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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城宫殿 揭舒自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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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大牢十里处,几道身影快速在月前掠过,留下残影光辉。
越墨琅穿梭在帝京巷路,几次飞檐走壁之后,最终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巷口停住。
他脚步轻缓而行,所踏石之处,若音而起。越墨琅嗓音冷淡,“诸位跟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小巷隔绝了市街的闹市声音,杂乱无章的垃圾堆放在巷口处,上面还有虫蚊成堆在飞。
越墨琅话音一落,巷间针落可闻。
几道身影咻咻咻瞬间出现在巷墙之上,皆身穿褐色衣袍,带着斗篷,看不清面容。
越墨琅悠然道:“诸位都这么见不得世人吗?”
其中一位男子按耐不住想骂回去,另一人制止了他,又说:“越墨琅,别太自以为是。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不杀你。”
越墨琅轻呵一声,“那不妨试试,到底是谁杀谁?”
那几人瞬间周身黑气环绕,齐剑对刺越墨琅。
魔族追杀魔族,有意思。
越墨琅提剑而上,婉转间剑势骤变,如疾风翻卷,重重挥斩,身后垃圾堆的几只老鼠顿时被吓得东跑西窜。
那几人被逼得直直后退,两两对视,都从对方看到了此人不好对付之意。
越墨琅踉跄后退两步,呼吸稍乱,单膝跪地撑剑,手臂传来一阵痛,手掌一摸,登时感觉粘稠的液体,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至鼻尖。
他轻皱眉头,眼下他体内魔气甚微,勉强还能抗住对方四人,可若对方非要赶尽杀绝,他也不会全身而退。
明月被黑云笼罩,仿若吞噬所有光亮,越墨琅忽地莫名想起,这下又要多费些星主的伤药了。
他眼神一凝,手握剑体一圈,剑身登时被红色浸染,四周散发奇异光芒,越墨琅正欲握剑划阵,眼前陡然出现另一把蓝色剑刃,晃了一瞬他的眼睛。
那剑哗哗地回转魔族身后,冰剑触碰魔族身体,凝结霜雪,几人霎时冻成人形冰块。
越墨琅暗中收回阵法,抬头看向眼前身影,瞳仁掠过几分讶异。
半个时辰后,越墨琅回至别院,向身旁两人行礼,“今日多谢两位出手相救,不然的话,越某恐怕……”
“这都是小事。”秦林挥了挥手,“我们也是感应到魔气,救你是顺手的事。你说是吧,师姐?”
清雨沉默。
越墨琅扫了一眼秦林头上的鳞片发簪,掂了一下手中木盒,不经意问:“两位来此,是有什么要事吗?”
秦林看向清雨,清雨这才开口:“我们是顺着魔气调查而来,想不到刚好遇上越公子。不过,今日怎么不见龙倾姑娘?”
越墨琅:“她有事出门了。”
清雨:“也是,龙倾姑娘身为散仙,灵力醇厚,想来应是不怕。不过越公子也可向她请教一些灵力护法,这样也会……”
“你说什么?”越墨琅声音瞬间提高,喉咙艰难上下滑动,他再次询问,吐出的每一字似乎艰涩破裂,声音有些沙哑,“你方才说,龙倾有什么?”
清雨有些惊讶,越墨琅竟然不知龙倾有灵力之事,但还是老实回答:“龙倾姑娘的灵力浓厚纯澈,选胜我们,她虽不是仙门之人,但实力在我们之上……”
清雨说到后面,发现越墨琅情绪有些不对劲,“越公子,你怎么了?”
越墨琅怔愣一瞬,回过神来,表情未见起伏,言语依旧温和,“没事。夜已深了,客栈也打烊了,两位不如就在别院休整一夜,明日再在出发。”
清雨见他无事,思考一番,两人随他进入别院。
越墨琅跟在两人身后,指尖捏紧木盒,手腕青筋暴起,眼神狠戾一瞬,龙倾,竟是仙族?!
*
星沉月落,月光照射在皇宫的琉璃瓦红砖上,蒙上晖映,红墙黄瓦,金碧辉煌,尽显皇家晖光。
晖光一部分散在人影上,人影悄然伸展在红墙上,印下时间的流动。
龙倾行步如飞,穿梭在宫墙之内。
这皇宫实在宽广,连指南星盘也弄错了好几次,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人族皇宫规模巨大,此刻她已深刻体会。她已经在这周围打转了好几圈,还没找到出宫的路。
龙倾步伐忽地停住,抬起手腕,此时腕上的手镯正散发淡淡金光,她脑海涌现出白日里听到的的话语:
“这小宜楼乃皇家别院,听闻当年还是皇上亲手设计的。”
“金鳞片云纹光泽,颜色纹路,也是公主根据云游经识来打造的,起初以为这只是皇亲贵族饰物,谁曾想后来人手一枚。”
龙倾收紧手中鳞片,眸色微沉,皇室修建阁楼,又售卖金鳞片,莫非,星宿现在已成为皇室之人?
龙倾压下心中疑惑,按照荧光指引,转角过了宫门。
片刻,龙倾来到一处宫殿大门前,上方牌匾威严立着三个字——紫宸殿。
不料后方前方一阵整齐步伐声,龙倾回头,又见铠甲禁军。她欲抬步躲避,却被对方先一步发现,那人大声喊道:“什么人?!站住!”
龙倾下意识想御剑飞行,猛然想起星力尽失,龙倾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禁军统领厉声问她:“来者何人?!夜闯皇宫,意欲何为?!”
龙倾讪讪一笑:“我说我是迷路的,你们信吗?”
禁军统领冷肃下令:“拿下!”
禁军一听令下,齐齐拔刀,重力向龙倾砍去。
龙倾轻点脚步,飞身而起,一把握住剑柄,挥舞长剑,在空中掠过几道剑影,侧身躲避。落地后,又一步踏出,反手握剑,疾驰向前,身影如飞鹰,空中剑影在她脚步踏出的一瞬,掠起强势风波。
禁军统领见此女不好对方,想射箭缉拿,拉弓之际,却猛然听到一道急切声音的制止,“都住手!”
统领听到声音回头,连忙行礼,“拜见公主。”
公主焦急万分:“先别拜了!赶紧让你的人停下!别伤了龙倾!”
统领疑惑:“公主,龙倾是谁?”
公主更气了:“哎呀,你先别问了!赶紧让他们停下!”
统领瞧见公主的慌乱模样,骤然意识到那女子是公主认识之人,快速转身,“都住手!先别打!那是……”
统领话还未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来。
两队禁军无力地倒在地上,哀声痛嚎,虽受了伤,但无人见血,两队全军覆没。
而让全军覆灭的人,此刻一脚踩住下方禁军之人,一手执剑。
圆月从云层探出头,月光洒在她脸上,眸光星河澄亮,犹如落满星辰;微风拂过,淡青色腕带随风飘逸,她挽了一手剑花,唇角轻扬,“都说了我只是迷路的。”
“龙倾!你没事吧?!”公主在一旁担忧问她,禁军统领忍不住心里腹诽,您应该问问我们的人有没有事。
龙倾听到声音,手腕一顿,略带疑惑,“公主?”
公主带着龙倾来到寝宫,仔细安排各种事宜。
“小桃,赶紧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
“小梅,沏壶热茶来。”
“对了,龙倾,你用膳了吗?”
龙倾有些心不在焉,“啊?公主安排就好。”
“那就上些蟹酿橙、八宝葫芦鸭、百年朝凤、雪霞羹、玲珑牡丹脍……再来荷花酥、玫瑰甜酒。”公主不停点着各种饭菜。
“公主。”婢女忍不住唤了一声,“御膳房的蟹……没有了,玫瑰花……也无了。”
公主微怔,“那就换些……”
“不用这么麻烦,随便一些饭菜,能吃就行。”龙倾一旁回答。
“听龙倾的,你们下去安排吧。”
不多说,婢女告退,宫殿只剩龙倾和公主两人,公主热情地拉起龙倾的手上,两人往塌坐,公主倒了一杯茶,“龙倾,这么晚了,你怎么在皇宫里?”
龙倾慢条斯理地执杯轻啄,“难道不是你想让我进宫的吗?望舒公主。”
殿内气氛静默了一瞬,空气中只有茶壶水翻滚沸腾,茶香浮于空中。
半晌,望舒由衷赞赏她:“龙倾,你果然聪慧。”
龙倾放下茶杯,“不过公主演戏,下次还是换个地方吧,毕竟人魔境界鱼龙混杂,凶险万分。”
望舒见戳破,也不尴尬,反而双手捧脸,目光崇拜,“龙倾,你真的好厉害啊!当时唰唰就把那两绑架犯解决了,还有刚才,那么多禁军,你全都打趴下了!还有还有,你那把剑好漂亮……”望舒一顿夸夸输出,眼里是止不住的兴奋狂热。
龙倾反应倒没有望舒那般强烈,等她说完后,才平淡问她:“公主,你今日可否带了鳞片?”
望舒回答:“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龙倾又问另外一个问题,“那你体内,可还有灵力?”
望舒听此,神色有几分黯然,“我早已停修止气,如今灵气,所剩无几。”
龙倾低垂,卷长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抱歉,是我冒犯了。”
望舒摇摇头,一扫落寞,“没事没事。不说这个了,龙倾,你还是唤我……”
“公主,我现有些疲惫,可否出宫回别院?”
望舒一愣,下意识应答:“不用出宫,我早已安排好,你直接在我这住下便是。”
龙倾沉默几秒,说:“如此,叨扰公主了。”
望舒让人带龙倾去偏殿休息,她望向龙倾背影,眉宇有几分困惑,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龙倾对她的态度更冷淡了呢?
龙倾走进偏殿的一处房间,关上门,转身后脸色一变,神情凝重,眼眸渐冷。
望舒在骗她。
先前望舒的金鳞片,虽与亢宿亢金龙的鳞片纹路细则一致,只有一丝星源力。可此刻,手镯散发的光亮,让她的手腕止不住的发烫,能让手镯如此反应的,只能是望舒身上的星源力。
星宿为天地星河之灵,汇日月星辰,蕴星光海天,星源力乃星宿本源之力,为使之其力,非星宿不可使用。除了四灵兽,星宿输星源力为任何人,皆会承受钝刀之痛。
而望舒身上的星源力,连她这无星力之人都能感受到些许波动,可见星源力浓厚。
龙倾暗自深吸一口气,星宿知其轻重,决不会做如此荒唐之事,如此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获得星宿的星源力,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削夺。
削其星宿之灵,夺其星源力。
望舒在削夺亢宿的星源力。
龙倾拳头紧缩,下颚线绷紧成一条直线,眼底冷若冰霜。
不行,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如今她星力全无,虽可抵抗一些禁军,但也不能全身而退,甚至还会害了亢宿。
亢宿,也不知她如何了?亢宿虽年龄较小,却视那身金鳞片为重宝之宝,她说那是世间独有之物,除了龙倾,她决不给任何人接触、展示。当年角木蛟不小心碰到后,亢金龙找她诉了好久的苦。
还有望舒那番“金鳞片是幼时师尊给她”的话,亢宿为何会成为望舒的师尊?金鳞片真的是亢宿主动给的吗?如今亢宿又在何处……
龙倾止住脑海预想的最坏结果,不断暗示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此事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要救出亢宿。
房间熄灭灯光,陷入整片黑暗。
夜色融融,沉寂被空气裹挟凝结,四周静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