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段暖阳》树与森林

1、梦里识君 现实相逢 最好的缘分

　　容城
　　天刚蒙蒙亮，绵密的雨雾笼罩住了整个清晨。花窗半开，细密的小雨正悄悄潜入，无声无息间，小水滴落在房间内，晕开一圈圈淡淡的湿痕。

　　睡梦中的钟离曦被一阵冰凉的触感惊醒，下意识摸了摸脸，有水渍，连手臂触及的地方都有些湿润。钟离曦立即翻身下床，从刚睡醒的迷糊感中抽离，环顾四周才发现是窗户没关好，无奈地上前关好——许是昨晚的风太大，把窗户给吹开了。

　　大概看了看屋内，都没什么大碍。钟离曦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悠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四点多……真是个不平凡的夜晚。她顺势倒下，长舒一口气继续睡回笼觉，躺上床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钟离曦望着前方朦胧的雨雾，一束微光穿透云层。正疑惑时，强光骤然铺展开，她闭眼缓了许久，再睁眼竟站在一个陌生的公交站台前。小雨混着晨雾漫过来，站台旁立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得单薄，发梢滴着水，清瘦的身影透着点落寞，“模样却像打了马赛克般模糊”。
　　他缓缓抬头，目光似落在她身上，又似透过她望向别处。钟离曦刚想迈步，“身体骤然一沉，猛地惊醒——肚子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小石子”。
　　骤然清醒“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梦里雨露的微凉，鼻尖却嗅到客厅飘来的牛奶香，钟离曦才彻底回神，内心暗暗埋下种子”
　　撑着坐起身，才发现小悠正蜷在她肚子上，软乎乎的绒毛蹭得她心尖发痒，刚醒的烦躁瞬间化成欢喜，她指尖顺着绒毛摸了摸，抱着小悠一顿吸，心满意足时，闹钟恰好跳到六点二十三分。
　　雨雾裹着湿冷的风，卷过公交站台的金属栏杆，发出细碎的嗡鸣。
　　江郁整个身体斜靠在栏杆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一枚平安锁，锁边缘被磨得光滑，却依旧硌得掌心发疼。他已经在这站了快一小时，身后巷子里的争吵和拳拳到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盘旋，让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雨点落在他的发梢，汇成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脚下的水潭里，晕开层层水波纹。他抬眼望向雾蒙蒙的马路，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忽然顿住——仿佛有一瞬，他看到雾里站着个女孩的身影，轮廓柔软，像揣着一团暖融融的光，可再眨眼，雾里依旧只有空荡荡的站台，什么都没有。
　　江郁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许是熬了夜太困，竟出现了幻觉。
　　兜里的手机连续振动了两下，他低头掏出手机看了看是自家老爷子的信息 “小郁啊，爷爷不是逼你上学，就是看着你搁屋里啃那些书，电脑的。想起你娘怀你的时候，总说盼着你去学校，跟同龄孩子跑跑跳跳。她要是看到你这么聪明，却整天都闷在屋里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怕是在那边也放不下心啊。 ”
　　“中考时你就考进了容城一中，你一直没有去，还好一中老校长是爷爷的老战友，就一直给你在学校挂了个名，今天你去报到啊，就直接去找你陆爷爷，让他给你安排一个班级，最近他们实验室新到了套物理器材，全城里就一份。你不是一直琢磨量子力学的题吗？爷爷帮你约了，就去看一眼看吧。”
　　沉思了会，回到“好的爷爷不用担心我，你照顾好自己。”
　　看了看时间“六点二十二分”还能赶上报道的时间了。
　　站直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水珠，朝着巷子走近向里面说“02.03…你们几个解决后，跟我发个消息，我有事先走了”
　　巷子里立马传来几声焦急声。
　　“01你要去哪里，干嘛去啊”
　　“等等啊，马上解决了”
　　“01哥等等我啊，怎么抛弃我们”
　　江郁已经大步朝着容城一中的方向走去。雨雾依旧浓重，可想起刚才那转瞬即逝的幻觉，却让他冰冷的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从巷子里出来的三个组“靠了，那几个傻x从后面巷子跑了气死了，还好U盘抢回来了”
　　走到公交站台前三人傻眼了，01人呢 ？不是说等等我们吗？
　　“03你还不知道01死的脾气吗，他说要走，简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钟离曦蹦蹦跳跳走下楼，拐角处传来父亲钟离眗沐温和的声音：“早安，初初，听你的脚步声，看来今天会是快乐的一天呢。”

　　“早安爸爸，今天说不定会有大惊喜呢，毕竟是新学期呀。”

　　“快去洗漱吧初初，陈妈已经做好早餐了，今天温度有点低，要多穿点！”

　　“知道了爸爸。”（泡沫声）

　　洗漱完毕，钟离曦走到餐桌旁，看了看四周，心里生疑：爸爸妈妈还没起床吗？

　　“啊，你妈妈呀，今天一大早就去上班了，说有个很急的案子要早点去处理。对了，今天我送你去上学。”

　　“真的吗！爸爸今天医院不忙吗？”

　　“今天特意调了班送你去，爸爸晚点再去医院，所以今天就由骑士护送公主啦。”
　　哈哈哈哈

　　“爸爸你真幼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爸爸妈妈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呀！”

　　吃完早餐，父女俩便出发去学校。车内，钟离曦和爸爸有说有笑，车外的小雨一个劲往车内飘，她刚把车窗关上，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清瘦挺拔，发梢似乎还沾着雨珠和梦里的少年重合。刚想确认，那人却随着人群消失了。

　　低着头的江郁，正在被屏幕内的三人吵吵个烦死 ，选择没回，余光瞥见一个刚合上的车玻璃窗上印着个熟悉的人影，但也没深究，随着人流走了。

　　晨间的梦忽然浮上钟离曦心头，少年那副模样，像极了受伤后竖起尖刺的小狐狸，给自己罩上一层保护罩，又像只无依的流浪小狐。她浅浅一笑，轻声念道：“魅惑妖狐，收入囊中”

　　刚转过头，就和爸爸的视线对上了。

　　“吓我一跳！爸爸你要干嘛啊，想吓死我换个女儿吗？哼，不会让你如愿的，下一个肯定没我乖巧可爱！”

　　“怎么会呢，我们家初初最漂亮，爸爸舍不得。”钟离眗沐轻轻弹了下钟离曦的额头，又道，“只是你刚刚样子很古怪，肯定有猫腻是不是有事瞒着爸爸，恩”

　　“什么嘛，才没有，我没干嘛呀，只是看到一个熟人而已啦！好啦好啦，专心开车啦。”

　　十分钟后到了学校，钟离曦拿着雨伞，快速开门下车。

　　“爸爸要注意安全哦，拜拜拜。”（小跑走了）

　　“初初怎么不听我说完啊，（大声）下雨了慢点跑，等会裤脚湿了，还有在学校要过得开心啊，放学你得自己回家呀，我和你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回家早点休息。”

　　她边跑边回头回复：“知道了爸爸。”

　　钟离曦刚拐到校门口，第一眼看到“容城一中”的大字，内心满是喜悦与满足——这可是她初三时努力奋斗的成果，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过一年了，却依旧觉得新鲜！

　　但当下有一个难关，一抬头，那望不到头的台阶让她的心瞬间沉了半截——这哪是上学路，分明是架在眼前的天梯！

　　光是仰头看，腿就先软了三分，她暗暗叹气：新学期第一天，这是要先给我来个下马威啊。

　　“还好不住校轻装上阵”看着同学们扛着行李箱的模样暗自庆幸

　　这上学简直像翻山越岭啊！不禁感叹“校门遇见千阶立，堪比天梯直入云。

　　刚走不久，雨丝就打湿了裤脚 ，凉丝丝的，小腿像是捆上砖头，只能扶着栏杆一步一挪，

　　经过重重台阶的“摧残”，她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扶着旁边的栏杆喘着气，心里把这台阶的设计师在小本本上画了八百个叉——这哪是设计校门，分明是想让学生开学第一天就体验攀登珠穆朗玛峰的酸爽！

　　好不容易挪到平地上，她叉着腰原地蹦跶了两下，试图让僵硬的腿恢复知觉。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个男生拎着行李箱，轮子在台阶上磕得哐哐响，脸都憋红了。

　　暗自感叹，男生都怎么吃力，是我那点力气，估计得把行李箱拆了分八次搬上来。

　　正瞎琢磨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她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是好闺蜜祝杉，对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手里还拎着半杯奶茶，半点累的感觉都没有。

　　还笑嘻嘻地说：“钟离曦，你磨磨蹭蹭的干嘛呢，我还以为你被台阶吞了呢！”

　　钟离曦无奈地揉着肩膀吐槽：“再走几步我怕是要羽化登仙了，这台阶是按九九八十一难设计的吧？”你也真行，这样都不累啊！

　　什么吗 ，我已经习惯了，我家住十二层，我妈暑假看人视频说“爬楼梯能更快的消耗脂肪，我妈就天天拉着我跑，现在的我无人能敌”
　　钟离曦表示“厉害”

　　祝杉吸了口奶茶，指了指前方的教学楼：“别再吐槽了，再不走班主任就要在教室门口‘欢迎’我们了，你想开学第一天就被抓去当劳动委员？”

　　一听这话，钟离曦瞬间腿不酸腰不痛了，拽着祝杉的胳膊就往教学楼冲，心里默念：劳动委员什么的，离我越远越好，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少女，台阶的仇，等放学再报！

　　刚跑到教学楼下，她就知道她们“完蛋了”——班主任怎么来这么早，“祸患二人组”已经被发配到了边疆，而她们又落后甚多，岂不是要被发配到极寒之地？

　　钟离曦：我们是不是要死在王权手里了？
　　祝杉：不，我们已经完了，安息吧，接受命运安排吧！

　　两人相视苦笑，面如死灰。而那两个二货各顶着一头黄毛发型，特别扎眼，像俩傻大个一样在那里向她们招手，一脸傻样。

　　钟离曦和祝杉被逗得咯咯直笑，再抬眼时，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袭来，汗毛竖起。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王权出场了。她们缓缓抬头，只见王权正站在祸患二人组中间，像阎罗王俯视将死之人，冷冷地发出命令：“上来。”

　　每走一步阶梯，都像是背着千斤重的石头，脚步沉重，汗流浃背，但终究还是很快抵达了高二（2）班班级门口。就见陈言和李晨歪歪扭扭站在门两边对着空气一个劲地捯饬头发 。
　　这对“祸患二人组’，果然还是改不掉自恋的性子”

　　李晨撩着他的一头黄毛走来，叹道：“钟离曦、祝杉，暑假这么久没见，你们有没有发现我变得比陈言更帅了？”
　　长久的沉默……
　　陈言接话：“哈哈哈哈李晨你真丢人，她们都不说话了，肯定是你太丑了吧，让人没有开口的欲望，还是我更帅。”

　　钟离曦、祝杉同时开口：“哈哈，你俩都半斤八两啦（尬笑），都挺帅的呢。”

　　此时 江郁正四处打量着学校环境，三楼的走廊空荡，江郁倚在栏杆上，指尖夹着本新的物理习题册，目光却无意识地飘向楼下。
　　雨雾刚散，阳光透过云层漏下来，洒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他看到两个女生正和两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站着说话，其中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侧脸的轮廓鲜活又熟悉——是今早车窗上倒影的女孩？
　　她正笑着和男生打趣，眉眼弯弯的，像盛着碎光，和今早雾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合。江郁的指尖顿了顿，捏着习题册的指节微微收紧，心头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感。
　　他收回目光，刚转身陆校长就朝这边走过来。
　　“小郁啊，还记得陆爷爷吗，你小时候可爱和我家孙儿打架咯 ”
　　江郁表情不自然的回到“陆爷爷小时的事，现在就别再提了吧”
　　行行行，长大了，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忙，小郁你想在哪一个班级呢，以你的入学成绩，在哪个班都不会有非议的。
　　“高二（2）班”
　　行，这个班也是个重点培养班，只是调皮的孩子有点多。
　　没事，陆爷爷就这样吧，你也快去忙吧。
　　行记得明天来报道，我今天先安排一下。
　　钟离曦二人一转身走进教室，王权一记眼刀甩过来，钟离曦心跳简直慢了半拍。

　　王权怒道：“你们都迟到了，还和外面那两魔丸搭上话了，是当我这个老师不存在，当我是空气吗！”

　　王权这一吼，教室里瞬间安静 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钟离曦连忙说：“很抱歉王老师，我们并不是故意迟到的，只是在路上有事耽误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祝杉也急忙附和：“王老师，我也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王权摆摆手：“行了，你俩先下去坐下吧，先随便找个地方，明天一早再调位置。”

　　新学期的班会还是一如既往的话题，无非是强调纪律、叮嘱学习。王权的声音在讲台上嗡嗡作响，像只不倦的蜜蜂。
　　钟离曦撑着下巴，目光却飘向窗外——那两“魔丸”上，闹出的动静还没散，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打闹声，心里莫名想笑。

　　祝杉坐在她旁边，手指偷偷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欸，你说那俩魔丸会怎么被王权教育。王老师看着整天凶神恶煞的，这次他们染了两黄毛来学校这次祸患二人组要不好过咯。”

　　钟离曦回神，轻轻点头：“不清楚，不过能让王权老师忍无可忍地隔空骂两句，肯定放学后会很惨的。”话音刚落，讲台上的王权突然敲了敲黑板，视线精准锁定两人：“钟离曦！祝杉！上课交头接耳，当我这班会是茶话会呢？”

　　两人瞬间挺直腰背，异口同声道：“对不起王老师！”

　　王权冷哼一声，没再深究，继续对着教案念着新学期的要求。班级里的窃笑声又低低响起，钟离曦偷偷吐了吐舌头，祝杉则做了个鬼脸，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铃铃铃！！！
　　上午的班会终于熬到结束，王权刚走出教室，祝杉就瘫在椅子上：“我的天，王老师的眼刀都快把我戳出窟窿了。”

　　“谁让我们迟到还被抓包。”钟离曦收拾着书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调位置，你想坐哪儿？”

　　祝杉眼睛一亮：“当然是靠窗啊，能摸鱼还能看风景。你呢？”

　　“我随便，只要别和那些刺头坐一起就行。”钟离曦话音未落，教室门口突然探进两个脑袋，正是祸患二人组。

　　陈言眉眼带笑地扬了扬下巴：“喂，钟离曦、祝杉同学，抱歉啊，要不是我们拦着你们，你们俩今儿就不会被老王头逮住训一顿。”

　　冷着一张不情愿的脸的李晨只是淡淡瞥了眼两人，小声抱怨道：“有什么好说的吗，真是的。”但还是开口道了歉。（这里冷脸是因为，钟离曦 和祝杉没回答 被陈言语言攻击了）

　　钟离曦愣了愣，反应过来连忙说：“没事的没事的，小事啦，也是我们的问题，来找点就不会这样的”
　　祝杉“你俩咋还学会道歉了！罕见”

　　“喂喂喂，哪有啊，我们本来就会好吧！对你们女生，那当然得礼貌些。对待别人还不这样呢”

　　正说着，教室外突然传来王权的怒吼：“陈言！李晨！你们俩还在教室晃悠什么！给我进办公室来，喝茶！”紧接着就是陈言嬉皮笑脸的回应：“来啦来啦，王老师别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钟离曦和祝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