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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王之凝视 十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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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海城的初秋,难得迎来了一个小长假。
对好不容易把女朋友拐去私人海岛度假的肖清鹤而言,万事俱备,只欠……安排好家里的“小祖宗”。
出发前的一天晚上,肖清鹤抱着手臂,和蹲在行李箱上、一脸“你敢丢下我试试”的糯米糍大眼瞪小眼。
沈伊珞忍俊不禁地看着“父子”对峙。
“糯糯,我们去三天。”肖清鹤试图跟猫讲道理,“陈嫣和高欢会每天来陪你,给你开最喜欢的罐头。爸爸书房你最爱的飘窗垫,会一直给你留着晒太阳的位置。”
糯米糍纹丝不动,冰蓝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肖清鹤,仿佛在说:休想用罐头和垫子收买朕!朕要跟你们一起去!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上次偷偷去吃大餐没有带朕!(七夕那晚他们出去吃了顿法餐)
它调整了一下蹲坐的姿势,将毛茸茸的屁股在摊开的行李箱边缘挪了挪,两只前爪稳稳踩在一件沈伊珞刚叠好的真丝睡裙上,尾巴紧紧圈住身体,尾巴尖警告性地拍打着箱子内壁,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肖清鹤看着惨遭“猫爪”的浅杏色睡裙,眉头蹙了下,但语气依旧平稳:“海岛不适合你去。要坐很久的飞机,到了也没有你熟悉的环境,没有猫爬架,没有你常玩的玩具。你会不习惯,会害怕。”
糯米糍:“喵嗷!”(朕才不怕!朕是最勇敢的猫!朕就要去!)
仰起下巴,胡须抖动,一副“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多言”的架势,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搭在睡裙上的爪子,然后用“王之凝视”锁定肖清鹤。
沈伊珞走过来在行李箱旁边蹲下,伸手轻轻挠了挠糯米糍的下巴。“糯糯乖,这次是爸爸妈妈的二人世界,不方便带小朋友哦。你在家乖乖的,等我们回来,给你带海岛的特产小鱼干,好不好?听说那边的鱼干特别鲜美。”
听到“小鱼干”,糯米糍的耳朵动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坚定。它转过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沈伊珞的手指,喉咙里溢出委屈的咕噜,冰蓝色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妈妈,你也舍得丢下朕吗?朕会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肖清鹤看着猫“儿子”炉火纯青的变脸和撒娇技巧,额角跳了跳。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家伙今天铁了心要跟他们“抗争”到底。硬来不行,这小东西记仇,回头能闹得陈嫣不得安生,还会在他们回来时给点“颜色”。比如故意在他常坐的位置“不小心”留“标记”,或者绝食抗议。
他沉吟片刻,弯下腰,与猫平视。
“肖糯,我们商量一下。你留在家里,这三天,每天除了正常的三餐,额外加一个你最喜欢的金枪鱼慕斯罐头。另外,”他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书房那罐你觊觎了很久、但一直被锁在柜子顶层的‘巅峰’鹿肉冻干,回来后,分你一半。”
糯米糍:“!!!”
冰蓝眼睛瞬间瞪得更圆,金枪鱼慕斯!还是每天一个!还有那罐每次路过书房都要仰头看半天、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巅峰”鹿肉冻干!爸爸居然肯分一半给朕?!
巨大的诱惑面前,大帝的意志开始剧烈动摇。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跟去陌生地方,可能没有好吃的,没有熟悉的窝,还被关在笼子里(讨厌航空箱!)……还是留在家,有熟悉的陈嫣伺候,有飘窗可以晒太阳,有跑酷的客厅,还有……每天一个金枪鱼慕斯和半罐“巅峰”鹿肉!
这账,好像……留在家更划算?
但就这么妥协,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朕可是高贵的布偶猫,怎么就能被区区罐头和冻干收买?
糯米糍内心天人交战,耳朵一会儿向前竖起,一会儿向后抿成飞机耳,胡须颤抖,尾巴尖甩来甩去。
肖清鹤好整以暇,补充最后一句:“如果你表现好,这三天没有故意打翻水碗,没有在陈嫣打扫时捣乱,没有试图打开零食柜。等我们回来,就带你去‘猫大夫’那里做一次全身SPA和指甲美容。”
全身SPA!
指甲美容!
糯米糍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在屿海被温柔的小姐姐按摩梳毛、修剪指甲,还被夸“真乖真漂亮”的美好画面。那可比被关在陌生地方的笼子里强多了!
天平彻底倾斜。
小家伙强撑着最后一点“骨气”,矜持地慢吞吞从行李箱上站起来,伸了个长懒腰,每一根脚趾都张开,然后跳下行李箱,走到肖清鹤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裤腿,仰起脸发出一声又软又绵、带着“朕强答应了”意味的“喵~”。
成交!
肖清鹤弯腰,揉了揉猫头。“乖。”
沈伊珞在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失笑。她家肖总真是把“谈判的艺术”和“精准投喂”运用得淋漓尽致,连自家猫儿子都“算”得明明白白。
危机解除,两人继续收拾行李。糯米糍亦步亦趋地跟着,偶尔“喵”一声,像是在监督他们有没有偷偷塞进它的东西(比如它的小毯子或玩具),确保他们真的会回来。
晚上睡觉时,糯米糍一反常态地跳上床挤在沈伊珞和肖清鹤中间,摊成一张猫饼,两只前爪还一边一个,搭在两人的手臂上,呼噜声震天响,仿佛在宣示:今晚朕最大,你们都要陪着朕!
沈伊珞被它霸道的模样逗笑,侧过身,脸贴着猫毛茸茸的背脊。肖清鹤也没赶它,将手臂从猫爪子下抽出来,转而环过沈伊珞的腰,将爱人和猫一起揽住。
黑暗中,糯米糍的呼噜声像安眠曲。
沈伊珞在肖清鹤怀里轻声说:“糯糯其实都懂,就是舍不得我们。”
“嗯。”肖清鹤应道,手指梳理着猫背上的长毛,“所以得哄着。惯坏了。”
话是这么说,话里却听不出半分责怪。
第二天清晨,陈嫣早早过来。
糯米糍似乎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蹲在玄关的鞋柜上,看着肖清鹤和沈伊珞换鞋,拿行李。
沈伊珞走过去,抱住它,亲了又亲。
“糯糯在家要乖乖的,听陈嫣姐姐的话,等爸爸妈妈回来,知道吗?”
糯米糍舔了舔她的下巴,作为回应。
肖清鹤也走过来,大手揉了揉猫脑袋。
出门时,糯米糍蹲在玄关里,静静看着他们,直到门关上。
电梯下行,沈伊珞靠在肖清鹤的肩头,有点鼻酸。
“突然不想去了。”
肖清鹤揽紧她的肩膀,“三天而已。陈嫣会照顾好它,每天发视频。而且,”他低头看她,“我们说好的二人世界。”
沈伊珞点点头,压下心头的离愁。
车子驶向机场,将熟悉的城市风景抛在身后。
洛水湾,糯米糍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耳朵耷拉下来,慢吞吞走回客厅,跳上沙发在沈伊珞常坐的位置上团成一团,下巴搁在爪子上,望着窗外出神。
陈嫣走过来,手里拿着它最喜欢的电动羽毛逗猫棒,哄道:“糯米糍,来玩呀?看,会飞的小鸟!”
糯米糍瞥了眼那扑腾的羽毛,兴趣缺缺地扭开头,只留给陈嫣一个忧郁的背影。
陈嫣:“……” 得,肖总和沈小姐刚走,小祖宗就“思念成疾”了。她认命地拿起手机给沈伊珞发消息汇报:“沈小姐,糯米糍情绪有点低落,不过放心,我会哄好它的。你们一路平安,玩得开心!”
而飞往海岛的航班上,沈伊珞看着陈嫣发来、糯米糍团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照片,心里又是一软。
肖清鹤凑过来看了眼屏幕,“别看,越看越想。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他调好座椅,将薄毯盖在她身上,握住她的手。
沈伊珞依言闭上眼,感受他掌心温度。
三天而已。
很快的,就能带着海岛的阳光和微风,回去拥抱他们毛茸茸的猫。
然而对某位身居高位的得力干将而言,假期……只是理论上存在的概念。
酒渡附近格调清雅的私房菜馆,二楼的包厢正在进行一场小范围的同学聚会。在场都是京大管理系当年佼佼者,如今遍布各大企业核心层,谈笑风生间流露出的都是行业动向与人脉资源。
高欢一身莫兰迪灰套装,坐在靠窗位,与周围放松闲聊的老同学相比,她膝上多了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配件”——通体雪白、蓝眼如冰的布偶猫,是糯米糍。
小家伙对这种社交场兴趣缺缺,懒洋洋瘫在高欢的西装裙上,瞳孔半眯睥睨包厢里的人,仿佛在审视它“父皇”疆域下的臣民。
高欢一只手稳稳托着它,另一手从容地端起咖啡杯浅啜,面前甚至摊着肖氏私募下季度的简报草案,用平板浏览。
包厢门被推开,米珏穿的休闲,先礼貌和几位相熟的同学打招呼,目光扫过全场,定格在高欢……以及过分醒目的猫身上。
米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这位师姐,不愧是肖总一手培养出来的总秘书,这心理素质和multitasking能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聚会带猫参加?还是大名鼎鼎、挑剔成性的“糯米糍大帝”?
米珏走过去,在高欢身边的空位坐下,将手里的CHANEL手包随意放一旁,“师姐,你这是假期加班的新形式?肖总人去度假,还得劳烦你‘太子太傅’随身监护?”
高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肖总和沈小姐短期旅行,糯米糍暂时由我照顾。”她边说边挠糯米糍下巴,小家伙舒服地仰头,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算是给了点面子。
米珏一听就生出了“同是天涯打工人”的惺惺相惜之感。身子往后一靠,“别提了……师姐。我们裴总被程二拉去公海倒是潇洒。临上船前,把团宝塞给我了。”
“团宝?”高欢挑眉,裴祁安娇贵得堪比古董瓷器的马尔济斯犬,毛长如瀑,被养得精细,人称“裴氏小公主”。
米珏将手包转向,露出毛茸茸、大眼睛黑溜溜的纯种马尔济斯犬“团宝”,正扒拉着网纱张望,脖子上系着个蝴蝶结。
她更相信了,资本家都是一丘之貉!
肖清鹤放假潇洒去了,把猫丢给师姐。
裴祁安上船前把她叫到一边,用惯有的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交代。
“米秘书,团宝交给你了……它胆子小,慢热,多费心。要是回来发现少了一根毛。你年终奖,减半。”
减半!
米珏当时差点没维持住职业笑容。
她年薪的百分之五十,够买一百只品相顶级的马尔济斯了!
裴祁安绝对是故意的!
米珏内心愤愤,脸上却维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将手包小心放在旁边空椅上,拉开拉链将被养得毛发蓬松、眼如黑葡萄的马尔济斯犬“团宝”抱了出来。小家伙对陌生环境有些不安,瑟缩在米珏怀里,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尤其是高欢膝上慵懒睥睨的银白色“庞然大物”。
几乎在团宝被抱出的瞬间,原本在高欢腿上眯眼打盹、对周遭漠不关心的糯米糍,耳朵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头。
冰蓝色瞳孔收缩成细线,周身的银白色长毛肉眼可见地微微炸开。
它紧紧盯着米珏怀里的白色、毛茸茸、还发抖的小东西,胡须剧烈颤抖,发出极低却充满警告和“是你”意味的“呜——噜——”
宿敌!
那个在它王座上留下“耻辱印记”、吵吵嚷嚷的、愚蠢的卷毛狗!
它怎么会在这里?!
还离朕这么近?!
糯米糍绷紧身体,爪子也从肉垫伸出,扣住高欢质地精良的西装裙面料,一副准备弹射起飞、捍卫领土(虽然这里不是鹤园)的姿态。
高欢立刻察觉膝上猫的变化。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米珏怀里无辜眨眼的团宝,又低头看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的糯米糍,心下明了。
“看来,是‘故人’相逢。”
米珏也心里咯噔,想起之前的“梁子”,顿感头大。
“那个……师姐,要不……我先把团宝放回包里?”她试图挽救,可不想在同学聚会上上演“猫狗大战”,尤其是其中一方是肖清鹤心尖的宝贝,另一方是关系她年终奖的“裴氏小公主”。
“喵嗷——!”糯米糍发出一声更响亮、充满威慑的嚎叫,虽然身体被高欢按着没动,但眼神分明在说:愚蠢的汪星人,竟敢出现在朕的视野里!还不速速退下!
团宝被突如其来的“恐吓”吓得一哆嗦,往米珏怀里缩得更紧,发出可怜的“呜呜”,黑葡萄似的眼里迅速蒙上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两位精英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属于“高级打工人”的无奈与心累。
伺候难搞的主子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还负责调解主子宠物的“国际纠纷”?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
高欢叹了口气,手上顺毛的动作没停,对糯米糍道,“糯米糍,冷静。这是在外面,要有风度。”
风度?要什么风度?对宿敌讲风度是对王权的亵渎!
糯米糍不服气地扭了扭身体,但或许是被高欢的气场影响,或许想起“妈妈”教的“有礼貌”,炸开的毛稍平复了点,依旧死死瞪着团宝,胡须耸动。
米珏也赶紧哄怀里的狗:“团宝乖,不怕不怕,那是猫猫,是……朋友……我们不跟它一般见识哦。” 她边说边偷偷瞄高欢,用眼神询问:现在怎么办?
高欢略一沉吟,对米珏道:“让服务生在我们旁边加把椅子,把团宝放上面,离远点。糯米糍在我这儿,我看着。它们俩保持距离,应该闹不起来。”
也只能这样了。
米珏点头,招手叫来服务生。
很快,椅子加好,铺了干净软垫。米珏将有些发抖的团宝放在垫子上,又拿出它最爱的小鹿磨牙棒给它玩,试图转移注意力。
团宝抱着磨牙棒小心啃着,眼睛时不时瞟向对面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大猫。
糯米糍见“宿敌”被挪到安全距离以外,并被一个愚蠢玩具吸引注意力(幼稚!),戒备稍减,但依旧用余光“监视”对方姿态,仿佛巡视边疆的君王。
高欢重新拿起咖啡杯,对米珏举了举。
“看来,我们的假期注定与‘带孩子’分不开了。虽然我还有陈嫣分摊。”
米珏苦笑,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师姐,敬我们……敬业的‘临时保育员’生涯。”
两位秘书碰杯,苦涩中是默契的调侃。
聚会就在略显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了。
精英们谈论宏观经济、行业动态……高欢偶尔会插几句。
怀里的糯米糍闭目养神,只有在服务员上菜时,掀开眼皮瞥一眼,确认不是心爱的鳕鱼罐头后,又慵懒地合上。
米珏则全程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团宝熟络后就活泼,对一切充满好奇,不是啃桌布流苏,就是对窗外的麻雀吠。
米珏不得不制止团宝的“破坏行动”。
一顿饭下来,比连开三个跨国视频会议还累。
有同学打趣,“米姐,你这看来“带娃”很有经验啊?”
米珏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过奖,主要是团宝小姐……比较有性格。”
就像它“爸爸”一样难搞。
后半句她只敢在心里嘀咕。
酒过三巡,包厢的气氛愈加热络,多了同窗旧谊的随意。
不知是谁先起哄,提议玩小游戏助兴,规则简单粗暴——转酒瓶,瓶口指谁,谁就要接受惩罚。
惩罚内容则由上位受罚者指定。
几轮下来笑声不断,有模仿当年系主任口吻朗诵情诗的,有被要求用三种方言介绍自己项目的。
气氛正酣时,旋转的酒瓶慢下来,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给糯米糍喂低温烘烤鳕鱼干的高欢。
众人起哄。
上一位受罚的男生清了清嗓子,“欢姐,久闻您在肖总身边多年,惩罚嘛,就模仿一下肖总最经典的神态或语气,说句话!必须到位啊!”
包厢里瞬间响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和掌声。
谁不知道高欢是肖清鹤一手带出,堪称肖氏行走的规则书和肖总意志最佳代言人。让她模仿肖总,简直是送上门的精彩戏码。
高欢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起哄众人,落在怀里被鳕鱼干安抚好、正眯眼享受顺毛服务的糯米糍身上。
小家伙察觉到气氛变化,耳朵动了下,掀开眼皮,冰蓝色的眸子懒洋洋瞥了一圈,又事不关己地闭上。
“模仿肖总?肖总的神态语气有很多种,不知各位想听哪种?是开季度财报会议时‘这数据模型谁做的,明天不用来了’,”她说着压低声音,语速平缓却带无形压迫感,竟有几分肖清鹤公事公办的冷感,“还是跟沈小姐通电话时的‘嗯,好,都听你的’那种?”
她后一句语气陡然一转,瞬间引发全场心照不宣的爆笑和口哨声。
“欢姐!欢姐!要后一种!后一种!”
“对对对!模仿肖总哄老婆!”
“还得是欢姐!洞察入微啊!”
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高欢面不改色,将最后一点鳕鱼干喂进糯米糍嘴里,又用餐巾擦手,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略微调整坐姿,清了清嗓子,然后侧头,眼神放软——那是种极细微的变化,但熟悉肖清鹤的人都能捕捉到——嘴角勾起几乎难以察觉、却绝对温柔宠溺的弧度,用比平时稍低、放缓的声线,对着怀里的猫,字正腔圆地开口:“嗯,好,都听你的。再开一个?行。最后一个让糯糯吃完乖乖睡觉,嗯?”
那语气,那神态,那“对猫都仿佛是在哄全世界最宝贝的人”的劲儿,学得惟妙惟肖,尤其最后上扬、带着纵容和无奈的“嗯?”,简直是灵魂所在。
包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笑声和拍桌声。
“绝了!欢姐,你这模仿能力,不去演戏可惜了!”
“我的天,肖总私底下真是这样的?反差萌啊!”
“还得是欢姐!核心骨干就是不一样,这观察力!”
连米珏都忍不住捂嘴笑,肩膀直抖。她太清楚肖清鹤在沈伊珞和糯米糍面前是什么德行了,她师姐这模仿,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糯米糍被突如其来、熟悉又陌生的“爸爸语气”弄得有点懵,抬头看“女官”,眼里闪过困惑,仿佛在确认这个两脚兽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但鳕鱼干余味还在口中,决定暂时不予置评,甩了甩尾巴,将脑袋往高欢的臂弯里又拱了拱。
高欢瞬间恢复平日的冷静自持,淡定地扶了扶眼镜:“过奖,熟能生巧而已。”
游戏继续。
酒瓶再次旋转,瓶口停下,对准正手忙脚乱防止团宝去啃桌布流苏的米珏。
米珏心里咯噔一下。
上一位“受害者”,也就是刚起哄最凶的男生,搓着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米姐啊,到你了!惩罚嘛……简单!给大家模仿你们裴总经典的口头禅或神态!必须到位!要让大家一眼就认出是裴总!”
包厢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米珏身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裴祁安……那可是比肖清鹤气场更冷、更不近人情的京市太子爷!他最经典的神态或口头禅?太有挑战性了!
高欢侧目,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同情。
米珏整个人怔了怔。
模仿裴祁安?
脑海中瞬间闪过裴祁安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杀人于无形的“经典语录”。
“这个方案,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的。”
“解释。”
“所以?”
“还有事?”
光想想,米珏就觉得后背发凉。这怎么模仿?学他面瘫脸说“重做”?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而且容易被灭口吧?
团宝察觉到“临时饲养员”的僵硬,仰起脑袋,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无辜地“呜”了一声。
米珏低头看看团宝,又看看周围一圈的同学,以及旁边抱猫、好整以暇的师姐……
她把团宝往怀里搂了搂,仿佛从小家伙身上汲取点“年终奖保卫战”的悲壮感。
然后抬头,脸上笑容消失,眼神放空,下颌线收紧,整个人气场陡然一变,从刚才的灵动鲜活,变成……近乎真空、带着无形压迫感的平静。
她侧头,目光扫过起哄的男生,就像在看……空气,或者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
但偏偏就是这种绝对平静和空无,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仿佛被什么顶级掠食者无意间瞥了一眼,下一秒就可能被拆解入腹。
包厢的笑声和议论,以那个男生为中心迅速低了下去,最后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米珏突如其来、神似“裴祁安式凝视”给镇住了。
就连高欢,都挑了下眉梢。
几秒钟的窒息沉默后,米珏缓缓开口:
“你,很闲?”
三个字。
是裴祁安“你如果很闲,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做,做到你再也闲不下来”的那种。
包厢里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倒吸了口冷气,紧接着比刚才更夸张的爆笑和掌声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卧槽!像!太像了!”
“裴总本人!绝对是裴总本人附体了!”
“小米可以啊!这眼神!这语气!绝了!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愧是裴总的首席秘书!这精髓拿捏得死死的!”
“救命!我已经开始替被裴总这么看的人感到窒息了!”
那个被眼神扫过的男生,更是夸张地拍胸口,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吓死我了!小米你刚才那一眼,我以为我明天就要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被开了!”
米珏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瞬间破功,脸上恢复灵动又无奈的笑容,抱起团宝蹭了蹭,嘀咕道:“裴总要知道我用他吓唬人,年终奖怕是真的要减半了……”
高欢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端起茶杯,对米珏示意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模仿得不错。年终奖的事,我帮你向肖总提一句,让他找裴总‘沟通’一下。”
米珏眼睛一亮:“师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回头我请你去新开的Omakase!”
后续玩了几轮,但笑点都无法超越高欢的“宠溺妥协”和米珏的“死亡凝视”。