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梦》Ying溪

14、孩子 “可以

　　“可以呀安安！手艺渐长。”七七嗦着排骨，上面一圈裹满了山药泥，糯糯的，山药块吸饱了汤汁的精华，比排骨还香。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亦安学会了自己做饭，以前的她最多在父母旁打打下手。
　　“这次来几天？”周亦安盛了碗饭坐下。
　　七七低头正吃着，头也不抬地回：“两三天吧，你记得多买点辣条。”
　　周亦安点点头，家里还有上次没吃完的辣条。她现在不怎么吃零食了，每次都是朋友来了会提两句，所以家里会备着些。
　　她被那碗辣椒辣得“斯哈斯哈”，周亦安去冰箱给她拿牛奶，七七一把接过，颤着嘴说：“你以前都没这么能吃辣的！”
　　周亦安拿了个冰杯来，把她喝剩的牛奶倒入，“菜就多练。”
　　缓了一会儿后她才小口喝着，碗里的辣椒卷曲得不行，不用说也知道周亦安买菜时候的想法，“在下佩服”说完她双手合十，向周亦安敬了个礼。
　　七七接到通知后下午没什么事，于是饭后两人去了趟超市，买了些零食，路过玩偶店时还忍不住进去瞄两眼，不买也知足。
　　“这个可爱。”七七拿了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熊□□。
　　周亦安接过，轻抚着手里小熊暖黄的毛绒，蓬松且平滑，柔软的触感一下安抚了她心绪的纷乱，“以前抱着一个娃娃就可以满足。”
　　七七转头看她，多愁善感可不像原本的周亦安。
　　晚饭是热了一下中午的饭菜，洗漱完后七七包着头发躺在周亦安的腿上，撒娇似的让她吹头发。
　　青丝宛耳，如瀑如林，周亦安顺着她的头发梳到尾，一缕缕顺好，两人随口聊着八卦，像从前那样。七七知道周亦安心里一直装着事情，前两年还会苦口婆心求着她说出来，现在也罢，多聊聊天也算作开解。
　　“夏涛那小子和他爸犟嘴，成无业游民了。”七七说的时候还有些共情，说完后忍不住开笑，“哈哈哈他还是以前那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过多久便闭上了眼。

　　好吵......好吵......耳边充斥着喇叭声、脚步声、行人的交谈，面颊的温度一点点升起，在太阳的照射下逐渐滚烫起来。
　　“啊！”随着一声稚嫩的尖呼声响起，周亦安才猛地睁开眼。
　　周围电动车快速地穿过，伴着行人的交流或怒骂，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马路边，刚才的小孩被她乱放的双脚绊倒了，周亦安急忙起身去扶。
　　小孩好像是崴脚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哭闹，自己拍拍腿上的灰尘就跟着前面的大部队继续赶路，看样子是小朋友的冬游活动。
　　周亦安左右看看，感觉有些眼熟，她跟着直觉走到不远处的江边，是那天自己出现的地方，案发现场还坐着个人，穿着便服，手拿咖啡，眼神不朗。
　　似有感应般，周亦安靠近时他转过头来，有些意外。
　　“你去哪了？”周亦安没好气地抬手去打。
　　江宇然顺着挨下，力气不大，他装了下疼，眼里雾霾散去，“队里来了电话，以为是嫌疑犯，刚盘问完，疑点多，感觉对不上，我就来这儿了。”他顿了下，又说：“不是故意丢下你的，工作完后我去了商场，没有看到你......”
　　话没说完，就被周亦安撞进他怀里的动作给止住了，怀里的人微颤着，发丝间挂着水珠，他抬着手好几次有按抚的冲动，但都悬在了空中。
　　周亦安用力在他衣服上蹭了两下后才抬起头，看他眼里冒着不知所措才松下手，“你是木头莫？”又看了眼他手里的黑咖啡，撇起嘴，“这么苦你是怎么爱喝的。”
　　江宇然直摇头，还想说什么，又被电话打断了，电话那头没说两句他就拉起周亦安骑车走人。本该寒冷的天气在此刻剩下的是清爽，一点点吹散燥心。
　　“你们该抓的人都跑了！在这守着我有什么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警局里的人基本都围在大厅上，堵着一个小伙，年轻女警官温声细语地让他先别急，还要确认一些事情，谁叫他反应更大：“你们都什么脑子！我又不是嫌疑人！”
　　“我们都差点没命了！你们能不能听点我们说的话？”旁边女声高昂。
　　周亦安一看，忍不住嘴角上扬，都不用盘问，铁定这两人都是好的，是七七和夏涛。
　　江宇然率先走了过去，拍了拍他们的背，“不好意思，规章流程是这样的，相信我的话，我们可以再去里面细聊一下。”
　　七七和夏涛互看了一眼，嘴里落下一句脏话才点点头。周亦安也想跟着去，旁边同事对他摇了摇头，江宇然说了句“没事”，也让她进去了。
　　四人组面对面坐着的画面让周亦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三人齐刷刷地看她，周亦安也按不住上扬的嘴角。
　　“你笑什么？这么严肃的场合你怎么笑得出来？”七七认真的模样更让周亦安笑得前后仰。
　　江宇然拍了拍她，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周亦安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开始，你们继续。”
　　“你能确保你们是守法好公民吗？”夏涛冒出的话让对面两个人怔了一下，得到点头的回应后他才继续说，眼神暗了几分，没有了开始的急躁，“影视剧里是不是常出现很多福利院的孩子，可我们现实生活中又有接触过多少？”
　　江宇然听后，表情似顿悟了。
　　尘圻市福利院的广告向来很多，群众对此心理上也是多一重信赖，不少人会自愿去做义工，也有不少捐款。以前每次去都能见到院长在工作，忙上忙下，大热天的也在给院内做建设，给孩子们添了什么东西也要亲自去看着。但近几年来出现了一个情况——常见不到院长，孩子只少不多。
　　七七是几个月前被单位安排去做义工时发现的，那会儿天气还热着，但没有盛夏般炎热难耐，偶尔有风吹着倒还好，福利院却开着空调，且温度极低。有些老师都在教室里穿着外套，七七不解，“可以关掉的，孩子们也没有那么怕热。”
　　别的老师都摇摇头，自顾自地做事。
　　七七虽然觉得有些浪费，但也只在心头绕了两下后便散去了，或许是太过体贴这些孩子，她也理解。
　　但不过多久，一些熟悉的面孔开始不见，七七摸不着头脑，一个劲地问孩子去哪了？但周围人亦或找借口，亦或说她是不是记错了。开始院内的心理医生还会给她做检查，告诉她是忧思过度，但这样的事不止发生过一次，七七的态度也从开始的怀疑再到剧烈的质疑，心理医生只好给她诊断为精神问题，与她解除了志愿关系。
　　回去后的七七百思不得其解，某天在电视台被领导骂了两句后她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不久后才发现走到了福利院附近。
　　这会儿天色有些暗，白日里的福利院似温室般，可在夜里却显阴森。墙上的藤蔓缠绕着，白墙更显它的弯绕扭曲，像一个越卷越深的迷宫。
　　“结完尾款我要给孩子们铺地暖了，做点入冬准备。”敦厚的声音乍然出现，尾调带着丝笑意，在黑夜里格外阴沉。
　　旁边的人也笑了两下，“还是你疼孩子们呀！章院长菩萨心肠......”
　　七七一听精神了，偷偷跟在后头，不敢太靠前，手机打开了录音。
　　两人正绕着福利院走，脚步不紧不慢，声音懒懒的，听得人不太舒服，七七由内而外感到不适，周围静得可怕，她更小心了。
　　“劳烦劳烦。”旁边男人笑了两下，对章院长抱拳，有要走的意思。
　　章院长送走对方后接了个电话，听完赶忙去福利院里拿车。人哪追得上车，七七跑了一会儿后开始大喘气，转眼瞥到旁边的单车，立刻扫码开走。
　　许是害怕的原因，骑着单车的她身后飘散着汗珠，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反而是更极致的燥意。
　　“哪去了？”七七骑出来一会儿后没有见到车开往的方向，她左右视野极速地来回扫射，额头的汗不停掉落，发丝黏在耳旁，终于在一个转弯的尾灯亮起后她一把扭起把手冲锋而去。
　　周围人烟稀少，很难拦到出租车，车开得极快，她将把手扭到极限才勉强不会跟丢。
　　随着几个转弯后视野逐渐开阔，她在不远处停车，看对方下去后才跟上。好在衣服是深色并不显眼，旁边草木也刚好遮挡了些。
　　下面是两个男人在和院长交流着什么，七七离得有些距离，只依稀听到了几个字，不知道手机能不能录到。
　　一位穿着白大褂，一位穿着黑色工装服，聊了没几句就朝着身后走去。
　　桥下放着些零散的摆件，多是流浪汉的家，大部分人不会朝这边走，肉眼可见周围的凌乱和灰尘四溢。深深隐藏在摆件最里面的墙壁缝隙中冒着丝光亮，不太明显，在周围的衬托下才依稀看得出是扇暗门。
　　七七睁大双眼，颤着双手打开手机的录像，画面放大后是三个男人推门走进，里面躺着许多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