公主一同用膳,辰时后,龙倾乘坐公主轿车回了别院。”
“亲眼所见?!”
“属下一路追踪,不会错。”
齐白怒砸一拳,“该死!还是让她和皇帝见面了。”
下属迟疑地说:“还有一事。”
齐白低吼:“说!”
“方才回来的路上,属下见到文羽和李温融正前往龙倾的别院,似乎是……”
下属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意料之中的茶杯摔碎声响,他识相地避开两步。
“文羽,李温融!”齐白神色狰狞,大声怒吼:“你们两个非要跟我作对吗?!”
随后堂内一片摔砸声响,不知过了多久,齐白又问:“我爹在哪?”
“侯爷在书房。”
下属看着堂内一片狼藉,熟练地吩咐下人收拾。
齐府书房,宣武侯齐天镇在书房写字,他神色阴冷,手腕用力,刚写下一竖,就被自家儿子的高声大喝惊得歪了一撇。
齐天镇缓缓抬头,抬眼望向书房门外的齐白,齐白感觉到视线,身子一缩,支支吾吾地说道:“爹,我、我有事和你商量。”
齐天镇冷然开口:“身为齐家世子,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我告诫你多次,行事不可莽撞,要行稳致远。”
齐白没敢进门,嗫喏道:“爹,我知道了。”
齐天镇说进去后,他才进门。
齐白进门后,连忙说道:“爹,龙倾昨日进宫,今早已见了皇帝,龙家那边,我们是不是要……”
他话没说完,齐天镇就摆手打断,“不急,不过是些宵小之辈,不足挂齿。”他用毛笔划下一笔,又问:“春闱如何了?”
“儿子已安排妥当。”
“金城那边的价格突然高了,你查查是怎么回事。”
“儿子明白。”
“爹,那龙倾……”
齐白又补充道:“若不永除后患,万一又像苏府那般……”
齐天镇一眼冷刀,齐白又吓得一抖。他放下毛笔,双手背后,神色沉思。
苏府是太后苏晚的母族平陵侯府,苏府平陵侯爷苏烈是太后的兄长,苏烈有育有三子两女,三年前人魔大战,苏烈侯率苏家男丁,全府叛国。先帝望熹帝以谋反者之名,治谓谋毁宗庙、山陵、宫阙之罪。苏家男性处以极刑,女性流放,且终身不入帝京。太后苏晚于斋念佛,不得踏出淮宁斋半步。
苏晚进宫后受璇庆帝喜爱,璇庆帝仅与她育子。苏晚勤于内政,设女子学堂,可令其入仕参政;又推识字可至士农工商,普文化广历史。
齐天镇想起那经三代皇帝却仍有部分实权的太后,脸色不由得一沉,提步向外踏去,“来人,备车,去长国公府。”
长国公府,秦府。
秦府在帝京已有两百年之久,秦府祖宗往上原是礼部书籍库一官员,因球技过好,受璇庆帝太祖赏识,深受喜爱,又封宰相,赐长国公府,此后一路高升,秦家逐渐壮大。
现秦府长国公侯爷秦玄为当朝宰相,与齐府两家凭家世取士,把持朝政多年。
直到璇庆帝继位,令人才不分家世,以成绩选拔,设分科考试,打破秦、齐两府朝政垄断地位。
秦玄膝下三子,大儿于三年前人魔大战牺牲,二儿修仙问道不知所踪,小儿沉迷皮毛,终日以其为舞。
秦玄一身朝服还未褪下,身前树上挂着鸟笼,听其下人来报宣武侯爷来见时,不急不惊,只说了句在正厅稍等片刻,随后就去后,又继续拨弄。
一刻钟后,秦玄不急不慢到正厅。
一朝之相,面容威严,气场不容忽视。
宰相副相同处一堂,商量政事再寻常不过。
双方不知谈到什么,齐白兀地有些急躁,腾地一下从座椅站起身,“当初秦牧若肯听我的,绑到望舒后直接一刀了之,哪会牵扯出这么多事?现在可好,望舒非但没死,还带回了龙家人,若是让他们查到当年之事……”
秦牧正是秦玄的小儿子,酷爱皮毛,此前正是他策划望舒绑架一案。
秦玄面容一冷:“你在教我做事?”
齐天镇连忙作揖解释:“秦相误会了,小儿小智尚幼,只是心切,口不择言,还望秦相海涵。”
秦玄冷哼一下。
齐天镇见气氛不对,也识相告退:“时候不早了,今日叨扰,多有得罪,日后有空再来找秦相叙旧。”
齐府两人离开秦府,脸色都有点难看。行驶出一段距离后,才好一通数落自家不争气的儿子。
齐白自觉委屈,但也受着没吭声。他说的是实话,要不是那秦牧半路心血来潮,非要用那望舒引什么妖兽出来,那两个雇佣绑匪早就把她解决了!
想起那两绑匪,齐白又是一气,主意是秦府出的,但钱和力都是他出的!望舒活着过来,又迟迟不见那两绑匪,估计是任务失败后,卷钱跑了!
该死的望舒,还真是命大!
数落完后,马车陷入安静,良久,齐白以为这沉默会持续到家,直到听到父亲重新开口:“最近忙来都没怎么去淮宁斋,你备些糕点,探望探望,看看那位身体如何,若是有恙,及时派太医医治。”
齐白听此,不禁纳闷,怎么突然想起看那位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回答了是。
*
翎龙城南面,淮宁斋。
一名身着白色素衣、头发珠玉的中年女子,她的脸庞端庄秀美,雍容大气,可见年轻时的美丽。她跪在祠堂,面无表情,闭眼转动手里的佛珠,嘴唇翕动,不停在念叨什么。
不多说,进来一名同样身着灰色素衣的妇女,手持一炷香,跪在中年女子旁边,“娘娘,望舒带她的朋友回宫了。”
中年女子,也就是太后苏晚,听闻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睁开眼,那张无情绪的脸立刻浮现几分笑意,“哦,望舒交朋友了,这还是望舒第一次带除文羽之外的朋友回宫吧。”
汐娘也笑道:“可不是嘛,可把望舒高兴坏了。”
苏晚欲起身,汐娘先一步搀扶她,苏晚无奈说道:“也好,省得她整日说在宫里无趣,前段时间还抱怨说想要出去走走,我也随她去了。”
汐娘笑着附和了两句,两人边走边聊,来到院外的石桌旁。
院内只有一棵古树,树冠翠绿,随风飘动,树叶发出摩挲之声,如听古乐之曲。
汐娘揉了揉苏晚的肩膀,轻声说道:“太医说望辰的身子还是要静养,尽量寻清净之处。”
苏晚微微叹了口气,“望辰从小执拗,若真听医嘱,早就来这淮宁斋了。”
“还有一事,昨日,在城内一处偏僻小巷,发现了魔族的踪迹。”
苏晚面色一沉,眉峰含着冰冷,眼底掠过几分冷意,喃喃自语:“魔族……”
“你说什么?!魔族派人追杀你?!”龙倾满腹怀疑,暗惊魔族竟也会自相残杀。
越墨琅表面云淡风轻,暗里观察龙倾的一举一动:“他们想要我身上的某种东西。”
“东西?”龙倾略微不解,你有什么东西是魔族也想要的?”
“我也不记得有什么东西……应当是他们弄错了。”
龙倾这才想起,眼前这人记忆全无,她忍不住试探道:“那你,还记得魔族在哪吗?”
越墨琅语气有些落寞,“我醒来后,脑海一片空白,很多事情记不清了,醒来后只记得……”他双眼忽地注视龙倾,“只记得星主。”
若不是她早知两人毫无交集,只听这话,还以为越墨琅多么赤胆忠心、故旧不弃、忠肝义胆……
不过,这倒反而提醒了龙倾,或许越墨琅并不是普通的魔族士兵,若真搞错,那就是一场乌龙;倘若他身上真有什么,以后魔族再来追杀,她一个星力全无,越墨琅身残病弱,她俩如何逃脱魔族?
她当初以主护之名,哄骗越墨琅一道,只为自保,而如今,对方也是危险缠身。
昨晚是恰好碰上仙族修士暂且安然,可日后呢?她俩待在一起,总归是危险远大于安全。
龙倾脑海又浮现之前的想法,或许越墨琅可以留在人族,至少在人族境内,魔族会有所收敛;再加上这几日他作为护卫,虽弱了点,但也乖巧,等找完亢宿后,可以把他留在这,也算两清。
龙倾沉吟,迟疑几秒后,开口说道:“越墨琅,等我完成城内之事,你就……”
砰砰砰,别院大门突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龙倾后面想说的话。
越墨琅追问:“星主想说什么?”
龙倾:“没什么?你先去看看门外是谁”
越墨琅听话起身开门,转身后目光转深,他直觉龙倾想说之事,不是好事。
午后的阳光温暖,清风正好。
文羽带着一男子,说是过来赔罪,龙倾终于见到那位神秘的小宜楼楼主——李温融。
李温融态度诚恳,一脸歉意,送了许多金银财宝、疗伤药物,甚至还送了离别院不远的一处宅院。
“龙倾姑娘,以后来小宜楼,所有东西、服务全场免单,昨日之事,还请见谅。”
龙倾送走文羽和李温融之后,回到堂内,被眼前的金银财宝反射的亮光晃了一眼,她有些恍惚。
越墨琅脸色有些不好看,李温融这无事献殷勤的模样,一看就没安好心,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只是聊表歉意?
他靠近龙倾,想提醒她:“星主,那李温融只怕是……”
龙倾倏地转头看他,神情严肃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越墨琅。”
越墨琅心脏猛地一跳。
“今晚我们爬墙吧。”
越墨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